“那可不,最近龙皇总是神秘兮兮的,传言他还在月夜下织小孩儿的衣衫呢!”
“啪啪!”一个转角,龙皇铁青着脸,将就着手里的古本,给那看门的守卫一人敲了一下。
“备车,去药尊家!”苍海又转了回去,留下两个守卫面面相觑。
药尊自那一日受到灭顶之灾,形神俱灭,一切都发生得太突兀,都还来不及交代些什么就去了。
阴霾笼罩在药尊弟子们的头顶,医者仁心,许多人都免不了去悼念一番。夹道两旁,素缟之中,恸哭者不下万人。
四皇之中,唯有苍海亲自前来。不为别的,只是听说故人之子杨蘅死孝。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苍海在厢房找到了杨蘅,看到他双眼红肿,正瘫倒在床头。
像是没见过医生生病,苍海大是稀奇,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不过死了一个师傅,至于以死志孝么?
龙皇来了,这家伙也不迎驾,像个孩子似的扯过被褥,把头蒙住,发出呜呜的声响。
“好了!”苍海拍了拍他的身子,以示安抚,“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啊啊……呜呜……”
苍海吞了口唾沫,都哭出韵律来了。
“话说很久以前,我也想寻死来着。在百魔岭里头折腾了数日,可是愣是死不了。那时我遍体鳞伤地来到木台坪,恍惚之中,走来一人,把我救了去。”
杨蘅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呼地一声扯开被窝,惊坐而起,“你去过哪?”
“没一点礼貌!”苍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碰见过你父亲杨叔,当然,还有你母亲,婉灵!”
“父亲,母亲!”杨蘅过于激动,连五官都开始抽搐了。
“想听故事,先把这个吃了!”龙皇黑着脸,递过去两块切糕。杨蘅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脚哆嗦,面部五官抽搐得更厉害了。
等待杨蘅恢复了一点精神后,苍海才问他,为何死孝。
当年杨蘅为了替母亲报仇孤身入世,想学大本事。一个人漂泊在外,无依无靠。世道艰险,什么没学到不说,还险些丢了性命。恰好药尊的一名弟子经过,见他有几分故人模样,便把他带了回去。
药尊的人很好,好得一塌糊涂。从不责骂门生,待人如亲,小杨蘅更是受到了药尊的亲自照顾。一念于此,杨蘅心生感激,便跟着药尊学起医术来。
只是他小时候的梦魇,使得他的性格扭曲,喜怒无常。跟着药尊倒是学到不少本事,可是就没学会药尊的“仁”。当他想要回到百魔岭报仇的时候,父亲已命丧百魔岭。
而百魔岭的群妖,此刻尽避于眼前这个男子麾下!
“哈哈,我在世上,便只有师傅这一个亲人了!”杨蘅苦笑道,双眼泪已流干。
“轮回不是解脱。”苍海淡然地看着杨蘅,“你父亲曾说过,‘你要死,方法有无数个。怎么,你难道就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自己活下去?有本事死,没本事活吗?’”
“活下去的理由啊?”杨蘅低头沉思。
苍海转身离去,“你母亲名为婉灵,拥有昆仑血统。想知道以前的事,等安葬了药尊后,来昆仑找我!”
