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质上说,军队是一部高效的杀戮机器,一旦这部机器对著平民全速开动时,他造成的破坏和毁灭是无可抗拒的。面对著一支从在边境厮杀中磨练出来的军队,由平民激於义愤组织起来的所有抵抗都不过很好的阐述了「螳臂挡车」这个成语。对一般平民来说,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找到:军队搞起屠杀来是很有经验的,步骤明确,流程清晰,就跟机器生产流程一般熟练。
骑士军团各支特遣队分进合击,进退神速,白甲的士兵犹如一群密集得蝗虫,经过之处便是一片惨叫和厮杀,死亡和毁灭。村庄、城镇、城市、农场,大军所经之处,留下得只剩一片血海和焦炭。
「破面来了,快逃命啊!」因为凯文总是带着半面面具,所以被人们起名破面,恐怖的声音回荡在伦巴底上空,市民恐慌不安,一日数惊。大批边境住民被屠杀,幸存者纷纷离开了家园,涌往伦巴底城避难。而伦巴底本城的居民却逃往了更南的地域的斯巴达、雅典。数以千计的仓库和店面被掠夺,被焚烧,上十万边境住民被屠杀,上百民众逃难而流离失所,伦巴底城内的秩序分乱不堪,杀人、抢劫、盗窃等各种恶性刑事案件层出不穷,谣言满天,居民人心惶惶。
面对骑士团的屠杀,联邦的军队不是没做过抵抗。十月十六日,军团长腓特烈从旦雅派出了一支四万人的追击部队试图阻止骑士团,但在伦巴底与旦雅之间的国道上,这支部队被沙布罗和罗伯特前后夹击,联手击溃。
伦巴底皇畿和旦雅大营都大为震惊。骑士团团的斥候部队频繁活动,不断袭击联邦的信使和斥候,这造成了旦雅城和伦巴底皇畿的情报空白。因为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骑士部队埋伏,旦雅大本营和伦巴底皇畿相互之间也缺乏配合默契,於是两城指挥官都谨慎得把兵紧紧收缩在城内,不敢派兵出战。
这也是战争史上罕见的一幕了,伦巴底城几驻兵马二十二万,旦雅大本营住兵十二万,但就在这两座军事重镇之间,骑士团对的数万兵马竟能一连几天肆无忌惮的横行屠杀,如入无人之境。读到这段历史,后世不该是该赞叹凯文得胆气过人,还是该鄙视联邦的怯弱如鼠。
加急警报铺天盖地的潮伦巴底总参谋部涌来。因为旦雅军团长腓特烈在旦雅前线指挥部队,伦巴底城内军事指挥权交给了埃尔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将除了担任联邦的总参谋长外,他还是联邦军事学院的校长,这是一位沉稳老练的将领,素来以稳健沉著而著称。
此刻,他死盯著墙上的大地图,眉心的皱纹深深的聚成一个「川」字。在地图上,靠近东部边境的城镇一个接一个得被标上红色符号,这表明了他们发来了求援讯号。但也有不少村镇并没有发来信号。这并不表示他们安然无恙,正相反,这表明全村都被宰的乾乾净净,连发警报的都逃不出来。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头来,望著满座同样神情肃穆的参谋官们。
「敌人来势凶狠,在两百多里的城邦线上全线出突击,处处开花。但到底哪一路才是他们的主力所在?他又想干什麼呢?」
和长官一样,伦巴底参谋部的精英同样在冥思苦想,神色凝重。
对於一般将领来说,分兵的确是大忌,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但凯文不同,他是初生牛犊他的作战风格别人根本就不了解,单论提尔西特城战役,就可以看出他对军队的掌握和运用绝非一般庸将能比,不可能犯那种愚蠢错误的。谁若轻视他,谁就自取灭亡。
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讨论,参谋部做出总结:「凯文采用的是分进合击的多头蛇战术。他派出四到五支部队,每支部队都在两三万人左右,彼此呼应,距离不超过五十里,旋分旋离,行动迅速。敌人将领间有高度的默契和配合,无论我们攻击敌人的哪一路兵马,其他三路兵马都会扑上来包抄我军,配合著吃掉我们的兵马。比如军团长腓特烈的追击部落本来是想攻击敌寇罗伯特的部队,却不料敌寇沙布罗突然从五十多理外快速迂回到他背后,导致了我军大败。假若我们出动绝对优势的兵力,那凯文就会远远避开,不与我军交战。我军是追不上他们的。骑士团团的机动力和战斗经验远超我军。」
虽然伦巴底总参谋部看穿了凯文的战术,但这并不等於他们能破解。凯文部对进退神速,出击如电,一系列动作快的令人目不暇给,而且各支部队相互掩护,配合默契,忽进忽退令人眼花。伦巴底参谋部连捕捉他们的痕迹都办不到,更不要谈出兵剿灭了。
但埃尔特认为,凯文也有其弱点,虽然个弱点并不在战场上。凯文的兵马精锐,但后继无力,物资短缺,无法与伦巴底源源不断的增援相比。只要联邦驻重兵控制住了伦巴底和旦雅两个遥相呼应的重镇,那些外围的村镇和城市就留给凯文折腾吧,看他有多少精力。他折腾的越久,留下的线索和痕迹就越多,就越疲惫,将来收拾他就越容易。
埃尔特总参谋长向国王殿下作报告:「国王殿下,凯文将宝贵的战力浪费在毫无军事价值的平民和城镇上,这种疯狂的冲杀不可能长期持续的,除非他们拥有无限的物资和精力。敌人以战略力量来执行战术任务,目的就是激怒我军出动,动摇我军不动如山的优势。总参谋部建议,目前来说,如果伦巴底城真的会被覆灭,斯巴达和雅典两城自然就会面临极大的威胁,我军主力不宜轻动,应以密集的强力斥候部队与敌人频繁接战,查探敌人动态为主。」
但这提议被国王否决了:「参谋长阁下,你的建议恕我无法苟同。敌人在整个东部边境烧杀掳掠,屠戮我们的国民,焚烧我们的城市和乡镇,我们坐拥三十万大军却只能旁观坐视。这样得事,我无法向我的子民交代,参议院无法向国民交代。」
骑士团团如此肆无忌惮的烧杀掠夺,联邦政府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满怀仇恨的伦巴底子民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来疏解他们心头的怒火——否则的话,这股怒火就要冲着挑起战争的希腊联邦政府烧过去了。
“民间的情绪十分糟糕。联合商会已经提出严正抗议,他们说这种状况再继续,他们将拒绝纳税和撤离雅典。”
国王陛下的表情严肃中带着愤怒:“两百多年来,联邦的领土从未受到外来攻击,我们的子民沐浴了两百年的和平阳光,他们相信自己是得到保护的。比起战争不断的特兰斯凯帝国,我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自豪感,但就在这几天,联邦用两百年时间打造的自豪感被击个粉碎!总参谋长阁下,我命令你制定更加积极的计划,寻觅入侵敌寇的踪迹并消灭它们!我得为自己的子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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