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兹,相知相恋亦相思。
相依相伴长相忆。
相携朝暮,
相扶白首,
相守一生归。
一身狼狈的梅玲瑟和步悔竹出现在镇国公主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王宫,而随行的上百人竟然没有一人随侍在侧,各方势力开始揣测镇国公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相对于镇国公主府的诸多流言,敬王府安静得实在不象话,一向与镇国公主交好的敬王爷居然对公主狼狈归来不闻不问,朝野上下又有了新的传言。
在步悔竹与梅玲瑟回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各种各样的流言在王都的上空上漫天飞舞,为了不让这些奇怪的流言进一步升级,梅玲瑟决定当晚便到王宫向女王交待详情,并打算在明天早朝时正式汇报这次的出使结果。
入夜时分,百花宫的宫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一身惯有的黑衣,男人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冰冷自内而外的散发,令守在宫门前的侍卫们不禁颤抖起来,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凛冽神情,有如圣殿里的女神般可望不可即,这便是宫门前女人的写照。
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除了镇国公主与她未婚夫外还会有谁?
时间便在这冗长的沉默中慢慢的流逝,四周除了风声外听不到一丝额外的声响,侍卫们都僵立原地,心中不断的祈祷,去通报的太监快回来。
施礼部的老太监从御花园远处向宫门这边跑来,没等太监来到门前宣读女王的诏令,梅玲瑟便率先往里面走,身后跟着一脸寒霜的步悔竹,一旁的侍卫们伸手想拦阻,可被步悔竹的冷眼一瞪,半伸出去的手便识相的缩回来。
施礼部的老太监待在女王身边十几年,可是看着梅玲瑟长大,从小她在人前便自制过人恪守礼法,决不逾越,但待人还算温和,从没像今天般没等诏令便私闯禁宫。
宫人为她和步悔竹打开暖阁的门,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四周大开的窗户,无数的纱幔在微风中荡漾,以及一股似有若无的柔媚香风,对于这股属于顶级媚药的味道,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当看清楚无数纱幔后半躺着不止女王一个人时,她便无奈的跪下“参见母王、父后!”身后的步悔竹也跟着她跪下。
“还~~!”一阵叹气声过后,一把略微沙哑,但依旧温柔的男声从纱帐后传出“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吧。”
此时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不久前暖阁里发生了什么事,而去传话的太监也应该不是宣诏女王准许觐见的命令。
“才回来,为什么不先休息一下再进宫呢?”纱帐内温柔的嗓音不变,语气中充满了怜惜,白京那股与生俱来的气息安定了暖阁里梅玲瑟不安的心。
“儿臣,有事要与母王和父后商量。”
“说吧,你母王太累睡着了,和我说也一样。”
一阵沉默过后,梅玲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赤霞在回来的途中被杀,而整个使团只有我跟悔竹平安归来。”
暖阁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可以令人发疯的冗长沉默之中,室内的四人中除了早已呼呼大睡的女王,其余的三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我是曼陀罗王的儿子。”打破沉默的是一向喜欢装哑巴扮酷的步悔竹,不言苟笑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仿佛像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是纱帐后白京的回答,步悔竹的脸上出现了冷漠以外的表情,一旁的梅玲瑟对他的回答也不禁感到心惊。
一向不问世事的白京除了是大祭祀外,头上还顶着大王夫的皇冠,虽然他才是站在女王身边的人,但朝政一向是由后宫中另外两名曾是国王的王夫所把持,身在深宫圣殿中的白京能得到这种消息,只有两个途径,一是在全国各地都有他的探子与心腹;二则是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一趟出使之旅对大部分出使的人来说是一趟单程的旅行。
无论是那一个答案都令梅玲瑟感到他的深不可测,以及冷漠无情,要说步悔竹的冷漠是一种形诸于外的性格表现,那白京的冷漠便是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那不但是一种性格的表现,更多的是体现出他对生命的漠视,那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生活态度,一切在他眼中仿佛都是众生百态在他面前上演的一场好戏。
“天命不可违,他们的命不值得我逆天改命。”声音依旧温和,但梅玲瑟突然感到自己从来便没有了解过纱帐后很可能是她亲生父亲的人,那个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温暖微笑的清俊男人。
“众生平等,这是父后教儿臣的,为何父后要看着那些曾是国之栋梁的人无辜死去?”对于白京一早便知道事情的发展梅玲瑟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只是觉得他放任事情发展的态度十分可怕。
“众生皆平等,自我继承大祭祀一职开始,便是开始了以生就的慧心参透人间善恶的尝试。然而,倘真能勘破,便该是清风朗月,风过无痕的逍遥自在,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澄澈空明。便不会仍要藉着守护之名长留在王宫的圣殿之中,以一己之私长卧于七宝莲华之上,注视着尘网内众生懵懂的挣扎?”垂下眼帘看着熟睡在身边的梅丽荐,白京继续说着那些似懂非懂的话“了悟之途,最难勘破的本是‘情’之一字。弃了欲望执着,十丈软红不过是尘烟过眼,修罗地狱亦可成为通往极乐的渡舟,可千百年来又有多少个人能勘破呢?”
