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月决定先不把姒寰的事告诉徵羽,免得她一急之下乱了计划。第二天一早,斩月、成默、代影和徵羽四人汇合,斩月大致讲解了一下离国现在的情况,最后说:“既然国师和亲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就把和成默昨晚制定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接下来就该做准备了。”
成默看看代影,又把头转向斩月,等他继续说下去。斩月说完修改后的计划,徵羽觉得虽然冒险,但还值得一试。但这个计划最冒险的一点就在于,是在大家毫不知晓国师实力的情况下制订的。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计划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代影听后,沉思了一会,表情诚恳地对斩月说。“我想,你们都不会认为国师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吧?”代影此话一出,斩月和成默心中一震。对了,就是这个问题。关于国师是否是最终BOSS的质疑,斩月并非没有怀疑过,但因为成默的计划将矛头直指国师,斩月才有些昏了头。
斩月看了一眼成默,成默显然也在惊愕,缜密如他怎么会忽略这个问题?只有斩月清楚,成默因为姒寰而慌了心神,一心只想消灭国师救出姒寰,却未曾顾及消灭国师后或许会面临更大的灾难。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且行且思了。你有何建议?”斩月把目光投向代影。
“虽然我没与国师正面交手,但他的实力实在是你我难以匹敌的。目前我们还是暗中行事为好。”代影如是说道。
一直没插上话的徵羽说:“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提升我们的实力,再去对付国师比较好?”
斩月一直以为徵羽会为了寻找小寰和左宸而盲目行事,可是此话一出,他立刻对徵羽刮目相看。不知何时,这个有些优柔寡断,有时又意气行事的小姑娘能够冷静地分析情况了,斩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徵羽一眼,继而说道:“嗯,离开修罗界这么久,修为一直没有太大提升。现在我们在鬼哭阶段,理应该到幽冥界游历战斗,既然亲王派斩月戍边,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斩月话音刚落,成默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在离国南部邻国的幻之国,其南面恰好与幽冥界,也就是鬼界的苦寒之地接壤,那里的鬼道修者在幽冥界中实力最强。在幽冥界,有极北极寒之地和极南苦寒之地两处修炼场所。苦寒之地是厉鬼聚集之地,此地的修炼比极寒之地更加残酷。从苦寒之地走出来的修者,叫做磐;从极寒之地走出的修者,叫做涅。合在一起就是涅槃重生的意思,可见这两地的条件之恶劣。
成默解释了一下幽冥界的情况,并补充说:“据说,鬼道修炼初期需要磷火祛除阴气,继而通过caibu形成实体。分为凝身、合体、守神、蜕变四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三重境界。如果能去苦寒之地游历,势必要比去极寒之地进步得快。”
最终,四人商量的结果是,为避免打草惊蛇,成默依然按原定计划巡逻边境,而斩月三人则从幻之国前往苦寒之地。
“听闻幻之国巫术盛行,在该国境内有一片幻灵沼泽,里面有一种名为杜鹃的神鸟,这种鸟具有通灵之能,在洪荒大战时期曾齐齐啼血哀悼众神。我们若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看看,听闻有许多珍奇异兽源自亘古时期,不次于死亡森林深处。”代影似乎对一些传说很有了解,这引起了斩月的怀疑,为什么他要等决定后再说这番话?虽然斩月不排斥代影,但必要的防备他丝毫没有卸掉。
“你能感应到小寰在离国,就是说她暂时没事对吧?”徵羽虽然认清了形势,但还是不放心,想向代影确认,相较于左宸,她更担心小寰,毕竟小寰是个弱女子。
“这个,我不能确定。”代影虽然看得出徵羽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提供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徵羽的情绪跌倒谷底,左右为难时,斩月对她说:“人各有命,你们来到七国大陆各有各的使命,何必一心只在意别人。”若在平时,徵羽会厌恶斩月这番话,但此时她并没有反驳,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以及发生的事情,徵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想当然的样子,胜者为王,强者为尊,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关心别人。
