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点钟大客厅里戏已开幕男女来宾分着左右两边坐看戏。燕西随着众人前后招待一切。鹏振故意在他面前过和他丢个眼色。燕西会意便跟着他一路到外面院里来。鹏振一看没有人却笑着说道:“花玉仙也来了你知道吗?也不知道你三嫂是晓得内幕还是怎的她竟没有点花玉仙的戏。你想人家不来还不要紧。人家来了若是没有她的戏多么扫面子?你能不能特点她一出而且戏码子是越后越好。”燕西道:“那样办我可犯了重大的嫌疑。花玉仙是初次出来的人物特点一出戏码子还要放在后面那不是显而易见地捧她吗?”鹏振道:“人家的戏可真不坏。”燕西笑道:“你说她好不成要大家说她好才成呢。我不做这样冒昧的事弄得冒好大的嫌疑。”鹏振道:“这样罢你去托你三嫂得了。就说男宾里有人介绍来的这是人情要给她一个面子的。”燕西道:“这样说也许成了那人在哪里呢?”鹏振道:“你何必去见她?待会子上了台你还见不着吗?”燕西笑道:“我有什么不知道?这时她准在前面那个小书房里。要去寻没有寻不着的。”鹏振道:“你去把戏说好了我给你正式介绍那还不成吗?”燕西也不便相逼再回座时见戏台下自己家里人都离了座。秋香在角门边却不住和他点头燕西也不知什么事便走了过去。只见这大厅后的过堂里堆满了早菊和桂花花中间品字式列下三桌酒席家里人都坐下了。燕西笑道:“怎样我主人翁还不知道客都先坐下了?”玉芬道:“我们还正正经经上寿吃酒吗?饿了就吃得了。这会子从从容容地吃饱回头就好听戏。再说你回头要招待客也没有工夫和我们在一块儿吃。这会子咱们来个赏名花酌美酒给你上寿你看如何?”燕西还没说话只见右边席上有两个人和他点头。燕西看时一个是邱惜珍小姐一个是玉芬的妹妹王朝霞。燕西笑道:“二位也来了我是不敢惊动。”那王朝霞比梅丽还小一岁和梅丽是好朋友常到金家来玩也跟着梅丽叫燕西七哥。因道:“咱们家里有堂会老早地就请七哥去。七哥自己做生日又有堂会可瞒着我们呢?”燕西笑道:“这话问的倒是不错。可是我这次唱戏是临时动议的一来是来不及下帖子二来又不便通知你。要通知了倒好象是和你讨礼物似的了。”王朝霞道:“反正怎样说都是七哥有理。”燕西笑道:“我没理我没理罚我三大杯。”邱惜珍笑道:“罚是不敢说今天我们大家敬寿星公三杯罢。”燕西笑道:“那可受不了而且不敢当大家同干一杯得了。”燕西站着举了杯子对大众一请是平辈都喝了。白秀珠见邱惜珍一提议燕西就办了很不高兴正想俏皮两句这个时候恰碰在金铨高兴头上他也来了。大家一见赶忙让坐。金铨瞧见满座儿女自然欢喜。连女婿刘守华也在席上却是独少了一个三少爷。金铨便问道:“阿三呢?哪里去了?倒偏是他忙。”燕西生怕父亲追出原由来说道:“家里人都来吃饭了。一个招待的没有究竟不好三哥是在招待客呢。我略坐一坐就去换三哥来。”玉芬笑道:“这儿也是客你也应该陪着呢就由他去罢。”金铨喝酒四围一望见有许多花说道:“怪不得我在屋子里外老远地就闻到一股浓香屋子里有这些个花呢。可是花太多了把空气也弄得太浓浊转觉不好所以古人说花香不在多。这是谁送的这些花?雅倒是很雅致可惜不内行。”佩芳笑道:“这是秋香她们给七爷上寿的她们懂得什么叫雅致呢?”金铨摸着胡子笑道:“她们也送礼吗?”便回头对燕西道:“人家几个钱很不容易的你倒受她们的寿礼。”燕西道:“我原是这样说可是她们已买着送来了只好收了。”金铨道:“你收了别人的礼还要请请人你对她们的礼就这样干受了吗?”燕西笑道:“我原是给她们备一席酒让她们自己去吃去。”金铨笑道:“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平等送花的人倒没有赏花饮酒的希望。我看这里很有座位空着也没有外人让她们也坐上罢。”小兰正站在金太太后面听了这话脸先红了。金太太笑道:“你这番好意算是抬举她们可是她们真要坐上来那简直是受罪了。”