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起,风柔水秀,三月的墨谷处处生机,一片盎然,在茫茫的山林围绕之中,不带丝毫人间烟火,其间,更哺育着世间难觅的奇珍异草,灵禽猛兽。往日这个时侯,早有山民起身劳作,亦或是墨门弟子修行练功,而今日,却难觅人踪。寻着风中传来的呐喊吆喝之声,便见在水月宫脚下的一处平坦之地,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今日便是墨门两年一度的晋墨大会,凡墨门弟子,无论出身,唯有此一途晋升为墨士,离开墨徒村落,去修习更加高深的功法,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成为墨门的嫡系传人,跟随钜子锄强扶弱、匡正天下,践行墨门大道。
所以两年一度的晋墨大会,寄托着所有墨徒的期盼与梦想,在两轮试炼之后,通过的墨徒基本上是准墨士了,除了适合修习术法的墨徒提前被补天府要了去,其他的墨徒则要分别拜入望月宫,娲神谷,天老峰,地阙阁,弥山五个习武之地,这几个地方由墨门的长老执掌,每两年从各大村落招收弟子,分别交由上墨教导。
水月宫脚下,各个村落的墨徒今日都汇聚于此,甚至于很多静心修行的墨士也前来观看,墨门地处偏僻,墨士们修行极苦,也便每两年只有这么一次热闹的机会。晋墨大会,是由各个村落根据平日修行自行推荐十名墨徒,与其他村落推荐的墨徒互相较量。由五大修地根据表现和成绩轮选弟子,以示公平,保证各修地每次得到地弟子资质相仿,而剩下晋升的墨徒,则抽签了事,随即分配到各个修地。
久而久之,晋墨大会也成了各个村落互相较劲的所在。所以无论晋墨与否,墨徒们都十分关心比斗的结果。毕竟前三名的村落都有一定推荐晋墨的名额,这成了许多差点就能晋墨的墨徒最后地希望。而平时几个村落也经常在一起做工,虽然兼爱和睦,但毕竟有一定的团体意识,不希望对方地村落压自己一头,所以每个村落都是全部出动,为自己村落的墨徒助威。而各修地的墨士们。则也想看看未来师弟们的风采。
阵阵擂鼓响起,打断了场中喧闹,就见擂台前方的高台上,缓缓走上一行人,柳小拙举目瞭去,正是羽和一干长老们。
场中立时俱静,墨门的墨士以严明的纪律闻名天下,即便是刚入门地弟子也皆能令行禁止。这也被后来法家火宗思想所继承。
羽身旁的一干长老们都寻位置坐下,唯独羽依然屹立在高台之上,柔长的白发异样的显眼,抬目四顾,欣慰的目光注视着那充满勃勃生机的一众年轻弟子们,柳小拙等通过试炼的准墨士们则站立在离高台最近的地方。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我墨门宗旨,我墨门中人刻苦修行,便是为了实现天下地大同,今日,又是我墨门两年一度的晋墨大会,共有七百三十二名墨徒于今日成为墨士,希望你们知晓,自今日起,你们将负担墨门兴盛的使命。将我墨门的大道。实行于天下。也希望你们有所觉悟,身为墨者。便只有死也不曾有后退的余地。”
柳小拙等人喝声说:“谨遵钜子教诲。”
羽点点头,扬声说:“礼,系墨带。”
便见场内早已定立的一群墨士每人手捧一条浅蓝色地袖带,庄重的走到这一干新进的墨士前,待依次站定后,将墨带系在柳小拙等人的臂膀上。
柳小拙心中自然激动万分,感觉到从四周那无数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炽热、羡慕和肯定,随即和众人一样,将手捂在墨带之上,崇敬的望着高台之上的羽。
仪式结束后,便有墨士清理擂台,接着便是晋墨大会最受关注的比试,柳小拙自然没有进入同村所推荐的十人之中,但同室的高毅、李二狗、焉明、周峰四人却都进了比试地名列。
绉殷钰轻轻拉了拉聊小拙地衣角,轻声说:“小拙,今年的头名,估计就是高师兄了。我偷听到墨长们闲聊,都指着高师兄这儿回给咱们同村争脸呢。”
“嗯。”柳小拙点头说:“高师兄地功夫是厉害得很。”
他时常看高毅和别人切磋武艺,自然晓得高毅天纵之才,在他见过的同辈里,也便只有一人能与之相比,恍然间,思绪便回到两年前,那个牵着自己的手,叫着自己大哥的孩子,那个小小年纪,天真无邪,却又心怀大志,无比坚强,为了救自己的性命,跟着那个手持泰阿的男人而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何等模样。