见徵羽不说话,斩月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接着,催促大家赶紧出发,前往幻之国。
离国与幻国边境,成默和斩月三人告别,临行前,成默悄声对斩月说:“异秉界中利用巫术最厉害的就是幻之国的上官世家,因此幻之国巫术修行盛行。上官世家有本家和宗家两系,本家实力雄厚但不得民心。宗家由于血脉原因一直居于本家之后,但却因族人心慈仁厚广受赞誉。你们若进入幻之国,一定要多加小心。”
斩月首先想到的就是曾在死亡森林中遇到的铜陵三人,但他们是来自瀛之国的术士,斩月记得自己离开离国时瀛之国正在闹政变,便问成默瀛之国后来如何。
“我正要和你说。瀛之国当初的政变就是上官本家的人挑起的,他们利用一部分瀛国术士的野心,从而使得鹬蚌相争,最终控制了瀛之国的政权,操纵着傀儡君王。但很少有人知道真相,现在的人们都还以为是野心派执政。上官本家在本国虽然行事乖张,但也有所顾忌。可是在瀛之国却肆意妄为,甚至利用孩童炼制兵器,或把孩童炼成杀人机器。”成默的回答说明了幻瀛两国的关系非同寻常。
如果是这样,那么上官本家应当是斩月最应该防范的对手。因为目前上官本家已经控制了幻瀛两国,如果继续扩展,就会打破七国平衡。斩月和成默都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斩月想到铜陵,也知道上官家族对梦萦神力很有兴趣。为今之计只有低调行事,尽快穿越幻之国,到达苦寒之地,在实力提高之后再回来。
由于成默的关系,斩月三人顺利通过离幻两国的边境,进入幻之国。一踏入幻之国的土地,徵羽就感觉到一股异样,幻之国终年烟雾缭绕,很少见到太阳,空气湿漉漉地,让徵羽非常不爽。不但如此,明明四周人迹罕至,徵羽却感觉身边布满了眼睛,有种被监控的错觉。
“大家小心,上官家族在整个幻之大陆都布下了法阵,以监控子民。这些烟雾和水汽都能够传递信息。我们必须摒弃杂念,进入空明状态才能不被发现。否则,看守法阵的人会从成千上万的意识中发现我们与幻之国子民的不同。”代影警觉地说。
徵羽听后,有点不敢前行,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意识才能自保,而且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人在这种国家怎么可能不被逼疯?斩月这时思考的却不是这种问题,而是为什么代影会这么清楚幻之国的事,虽说这不是秘密,但他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代影看出斩月的想法,轻描淡写地说:“你别忘了,给国师效命,不做好功课的话,他可不会怜惜我们的性命。”言外之意,斩月自然明白,若不能知己知彼,即使在任务中死去国师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情和义在这个修真的世界已经很淡薄。
“徵羽,不要紧张,和静心修炼时一样。”斩月特别嘱咐徵羽,他知道徵羽还不能适应修罗界之外的种种神奇。
徵羽好不容易舒缓心情,回到修炼静坐时的状态,脑中一片空明。此时,三人必须驾驭自己的思想,不能有丝毫疏忽。大半个时辰之后,见到了三两个路人,距离城镇应该不远了。
果然,前方朦胧的雾气中有一座城池,城门高耸入云端,看起来宏伟无比。行至城门前,斩月打发了些银两给守卫,三人顺利通关。斩月打算一路南行,直接穿过幻之国达到苦寒之地,这是最便捷的方法。
三人来到一家客栈,要了几碟小菜,准备填填肚子。忽闻马嘶长鸣,地板被震得嗡嗡作响,想来是一大批人骑马而至。此刻,上菜的小二脸上早已没了血色,腿如筛糠抖动。
本是背对着门坐着的徵羽也忍不住回头望向门外,只见烟雾缭绕中一大群骑马人奔驰而过,街边行人有的躲闪不及被卷入马蹄下,甚为凄惨。徵羽回过头来,看到斩月和代影两人的表情依旧如常,不禁感慨男人的心真是铁打的。再看身旁的小二,已经吓呆了。
“小儿,来壶酒!”这时,身旁一桌的人要酒,才把小二的魂叫回来,小二的腿打着弯地跑去拿酒。
徵羽没有歪头,她告诉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倒是斩月颇有心情地扭头去看那要酒的人,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斩月与男子打招呼,徵羽好奇地回头,要酒的男子一头栗色短发,脸庞轮廓分明,眉粗眼阔,右脸颊上有道十字疤痕,霸气外露却不暴戾。那男子见斩月和徵羽都在看他,也不介意,径自拎着酒壶走过来,与他同坐的两个少年眉清目秀,看起来非常害羞,徵羽总觉得那两个少年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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