金铨回头一看见秋香站在一边便指着本席上下方一张空椅子道:“我不信你就坐下来试试看。”秋香听说低了头脸都红紫了。不但不敢坐反向后退了几步。金铨笑道:“我解放你们你们倒不乐意吗?”说时一见各桌子上的人都只是对着互相微笑。金铨一想自己一些女儿不敢放浪倒不要紧这里还有好几位客若让他们也规规矩矩在这里坐着未免太煞风景。因笑着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乐罢我听戏去。”因对他夫人笑道:“这是他们少年人集会的地方你也可以去。”金太太道:“你自己方便罢他们是不会讨厌我的。”金铨在碟子里拿了一个橘一面剥一面走着就离席了。
金铨一去大家果然欢笑起来。玉芬道:“父亲今天真是高兴连对秋香她们都客气起来了。”金太太道:“是真的这也不是常有的事你们一桌饭也就摆在这下面吃罢。吃完了大家听戏去。回头大家都听戏去了他们又该着急了。”秋香巴不得一声连忙就分付厨子开席。燕西笑道:“在这样百花丛里不要太寂寞了我们找个什么事儿取乐罢?”鹤荪笑道:“爸爸还没有走远哩安静一点罢。”慧厂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轻轻地笑道:“你这话似乎很知大体可是一推敲起来你很有些藐视妈。”鹤荪面前酱油碟子里还留着一块香蕉饼他便用筷子夹着送到慧厂面前笑道:“这是你欢喜吃的我拿这个行贿赂劳驾你别从中挑眼了。”刘守华正坐在金太太一张桌子上远远看见不由抿嘴一笑却对金太太道:“伯母我看二哥二嫂感情很好。”原来刘金二家是世交所以不叫她岳母而叫伯母。本来岳母两个字不见得不冠冕可是少年人总极力去避讳。有亲戚朋友关系总是望那一方面叫去。甚至一点关系没有宁可叫声你老人家不叫岳母。当时金太太听了没有答应大家都注意到鹤荪桌上来。慧厂是个极大方的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中露出这样形迹也臊得脸红。鹤荪对刘守华道:“什么事又被你看见了要你这样当众宣布?”刘守华道:“说你们感情好这是好话难道要说二哥二嫂感情不好你倒听着受用吗?凭伯母在这里咱们讲讲这个理。若是我说错了我认罚。二哥二嫂呢?”慧厂脸上红晕已经减退了这才笑道:“我没有说什么别拉扯到我头上来。”金太太道:“本来少年夫妻要感情好才对。有了感情然后才可以合作起来做一番事业。说到这里我就要说凤举几句这里虽有几位客也是象一家人一样我可不嫌家丑不可外传你为什么整个礼拜躲着不见佩芳呢?”凤举被母亲当面一质问不好说什么佩芳却偏过头去不肯望着凤举。翠姨笑道:“你瞧他夫妻俩又在演电影了。这样罢我来劝个和罢。平常劝和中人还得赔本垫上一桌酒席。我这劝和可讨便宜酒席都是现成的。”佩芳她和翠姨同席见翠姨说笑便低低说道:“不要闹罢有客在这儿呢。”翠姨便对凤举道:“大少爷这儿来坐罢我这儿还有一个位子空。”凤举笑道:“坐得好好儿的要掉位子作什么?”翠姨道:“你那桌人多我这桌人少匀一匀罢。”说着就和凤举桌子上的梅丽一目夹眼睛意思是要她把凤举拖过来。凤举笑道:“我吃饱了也不用得挪位子了我这就去听戏去。”话还没说完他已起身离开席了。金太太对于凤举此举很不以为然对着他的后影却摇了一摇头。燕西怕为了此事弄得大家不欢而散连忙对刘守华道:“我们闹几拳罢。”刘守华也知道他的用意便隔着席和燕西五儿六儿地嚷了起来。这事当下虽然牵扯了过去可是佩芳以为还有几位生客在座凤举闪开简直一点不顾全面子心里很是难过。