“父后?”对于白京那番令人似懂非懂的话,梅玲瑟感到了迷惑。
“只要有机会危害到梅梅的安全。”白京的话突然一顿,脸上的神情依旧温柔,随手顺了顺沉睡在身边梅丽荐凌乱的发丝,眼中尽是深情。“即便你是我亲生的女儿,我依旧不会手软。”
震惊!这是梅玲瑟脸上唯一的表情。
毫无掩饰的悲哀浮现在梅玲瑟的眼中,无数的表情在她的脸上闪过,这些表情里有顿悟、有悲伤、有愤怒也有无奈,却唯独欠缺高兴,一旁的步悔竹似乎感应到她所受的打击,无言的走到她身边,默默的给她以支持。
“这便是为什么我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不被允许学武的原因吗?”话语中有着一丝的指责。
白京沉默以对,仿佛是在默认她的指责。
“绑架的事情,也是父后策划的?”对于他的沉默,梅玲瑟似乎受到很大打击,身子不禁打击的摇了摇,清白的脸色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不是,但一早便知道逸吟有这种念头。”白京毫不掩饰的道出真相,这令梅玲瑟几乎崩溃。
“天啊~!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你为了母王……”几近崩溃的梅玲瑟没有办法把句子说完整,像一个破布娃娃般的靠在身后步悔竹的身上。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才处处留情,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便是从此消失,别再出现;二就是死!”白京在说着这番毫无人性的话,同时,脸上那温柔的微笑并没有消失,语气依旧温柔,仿佛是在问候心爱的女儿般。
“父后!”
“在命运还有回旋的余地前你还有选择,但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好好考虑一下吧。”
“命运?什么是命运?”梅玲瑟颤抖的靠在步悔竹身上,眼中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希望,那是一丝期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
“命运便是命运,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掌控,逆天改命即便是我也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白京语气的中的温柔已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无奈与不甘的感情所代替。
语毕,纱帐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一阵狂风从窗外直卷而入,室内的纱幔随风飞舞。被掀起的纱帐内,白京半裸着身子靠在床边,点点血滴飞溅在白皙的胸膛上,半捂着嘴的指间溢出血丝,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变得一片雪白,惨白的脸孔上神情依旧坚毅,眼中流露出不可撼动的坚决。
“父后!”比起之前伤人的话语,纱帐后白发苍苍、面容惨白的白京更令梅玲瑟动容。
“他活不久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步悔竹突然在梅玲瑟身后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他活不久?”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得无法思考的梅玲瑟,已经无法理解步悔竹口中的话语,嘴里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
叹了口气白京接着说“是不久了,可该做的还是要做,该说的还是要说。”
“父后?这是……”
“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你的母王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是我以一己之私把她从异世界硬是拉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刹那开始,命运便被改变,我所受到的惩罚便不是言语所能诉说。”一阵更为剧烈的咳嗽过后,白京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几乎喷到纱帐外的梅玲瑟。
“不要再说了,泄露天机这种罪孽的惩罚以现在你的身体是承担不起的。”这是步悔竹第三次开口,他似乎对这一切都十分了然。
“曼陀罗的王族果然没有侮辱“神的后裔”这一称呼。”白皙半裸的身躯上点点的血迹,惨白的脸孔配上染满血迹的红唇,白京的样子说有多艳丽便有多艳丽,那是一种血色的艳丽,也是一种残酷的美丽。“诚如你说看到我心中所想,亦知道我为达目的可以不惜一切,该如何选择心里应该明白。”
“哼!”步悔竹用鼻子哼了一声,半拥半拉着一旁早已被事实震呆的梅玲瑟离开暖阁。
离开暖阁,梅玲瑟被步悔竹拉着走在御花园中,失神的双目恍如盲目者般的无神,脚步凌乱完全没有了一国公主该有的风范。
突然停下脚步,步悔竹回身一把抱起她,飞身跳上了宫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百花宫的花园中。
自从皇宫回到府邸中,梅玲瑟便一语不发的呆坐在房中,这一坐便是两天,不吃不喝的僵在躺椅上,无神的双目虽说看着眼前的景物,但任谁都可以看出她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天之外。
白皙的脸庞罩上了一股惨白的晦气,毫无血色的唇瓣不时的在颤抖,眼中虽然空洞无神,但任谁都可以看出她是欲哭无泪。
“那天你的母王是醒着的。”陪着梅玲瑟不吃不喝的呆在房间两天后,步悔竹终于打破了沉默。
梅玲瑟的神色木然的转过头,抬起无生气的眼睛对上了步悔竹那双闪着灵气如黑耀石般的眸子。
“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不再过问这些凡尘俗事。”难得步悔竹会主动吐出这么长的一个句子。
“为什么?父后不要我但我还有母王。”
“那天你的母王是醒着的。”步悔竹再一次重复着那一句话
“醒着的?”梅玲瑟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两天来第一个表情。
“从头到尾都醒着,只是你的父后不知道而已。”
“母王知道父后要杀我?却不阻止?”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步悔竹眼中滑过一丝不舍,咬咬牙点了一下头。
刷!梅玲瑟的脸色变得更惨白了,颤抖的嘴唇尝试着发出声音,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长久过后,梅玲瑟终于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为生么?”
“最难勘破的本是‘情’之一字。弃了欲望执着,十丈软红不过是尘烟过眼,修罗地狱亦可成为通往极乐的渡舟,可千百年来又有多少个人能勘破呢?这是你父后所说的话,可他又何曾知道在他身旁的人却早已看破,十丈软红之于你母王而言只是众生百态,从我们一进暖阁到离开,你母王的心便没有任何起伏,即便是听到你父后要杀你。”步悔竹残忍的把所知道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告诉她。
“不可能!母王最宠爱的便是我。”梅玲瑟低喃
“所以才……”步悔竹的话被门外的嘈杂声打断。
“姐姐!大事不好了!”门外传来的是梅宇萧清亮的声音,接着门“乓”的一声被粗暴的推开,梅宇萧像头蛮牛似的冲了进来,面上尽是着急,看来是发生什么大事把他堂堂一个王爷惊得礼仪全失。
http://www.xvipxs.net/56_56481/145036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