话说圣母受孕的七日,胃口大开。左右侍女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但却不敢靠近圣母。众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王瑶体内有一股极度强大的生命正在缓缓苏醒,而圣母的脾气,一夜之间也变得格外暴躁。
想吃东西,却又感觉任何事都不称心。找来的御医把过脉后,惊道是快生了。
“胡说八道!”王瑶一袖子把御医扇到门外,一个人闷坐在那儿,低头看看肚子,没有一丁点凸起。
众人都在想法设法逗圣母高兴,却一一被圣母一袖子扇开了。天气转凉,蒙头便是一阵倾盆大雨。
天空昏晦,万里乌云堆积,大风吹得长庭两旁的神树张牙舞爪。王瑶一个人披着个翠红牡丹衣倚在门上,对着远空的阴霾怔怔出神。
青涧也不知道跑哪儿去鬼混了。王瑶莫名地又窝起一肚子的火,想找个人说说话都那么困难。
远方天空的云中闪出一阵白电,不多时,轰隆的雷声移了过来。屋旁的一片牡丹花圃,那堪风雨,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
雨水斜泼着直奔里屋,檐角的滴水沥沥落下。
“喂!”蓦然一道惊雷,王瑶应声回首。
苍海正站在她身后,用术法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呜呜~”王瑶居然呜咽起来,像个小女孩似的。
轮到苍海发愣了,王瑶这副模样,哪像当家圣母,咽喉不由得一吞。
“你什么意思!”王瑶作凶恶状。
苍海舔了舔嘴唇,把视线移向门外,“不就吃了你几块点心么?至于这么吓我啊!”
王瑶看向里屋,那张茶几上的糕点呢?!
“哎呀,你早说啊,糕点有的是!”王瑶抡起玉拳,用力地锤了一下苍海。
苍海十分纳闷,不过七日不见,王瑶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矜持。
“你还是坐着吧,别动了胎气!”
“你心疼我?”
“嗯,我心疼我家干儿子……”
两句话说完,苍海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王瑶却不在意,捂着嘴偷笑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道:“好久没回家了,多住几日吧!”
苍海满头大汗,什么时候昆仑成他家了?“三天十五顿饭,就怕吃垮了昆仑!”
数月之后,苍海终于等来了杨蘅。杨叔和婉灵的故事并不长,杨蘅听后,一阵默然。
这个世上从此便了无牵挂了吧!杨蘅自嘲,他虽然感激苍海,但不至于与兽为伍。他向苍海郑重地一拜后,决定归隐木台坪。
王瑶体内的那一股生命波动也越来越强大,不断地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这不由得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生出一仙胎倒是可喜,万一生出一魔胎,那可就棘手了。
这一日,苍海正陪着王瑶、青涧在瑶池旁散步。万顷枯荷,仙雾迷蒙。
阿馥化作朱雀真身飞了过来,看苍海的时候眼神不善,“嗨,你这家伙,地皇那老头让我问你一声,我们要去炼制仙器,你去不去!”
苍海端视了阿馥良久,忽然嘟嘴一笑。阿馥见了,险些跌落云层,尖叫道:“受不了,受不了!你要来的话,直接去洪荒会总殿!”
“我有弑神卷,不过弄把备用的也好。在洪荒会么,这么说三家都有份,我身为龙皇,岂有不去之礼!”苍海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王瑶笑道:“好啦,你去吧,我恩准了!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开南山之石,汲冥海之水,劈苍梧之木,以铸鼎炉。光是打造神兵所需要的器具,便耗费了三月之工。洪荒会底蕴之丰,绝非其他三家所能及,天宝地藏,应有尽有。
熔炼之所,光是负责闲杂事务的仙童便有千人之多。正式的锻造开始了,整个地窑内热火朝天。
四人商量,决定打造四柄仙剑。四座小山岳堆在一旁,墨金,白玉,碧晶,丹矿。真正的铸器师只有一人,由他来调控。
借地皇之力,海皇之水,天皇之火,龙皇之风,费万般周折,终于炼制成四柄仙家无上重器,象征着四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赤朱雀,墨玄武,苍青龙,玉白虎。
每一柄宝剑,都得到了其主人的传承,各种玄奥的“形”加诸于剑身之上,随着剑体光华收敛,长剑入鞘。
四个人并排着走出来的那刻,万里风云际会,天降异象。苍穹之上,祥鸟叠飞三十三重,仙气自九霄垂落,福泽众生。
“要不要弄这么大的排场?”龙皇苍海颇为感慨。
“得找个地方试剑!”地皇白虎扫视三人,四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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