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心情非常之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糟糕。
从马德的总督府里面出来之后他已经对康熙布置的任务没有了任何的兴趣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快一些回到北京查出到底是哪一个混帐王八蛋泄漏了自己府里的机密。要知道无论是先前的四贝勒府还是现在的雍王府胤禛所使用的手下都是受过他的恩惠的在他看来这些手下就应当为他卖命为他效死力为他保守一切的秘密。可是现在他府中的消息却传了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惊恐万分?
跟胤禛同样心情的还有邬思道。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落第举人在这段时间内也是一直沉着一张脸努力的思索着马德为什么会知道雍王府里的事情的问题。虽然他并不排除这些东西都是马德派人去打探出来的可是胤禛用人一向谨慎知道他邬思道在府中作用的人除了胤禛本人之外就只有文觉、性音两个和尚以及管家高福儿这三个人至于甘凤池之辈虽然被胤禛聘作了府中的西席也知道一些事情却也只能算作是外围人员。这也就是说如果马德话里所表露出来的事情真的是由其派人打探出来的话那么雍王府的核心人员之中就至少有一个是叛徒。但是这可能吗?文觉、性音是因为胤禛喜研佛经才逐渐步入雍王府的谋士圈的在胤禩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相交二十多年情谊岂同寻常?而且两人都是和尚是闻名已久的高僧他们跟着胤禛一不能图到财帛二不能弄到权势所求的只有一份凭着高僧的身份与未来帝皇的“亲近”。借机抬高自身在宗教界中的地位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地目的也只有可能在极为信仰佛陀的胤禛身上才有可能实现所以这两个人叛变出卖胤禛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而除了文觉和性音之外就只有一个高福儿了!但是胤禛曾经救过这小子的命啊……
………………
“邬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胤禛的性子急。面对突事件一向没有什么优势。刚刚从马德府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过派人去杀了马德以免事情泄漏。不过他终究还是不笨知道马德并不好杀也知道如果他杀了马德后果只会让他更加承受不起。所以躲在驿馆里面不吃不喝思考了整整一天在想不出什么应对之法之后。他终于又来找了邬思道。
“四爷。
我记得马德好像说过一句话是不是?”邬思道很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眼圈黑黑的。比起胤禩来还要显得憔悴一些。
“什么话?”胤禩急问道。
“马德在说出那所谓地‘京城三大智者的名号之前还说过四个字:尝听人说!”邬思道缓缓地说道。
“先生你不是真的以为马德是‘尝听人说吧?以他的身份那种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会拿出来现眼?依我看来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胤禩说道。
“四爷您别着急。且听我说!”邬思道示意胤禩稍安勿躁又拄着拐棍站起身来慢慢地在屋里走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四爷。马德是有大智之人。早在多年以前他就敢跟二阿哥那帮人硬对硬的干这说明了什么?依我看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脾气够硬而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二阿哥的地位不稳在储位上呆不下去!”
“这不可能!当年太子与马德冲突之时就连皇阿玛也还未曾下定决心要废掉他马德当时虽受皇阿玛看重却不过是个外臣。怎么可能预知此事?此事绝无可能!”胤禛连连摆手说道。
“四爷原本我也以为当初的事情是因为马德的运气好但是通过这一次地事情我才明白过来我们把马德或者说是马德这一伙人都想得太简单了!”邬思道沉声说道。
“此话怎讲?”胤禩急声问道。
“四爷您可以先想一下。现如今无论是从眼光、胆略还是从实力上看马德等人如何?”邬思道反问道。
“眼光长远胆略过人实力……恐怕不见得比朝中三位上书房大臣低多少!”胤禩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四爷您一句话都没有说错!但是……您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会放任这么几个势力能够跟上书房大臣相比眼光、胆略和能力甚至都要过地人物远在京城之外?”邬思道又问道。
“这几个人太不安份!”胤禛想了想说道。
“没错不安份!这几个人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做出一番事情来。可是四爷您说的恐怕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邬思道先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
“先生请讲!”胤禩说道。
“四爷这另外一个原因恐怕是皇上担心这几个人到了朝堂上之后自己再也无法驾御他们啊!”邬思道苦笑着叹气道。
“这不可能!”胤禩猛得站了起来!还会有康熙也驾御不了的人?