“小拙,发什么呆呢。”此时偌大的擂台上已经分了三块地方比试起来,而台下的一众墨徒墨士们也不再规矩的站定,早已乱哄哄的围在自己感兴趣的比斗前,为自己村落的墨徒助威,绉殷钰拉着柳小拙就到了擂台一侧,李二狗正站在台上,看见两人过来,挤了挤眼,还偏摆出一副大侠风范,着实惹人好笑。一会儿,对手也上了台来,是一位明村的墨徒,相互拱拱手,便开始比试。
因为墨徒功夫有限,无论对力道还是元气的拿捏都不纯熟,为了避免误伤,比斗皆是赤手空拳,李二狗经常被高毅狂虐,而高毅的招式狂放不拘一格,这使李二狗的实战水平明显高于那些平日中规中矩修炼的墨徒们。仅仅几招,那明村的墨徒便被李二狗放倒。
“承让,承让。”这话虽是客气,但语气中的那股味道也极为明显,便听场中传来一阵嘘声,吓的绉殷钰赶忙拉着柳小拙离开,一边解释:“这人是谁,我们不认识,不认识。”
但其他村的高手也是不少,几次下来,除了高毅、李二狗外,同村的其他人就被淘汰了,其中焉明本来也被寄予厚望,但却被致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数招之内放倒,爆出一个冷门。
最后台上只剩下四人,分别教两场之后胜出的人最后决斗,而这四个人之中,高毅和李二狗都在其中,这让台下的同村墨长们大长面子,多少年了,这最后的四强从来没有同村的影子,而现在,一下就是两个,于是便纷纷找其他村的墨长们攀谈显摆去了,看的同村的一种墨徒目瞪口呆。
李二狗这一阵的对手却是一个女子,来自于贤村,功夫甚是了得,人人都知道,这样的女墨徒,铁定会被望月宫要去的,所以这一路打下来,对于墨徒们头次面对如此大的阵仗,面对钜子、一众长老,还有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个心态平和的女孩儿,相对来说发挥的也自然出色,而李二狗见对方是个女的,顿时嗫儿了,如果是用兵刃还好,这样赤手空拳,面对台下如此多的墨徒们,让他这个侠气男儿如何下得了手?
于是乎一顿拳脚下来,李二狗是处处受制,看的下面的周峰焉明等人一阵大骂:“这个时候充什么好汉,打呀!!”终于被那女子寻了个空挡,点中了穴道,不能动弹。
“这位师,师兄,承让了。”那女子似乎有些娇羞,心中明了眼前这人的实力并非如此不济,只是面对自己束手束脚罢了。
李二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女子点的动弹不了,此时脸红的早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想回个礼,偏偏动弹不得,于是尴尬的说:“这,这位师妹,烦请先解开我的穴道。”
“啊,对不起,我一时忘了。”那女子歉然一笑,伸手解了李二狗的穴道,又说:“我叫赵絮儿,请教师兄您的大名?”
李二狗一怔,浑身竟颤抖起来,令那赵絮儿不解其意,下面的焉明周峰等人见状不好,连忙闪人,终于听到李二狗鼓起勇气说:“李,李二狗。”
台上台下一阵大笑,那赵絮儿也捂嘴笑了起来,便是连高台上的钜子长老们都嘴角露出笑意:“这孩子的名字,确实不雅。”
偌大的擂台中,便只听得李二狗喃喃说:“我,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却也又淹没在一阵阵的笑声中。
而接下来,便是高毅上场了,同村的墨徒们纷纷呐喊起来,对于高毅,大家是极有信心的,就见高毅难得清淡的样子缓缓上了台,冲台下的墨徒们抱拳笑笑,便见擂台另一端也走上来一个墨徒,十五六岁的年纪。
“是他?”焉明讶然的说:“高毅有麻烦了。”
“就他,年纪这么小,高师兄赢他还不像捏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李二狗不以为然,他适才也在台上比试,自然没有看到台上那人的功夫。
焉明摇摇头:“这个致村的家伙绝不简单,刚刚我尽了全力,而他,似乎连一半的功夫都没有显露出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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