席散之后大家都去看戏玉芬在前面走燕西却跟在后面扯了一扯玉芬的衣服。玉芬回头一看笑道:“又是什么事?这样鬼鬼祟祟的。”燕西笑道:“有几个朋友介绍一个坤角来唱戏。三嫂能不能给她一个面子?特点她一出。”玉芬道:“真把我当一个戏提调吗?叫她唱就是了何必问我?”燕西笑道:“你说一句话自然是不要紧。若是没说这话也不通知你凭空就让花玉仙唱上一出可就有些不合适。”玉芬道:“什么?这个人叫花玉仙吗?”燕西道:“是不多久从南方来的。但是她北方还没有露过三嫂不至于认得她。”玉芬道:“我是不认得她。可是名字我耳朵里很熟而且还在什么地方看过她的相片子。”燕西道:“不能够决不能够。”玉芬笑着对燕西脸上一看然后说道:“你为什么就这样地肯定说着?我倒有些好疑了。凭这样一说这里面也许有什么毛病!”燕西道:“我就知道三嫂的话不容易说不是?用心说话你是要疑心不用心说话你也是要疑心。”玉芬道:“你自己藏头露尾还说我疑心。”燕西笑道:“是了也许她的相片登在什么杂志上让你瞧见了。”玉芬道:“看见不看见倒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过白问一声不干涉你们什么混帐事。我问你这孩子有什么拿手戏?我倒要瞧瞧。”燕西道:“唱得倒还不错你愿意听就是《玉堂春》罢。不过要给个面子戏码得往后挪。”玉芬道:“我给你全权愿意把她的戏码儿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这还不成吗?”燕西笑道:“感谢感谢我回头请人告诉她叫她多卖些气力罢。”说毕笑嘻嘻地就走了。他不说这话玉芬倒带过去了。她一听说能叫花玉仙格外卖力这想必是熟人因此复又狐疑起来。故意坐着听了一会儿戏然后绕着道儿到后台来。玉芬只微微推了一点儿门缝向里张望只见里面那些坤伶除了花脸外其余的都把胭脂擦得满面通红。还有三四个华服少年正在找着坤伶说笑。另外一群坤伶又围着凤举、鹤荪说话。大爷长二爷短闹个不了。可是仔细看不见鹏振。玉芬心里很奇怪这种地方何以他并不来?既然有男子在这儿自己也不便进去便转身回来依旧到前面听戏去。直等到花玉仙快上场鹏振才入座听戏。玉芬遥遥地对他望了几眼鹏振却只是微笑。鹏振因玉芬向这边望得厉害不敢叫好也不敢鼓掌。花玉仙的《玉堂春》演完已经到晚上一点钟了。又演了两出戏戏就完了所有男客都已散去。
玉芬一想这就该上台扮戏了。一看在场的人除了自己家里人还有些亲戚未散这一下贸然上台和这些人歌舞相见自然是出人意外。因此忽然之间说不出有一种什么奇异的感觉好好的又害臊起来。心里一怯把从前打赌那股勇气完全减退了。就在这时趁人还不大注意悄悄地就向自己房里去。心想悄悄进房把房门一关凭你怎样叫我总不开门你也没有我的法子了。一个人正在这里默想着忽然从电光暗处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玉芬的衣服拉住。玉芬出于不备哟了一声回头看时却是秀珠。玉芬拍着胸道:“你这小东西真把我吓着了。”秀珠笑道:“我就留心你了怕你要逃跑呢果然被我的阴阳八卦算准了。你要跑是不成得演戏给我看。要不然我嚷起来许多人来看着你可没有面子。”玉芬笑道:“在你们面前我是吃得过的我跑什么?我是要屋子里去拿东西呢。”秀珠道:“你拿什么?可以说出来叫人给你拿去。”玉芬道:“我要开箱子呢。”秀珠道:“别胡说!这个时候都大半夜了还开箱子拿什么?”一面说着一面拖着了玉芬就走。玉芬要跑也跑不了。笑道:“你别拉拉扯扯我去就是了。”正说时慧厂、梅丽引着一大群人追了上来。秀珠笑道:“救兵快来罢她要跑了。”大家不容分说便簇拥着玉芬到前面来。走到台后鹏振先在那里洗脸预备扮戏了。便笑道:“好汉你别临阵脱逃呀!”玉芬笑道:“我脱什么逃?这就让你晾着了吗?”说毕借着这股子劲便问道:“东西预备好了没有?”鹏振道:“全预备好了你先去梳头罢。”大家见玉芬要扮戏了早是轰的一声。玉芬笑道:“别起哄客还没有走尽把客嚷回来了我可是不上场的。”大家惟恐玉芬不演戏于是她怎么说怎么样好便静悄悄走了开去。鹏振扮戏在先衣服早穿好了手上把一挂胡子拿着口里衔着烟卷在后台踱来踱去。一会儿工夫绕到玉芬身后来几回玉芬梳头之后片子已经贴好正对镜子戴饰呢。玉芬对镜里笑道:“你过去我不要你在这儿。”鹏振笑道:“王老板我是不大行咱们先对一对词罢。”