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康熙在他们这些皇子甚至普天下所有人地面前表现出来的都几乎是无所不能!又怎么可能驾御不了马德、于中这几个人?论权势马德几个人比不得索额图、明珠;论影响力又比不过李光地、熊赐履;论武力也及不上当年的吴三桂、葛尔丹之流……
这些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个个都在康熙面前乖乖地俯下了身子区区马德数人又怎么可能会让康熙也驾御不了?胤禩从小就是听着、看着康熙的“神话”长大的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些事情。
“四爷您何不听我接着往下说说看看是不是有些道理!”邬思道似乎并没有看到胤禛惊怒的表情只是又平和地说道。
“我我就听一听先生您到底有什么说法!”胤禛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只不过声音已经有些冷漠。
“四爷现今有些眼光的人都觉得马德数人费迪南虽治理过奉天又曾主持平定太子之乱也曾为朝廷献计稳定西疆但其人不过一介老朽于朝中威望也不是甚重。不过是倚赖皇上的看重而已;此外于中虽军功显赫先主持建立满洲水师尔后平台湾收北海道定日本交好四川各族收复西藏征伐印度如今又镇守西南云贵二省。
若单只是论及军功。便是飞扬古也未必比得过他可是他手下的武将。除岳钟麒等少数人外多为满洲勋贵出身如泥泊尔驻守大臣鄂伦岱、还有镇守印度地隆科多、西宁都统延信之辈更都是皇亲国戚所以他也只是被皇上控制的死死地。还有马德江南三省总督封疆大吏但因其行事一向霸道与下属官员多有不和。所以其也不过是倚赖皇上信任才能勉强镇守此地而已。……”邬思道慢慢地说道。
“事实难道并非如此?”胤禩反问道。
“当然并非如此。四爷邬某苦思良久才现我们一直都弄错了。事实确实并非如此!”邬思道点了点头又在屋里慢慢地踱了两步才接着说道:“四爷我们都只是把马德这一伙人当成了官场中人把他们当成了朝廷不可或缺的能臣、重臣。只注意到了他们在官场上的作为和实力自然觉得他们只是被皇上牢牢掌控在手里可是我们却都忽略了他们其他方面的力量!”
“其他方面的力量?”胤禩的双眉本就紧锁在一起听到邬思道这句话后更是锁得紧了一些。
“没!错!”邬思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地神情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
………………
“国之四民士农工商各有其属各司其职如此则天下太平!可是四爷不知道你想过没有马德等人地手都伸到了哪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邬思道又向胤禩问道。
“先生您是说……”听到邬思道的提醒胤禛终于想到了一些头绪。
“四爷也想到了!”邬思道看着胤禛点了点头:“世人只知道男人是一家之主所以大多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力量。却不知道有时候女人厉害起来多少男人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空有无数财富又能济得什么事?”胤禛暗暗吸了一口气嘴上却是依旧有些不信邪。
“没错若只是空有财富再多也是无用。可是四爷若是这些财富与费迪南、于中、马德这三人的力量联合起来那就是连皇上也要忌惮三分的实力啊。”邬思道摇头叹道。
“不会的。仅凭区区几分财富和和一点儿权势这些未必就能让皇阿玛心存忌惮!”胤禩面色凝重地说道。
“没错这些还不够。可是四爷您忘了?马德他们好像对财富这种东西并不在乎而且为了这些财富已经有太多的人聚集在了他们的身边!就是他们身边的这些人才让人不得不心存忌惮啊。”邬思道又苦笑起来只不过与别人地苦笑不同地是他的笑容里还有着一种名为“无可奈何”的东西。
“利!……”胤禩怔怔不语良久才喃喃地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利与厉!厉者小道也不过是马德诸人所显现地表象!利者方为大道!此乃马德诸人如今之势的根本啊!”邬思道又说道。
“天下之人岂会全部因其小利而忘忠义大道?难道马德诸人以为天下人都是喜好铜臭之物的吗?”胤禛心有不甘地说道。虽然现在看来马德等人还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到清廷的事情可是光是邬思道的这么一个推断就足以使得胤禛将他们摆在敌对面了。何况先前马德还曾经故意刺激过他一下。
“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内则其方外则其圆。其积如山其流如川。动静有时。行藏有节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难折象寿不匮象道故能长久为世神宝。亲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
