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生君。你回家了吗？”电话里，绘摩的声音带着惊喜，但又有些沉闷。时生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已经躺在了床~上，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回信，所以还没睡觉。
“嗯！到家了。这个时间还来打搅你，真是抱歉。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当然可以！那个……时生君，你说发生了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绘摩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过的借给我学习笔记的女孩吗？”时生说道，“她死了。”
“咦？！怎么会？！”
“出了车祸。”
时生原原本本地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说给绘摩听。电话那头的绘摩并不随便插话，只是偶尔应几声。这让时生不由得暗赞这女孩子乖巧懂事，知道他只想找个人倾诉，没有让她胡乱发言的意思。
直到时生全部讲完，绘摩才开口问道：“时生君有想过把那个让宫前前辈怀~孕的人找出来吗？”
时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说道：“如果他是真心喜欢由希子，他一定会十分伤心吧！我找他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他只是在玩弄由希子，那么他一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我有从何找起呢？”
“这倒也是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大约是觉得今天的话题实在太沉闷，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绘摩学校的事情，这才互道晚安。
时生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绘摩酱，你走在路上也要注意交通安全哦！”
绘摩在电话那头甜甜地答应了一声：“嗯！我会注意的。晚安！”
“晚安！”时生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时生与水村绯絽子碰巧走到了一起。
“昨天晚上，由希子的父亲打电话给我了。”水村绯絽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是问灰藤的事情吗？”时生的眼前闪过昨晚宫前先生悲痛的面容。
“嗯。问了很多关于灰藤的事情。特别是灰藤怎么告诉我由希子怀~孕的，他前前后后问得很详细，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全都告诉他了？”
“全部。虽然进入高中后和她的关系变得疏远了，但不管怎么说，由希子也是我童年时的玩伴。我也不希望她死得不明不白。”
时生在脑子里快速地把水村绯絽子的话细细咀嚼了一遍，问道：“你也觉得灰藤很可疑？”
水村绯絽子点了点头：“宫前叔叔把你们昨晚上的推测告诉我了。他问我，灰藤有没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告诉他，灰藤绝对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他这个人很善于保护自己，所以哪怕是做坏事，一般也是在背后出主意，指使其他人去做。”
“其他人？你觉得会是谁？”
“御崎藤江。”水村绯絽子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时生想了想，觉得这两人的关系的确如水村所说，一个负责在背后出坏主意，另一个负责执行。
随着离学校越来越近，两人并肩边走边谈的样子自然引起了认识他们的学生的注意。
不停地有人拿眼角偷瞄他们，或者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进校门的时候，照例有老师在门口检查仪容和迟到情况。这一天轮到执勤的正是时生和水村绯絽子刚刚还提到的御崎藤江。
看到时生和水村两人仿佛校园情侣一般结伴来上学，历来苛刻的谢花老太只是一怔，嘴角动了一动，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放他们进了校园。
校门口同样在关注着两人的其他学生顿时诧异于谢花老太的“疏忽大意”，纷纷议论了开来。
“今天谢花老太是怎么了？以往只要看见男女学生走在一起，就要上去说教。今天怎么跟没看见一样？她眼睛瞎了？”
“瞎个屁啊！弄不好是焕发了第二春，终于体会到恋爱的美好，所以对学生之间的交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第二春？和谁？难道是灰藤？”
“嘻嘻！谁知道呢？”
“话说，水村绯絽子平日里总是很清高，就好像女王一样，没想到也会和男生一起上学呢！”
“她父亲好像是东西电机的专务，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能和她走在一起的，应该也不会是普通人吧？这个男生很面生，以前没见过呢！”
“昨天宫前由希子的守灵仪式上，这个男生好像也一直和水村在一起。两个人应该是旧识吧？”
“那是和水村同班的宫本时生。他和水村还有刚刚去世的宫前由希子好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宫本前两年因为生病，一直休学在家，昨天才复学。”
“呀！他一回来，宫前就出车祸死了。这家伙还真是霉运附身呢！不会是他把霉运带给宫前的吧？”
……
在一众学生的指指点点中，时生看到一张曾经见过的脸。
是棒球部的队长。
他躲在其他人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往时生和水村绯絽子这边窥视。时生想起，昨晚在守灵仪式上，这个男生也是用这种复杂难明目光看着他和水村绯絽子走在一起，时生的心里顿时明悟：又是一个水村绯絽子的仰慕者。
尽管这仅仅是由希子死讯公布的第二天，但凝重的气氛已然在学校里一扫而空。来到高三年级所在楼层，到处是欢声笑语，就连由希子所在的高三二班也不例外。
“同校学生的死亡，归根结底也不过如此。”水村绯絽子淡淡地评价。
时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时生正捧着一本辅导书在做题，川合一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宫本君，能借一步说话吗？”
时生看着川合，见他并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便点了点头，放下书跟他出了教室。
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川合停了下来。
时生问道：“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过会儿还要上课。”
川合咬了咬牙，道：“昨晚的守灵仪式，宫前君很晚才离开吧？”
时生点了点头。
“我看见你和令尊、令堂把由希子的父亲从灵堂喊了出去，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时生皱起了眉头，道：“抱歉！这貌似不应该是你能关心的问题。川合君，你越界了。”
“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个……”川合一正的脸上满是愁容，“但是……只是今天早上，我听到了一个关于由希子的流言。我想，你和由希子的父母都很熟悉，应该知道些什么……”
“什么流言？”时生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从今天早上开始，学校里就有人在说，由希子去世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宫本君，你应该知道这个流言究竟是真是假，对吗？”川合一正忐忑不安地看着时生。
时生深吸了一口气，反问：“为什么你要关心这些？”
“由希子是我们棒球部的部~长。”川合一正大约早就想过时生会问他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干脆。
可时生并不相信原因仅仅是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他说道：“仅仅因为是同一个社团的伙伴，可没有权利对别人的私人生活刨根问底。更何况，昨晚上由希子的父亲被喊出灵堂，已经非常晚了。那时候学校来的人都已经走掉了才对。为什么你还在那儿？”
“我……”
“你喜欢由希子，对吗？”
“……”
川合一正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对！我喜欢她！非常喜欢她！不知道这个理由能不能让你告诉我真~相？”
时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交换吧！”
“什么？”
“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你也得告诉我你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这么说，你答应了？”
“先告诉你想知道什么。”
时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川合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方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好吧！我答应了！”
时生轻轻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先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由希子确实怀~孕了。顺便再多告诉你一点。由希子出车祸的时候，正是在去医院做人流手术的路上。”
川合一正闻言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时生说道，“你既然是由希子的追求者，那么你对她的一举一动一定非常关注吧？”
川合一正犹豫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谁是由希子腹中孩子的父亲，你也一定心里有数吧？”时生终于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川合一正反问。
“我为什么关心这个，你没有必要关心。莫非你担心我找那个人的麻烦？这么说，你对让由希子怀~孕的是谁，一定是心里有数了，对吧？而且这个人一定和你的关系不错。否则的话，你不会这么说。”时生步步紧逼。
川合一正目光闪烁，叹息道：“你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时生盯着他，见他迟迟不开口，便加了一把料：“昨天，由希子的父亲告诉我，如果由希子不是怀~孕的话，那场车祸根本要不了她的命。因为车祸，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结果引发了大出~血，这才是她的致命伤。”
时生能感觉到，他的这番话像一把匕首一样狠狠地捅在了川合一正的心窝上。他的脸顿时痛苦得揪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西园……庄一……”
“嗯？”
“我猜……是我们的队长西园庄一……由希子一直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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