玉芬笑道:“过去罢滚瓜熟的《武家坡》都要对词还票个什么戏?”鹏振道:“我是为谨慎一点起见你不对也好回头忘词儿碰词儿三条腿一顺边……”玉芬回转头来连连摇手道:“得了得了不用提了你说的那一套行话我全懂的。若是这一点儿不行我也不上台了。论起来我这票友的资格也许比你还老呢。”鹏振道:“好!那就是。”于是坐在上场门静静等候。玉芬穿上了衣服场面已经打上鹏振因为看玉芬看出了神外面胡琴拉上了倒板拖得挺长玉芬跺脚道:“哎哟快唱呀。”鹏振听说连忙带上口面也不抓住门帘子了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唱了一句:“一马离了西凉界。”鹏振定了一定神这才走出台去。他们兄弟姊妹见着倒也罢了。惟有这些男女仆人都当着奇新闻笑嘻嘻地看着。鹏振掀帘走出台来唱完了又说了几句白。玉芬在台里只唱了一句倒板听戏的人早轰天轰地的一阵鼓掌表示欢迎。帘子一掀玉芬一个抢步出台电灯又一亮一阵光彩夺人。金太太也是高兴起来了。她坐在台口上先看鹏振出台她已乐不可支。这时赶紧戴上老光眼镜便对身边二姨太太笑道:“这小俩口儿真是一对怪物。你瞧玉芬这孩子穿起戏装来更俊了。我想当年真有一个王宝钏也不过这样子漂亮吧?”玉芬在台上眼睛一溜早见台下人都眼眯眯地笑着她就不敢向台下瞧。玉芬唱完了这一段便跪在台上作采菜之状这又该薛平贵唱了。鹏振他是有心开玩笑把辙改了。他唱的是:“这大嫂传话太迟钝武家坡前站得我两腿疼下得坡来用目看定见一个大嫂跪在地埃尘前面好象他们的王三姐后面好象我的妻王玉芬……。”他只唱到这里台上台下的人已经笑成了一片。原来燕西和梅丽有时候叫玉芬也叫三姐。现在鹏振这一改辙正是合巧大家怎样不笑?玉芬出台原已忍不住笑这时鹏振一开玩笑她极力地把牙齿咬着舌尖不让笑出来好容易忍住了。那边鹏振已道过了“大嫂前来见礼”。玉芬想着赶忙站起来一时心慌把“有礼相还军爷莫非迷失路途?”几句话忘了。鹏振见她站着愣便悄悄地告诉了她玉芬这才恍然赶紧往下念可是台下的人又轰然笑起来。后来鹏振说到“我若有心还不失落你的书信罗”照例是要拍王宝钏一下的。鹏振在这个时候在玉芬肩上真拍了一下。玉芬嫌他开玩笑她那一拂袖也使劲一摔。偏是袖子上的水钻挂住了胡子这一下把须子向下一扯扯过了下嘴唇露出鹏振的嘴来。凤举也在台面前坐着对他母亲笑道:“真胡闹该打!”这一下笑声又起来了。台上两个一顿乱扯才把衫袖和胡子扯开要唱什么都想不起来对站着愣。玉芬急着把话也说出来了说道:“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说着转身就下场去。这一来笑得大家前仰后合金太太取下老光眼镜子笑着掏出手绢去擦眼泪那台上的鹏振见玉芬向台后跑舞着手上的马鞭就追了来牵着她
原来这时候凤举和晚香的感情更加上了几倍的热烈。已经在绿槐饭店包了两个房间另筑香巢凤举嫌坐着汽车来往汽车夫知道内幕家里下人很多他们彼此一传说起来事情就不秘密。所以他每日由家里到绿槐饭店去都是临时在街上雇车。这天晚上因为夜深了就想不去了偷偷到外面客厅里去打了一个电话给晚香说是今天晚上打算不来了。晚香接着电话说:“那不成我还等着你呢。”凤举道:“太晚了街上怕雇不到车。”晚香道:“不能够走上大街半夜里都有车雇就是雇不到车走来也不要紧。反正你一个人走道街上的巡察也不能带你去。你来罢我在这儿用火酒炉子熬稀饭给你喝哩。”凤举一想我若不去她也许要等到天亮便答应了去。当时挂上了电话便叫门房开了大门出去。老妈子追来在后面只叫大爷凤举却当着没有听见一直走出大门去了。走了一大截路遇着街上的夜不收车子也不讲价钱就叫住了坐上去便对车夫道:“快拉我多给你几个钱。”车夫道:“先生你要上哪儿?你叫我快拉叫我拉上哪儿去呢?”凤举一想自己胡着急对人也没说上哪儿怎样就叫快拉呢?这才笑着告诉他是到绿槐饭店。车夫贪了钱多拚命地跑还是三步一颠两步一蹶。