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之口。钱多者处前钱少者居后。处前者为君长在后者为臣仆。君长者丰衍而有余臣仆者穷竭而不足。《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钱之为言泉也无远不往无幽不至。京邑衣冠。疲劳讲肄。厌闻清谈对之睡寐见我家兄。莫不惊视。钱之所祐吉无不利何必读书然后富贵!……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而入紫阖。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仇非钱不解令问非钱不。……凡今之人惟钱而已。故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仕无中人不如归田。虽有中人而无家兄不异无翼而欲飞无足而欲行。……鲁褒的这篇《钱神论》。可谓一语中的有钱当真是可使鬼神啊!……马德诸人以利为引诱使奉天诸王东蒙古王公天下商旅巨擘各地官员百姓军中将领士兵皆随其而动。而此数人行事向来颇有章程事事人人联结有法若擅动其中一子则恐满盘皆乱啊。……”邬思道念念有辞满脸苦色。要不是当初那两个江南科场的主考官大肆贪污受贿买卖功名他又岂会落得今天的下场?这还不都是钱害的?而在想到这些事情地同时他也彻底地把自己胸中地那股傲气给收了起来。要知道他虽然是个残疾可是因为一向自认才学不凡又因为谋略过人得到了胤禩的重用虽然嘴上没说却早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定位抬高到了“国士”的阶层。可现在呢?看看马德诸人的作为他才现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玩意儿罢了。
………………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胤禩的脸色早就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虽然他地心里还并没有认为现在马德等人会对清廷对他们爱新觉罗氏造成什么巨大的威胁可是以后呢?邬思道的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马德几个人的势力不在于朝堂而在于他们掌握了一股几乎可以与朝廷相抗衡的力量。因为在马德这几个人的周围有朝廷视为根本的满洲贵胄有实力不可小觑的东蒙古王公有天下数得着的大商家有大批的百姓和士兵还有许多不知名姓地官员……虽然这些人未必与马德等人同心同德可是马德等人却一直带着这些人在获取着大笔地利益。而为了利益这些人又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难以保证。就算这些人什么也不做光是马德那几个人自己若是全力动恐怕也足以让天下的秩序大乱!到了那个时候有实力、有魄力出来解决这些事情的能有谁呢?
“皇上一直将马德等人放置在朝廷之外又不让其处江湖之远。
这样既让他们为国效力又不让他们能够将朝廷上面地枢要官员联结起来无雄才大略断然不会这么做。所以依邬某看来他老人家应当是早就已经看出了这几个人的厉害必然会有所防范!况且以马德等人的聪明除非万不得已恐怕也不会随意跟朝廷作对。我们现在担心还为时过早!”邬思道自然看得出胤禩的担心所以出口劝慰了两句。
“可马德现在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雍王府里了!”胤禩听到邬思道这么说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儿担心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非常紧急的正事儿。
“四爷雍王府向来少有外人进出您也一向低调。而且知晓些许事情的无不是受过您莫大恩惠之辈怎么可能背叛?而且府中了解邬某这点儿小能耐的恐怕也都知道您现在正是有利之时又岂会为了一个总督而生背叛之心?难道马德能在十几二十多年就安排好人进入您的府中并且伺机取得您的信任了吗?这也未免太玄了就是诸葛亮重生恐怕也没这个能耐!所以邬某以为马德于前次所说地那些话恐怕确实是‘尝听人说!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说依我看恐怕不过是想给四爷您敲敲边鼓让您收敛一下昔日的脾气免得让他难做!毕竟在此之前四爷您与他之间有些‘误会。”邬思道微笑着说道。
“真的是道听途说?”胤禩虽然还有些不信不过他的眉头已经略略有些松开了。
“邬某有九成的把握!”邬思道小心地说道。越了解的深入他越觉得马德这几个人实在是太过深不可测了所以留了一成做为保险。
“那……马德会是听谁说的呢?”胤禩的脸色又阴了下来。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看不见地敌人!
“如果我猜得不错。此人应该是在北面儿!”邬思道眨了眨眼浑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彻底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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