凤举坐在上面着急非凡浑身不得劲比拉车的还受累。拉了半天好容易方才拉到。饭店门灯一亮原来车夫是个老头子。凤举一肚子好气本来要骂车夫几句。一看他苍白的胡子粘着一片鼻涕那汗在脑袋上还是不住地向下落。看这样的情形实在无可说了扔了两角钱给他便进饭店去了。他因为要看晚香作什么呢先且别忙敲门将门试着推了一推门还没有锁好是虚掩的因推着门缓缓走了进去。只见晚香靠在大沙椅上坐了面向着桌子桌子上的火酒炉子一丛绿火正呼呼地向上火上坐着一口白铁小锅果然在熬稀饭呢。看晚香时双眸微闭又略微有一点鼻息之声。于是在晚香肋下钮扣上取下她的一方小绸手绢在那鼻尖上微微拂了两下。晚香用手搓着鼻子睁眼醒了过来。一见凤举站在面前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笑着站起来道:“走进来了也不言语一声吓了我一跳。”凤举道:“你还说呢?坐在这里就睡着了炉子里火是这样大稀饭一熬干烧了房我看你也不会知道。”晚香也道:“你还说呢?让人家一等二等等到这个时候亏你打电话还说不来。”凤举道:“你设身处地给我想一想这样的深夜一个人在街上跑愿意吗?”晚香道:“夜深了不好走你为什么不早些来?”凤举道:“一家人都没有散我怎么好早走呢?”晚香把嘴一撇道:“一家人什么关系?你不过怕一个人罢了。十二点钟我妈就走了一个人坐在这儿寂寞死了。归里包堆只有两间屋子又不好雇老妈子你不来我妈一去就剩我一个孤鬼。”凤举笑道:“那也难怪我只怪你母亲的话不好说若是你母亲不闹别扭我就早赁屋子住了。”晚香道:“她提的条件也不算重你为什么不回答一个字?”凤举道:“别的都罢了只有跟着你去的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她果然是你生身之母我不能说那话一定要做债主子罢了我怎样能常和她来往呢?”晚香这时把火酒炉子熄了在桌子抽屉里找出自备的碗筷盛了稀饭放在桌上。又把桌子里的四碟小菜取来。一碟子糖醋拌咸雪里红一碟海虾肉拌芹菜一碟干桃仁一碟子生四川泡菜上面还铺着几丝红椒。凤举笑道:“很干净怎么全是素菜呢?”晚香道:“你不是在家里吃了鱼翅燕窝来?满肚子油腻还要吃荤不成?你要知道吃了重荤之后吃素菜才是有味的呢。况且这稀饭里面又有火腿丁儿还要怎样荤呢?”凤举笑道:“你很会办事将来娶回去了一定也会当家。但是我姓金的未必有这个福分。”晚香把嘴一撇道:“干吗损人啦?我现在是昼夜伺候大爷要不要?就在你一句话哩。”凤举笑了一笑且坐下吃稀饭。晚香隔着桌子和凤举对面坐下却只喝了一口稀饭慢慢地来夹桃仁吃。凤举道:“你想想我刚才所说的话错不错?”晚香道:“你不说这话我也不敢提免得你说我灌你的米汤她背地早就说我们是一条心了。”凤举笑道:“这话是真吗?那就更好办了。只要你肯和我合作要对付她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吗?我和你说老实话若是把她扔开你看要花多少钱呢?”说时把一碗稀饭正吃完了。晚香站起来把自己的碗一举道:“我不要吃许多分给你罢。”于是凤举将空碗伸过来晚香将筷子拨着稀饭分了一大半给凤举。凤举正扶起筷子要吃晚香笑道:“我该打忘了神了怎样把残了的稀饭分给大爷呢?你倒过来罢我给你盛去。”凤举用筷子头点着她笑道:“你这东西矫情。”晚香道:“怎样矫情啦?你不嫌脏吗?”凤举道:“咱们不说这个你还是答复我那一句话罢她要多少钱?就能和咱们脱离关系。”晚香道:“我这话可难说说多了好象我给她说话。说少了可真办不到。”凤举点着头笑道:“先别听底下的文章这一个帽子就不错。”晚香道:“你瞧你先就疑惑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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