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拖他走，他双眼无神，腿不会动，鞋在地上拖行。
剑上脏血被我用手帕拭去。
杨义庭看门口，问王巍：“咱仨怎么办？是走是留？”
王巍看地面：“我不回萧家了，宁儿肯收留我的话，我就呆在这..”
我叫王巍：“巍哥，阿义，宋玉。”
宋玉松口气一瘸一拐跑来，三人站我和父亲面前，我说：“宋玉巍哥，你俩别回去了，以后留下帮父亲和我。”
父亲飞快和他俩握手：“欢迎两位正式加入约克公爵领。”
王巍宋玉笑起来，我心情差笑不出来：“你俩带上公爵府的人，务必查到济棠和大哥下落。”
宋玉点头：“我俩这就走。”
我看周围几位士官：“还要麻烦你们几位，务必帮我找到济棠。”
他们一帮人跑走，父亲说：“爸爸也去吧，爸爸有找人经验，这件事爸爸也有责任。”
父亲带人离开，山迪说：“我回康沃尔集结人手，济棠是康沃尔的人，我父亲要认他当儿子。”
山迪匆匆离开，书房剩我和杨义庭。
我让侍女和卫兵离开，我说：“坐。”
他坐父亲椅子掏出烟点，我道歉：“抱歉当面伤你儿子。”
他吸口烟摇头：“录音你也听了，我觉得他不是我儿子，我快不认识他了，我现在强烈怀疑你们做的手术有问题。”
济棠的剑我夹在腋下，拿出钱夹掏给他一张金卡：“这张卡你收好，永远不要让妈看见，你带萧家人回香港。”
他推拒：“这卡我不要，你妈和小二他们不缺钱，何况小二手头有这种卡，我会领萧家人回去，你担心什么我也知道，放心吧，我决不再让杨铭搞事。”
要离开公爵府的不止有杨义庭和萧家人，还有我。
一点时间没耽搁，我连夜飞香港，带人在萧白墓地蹲点，如果济棠伤好起来，一定来萧白墓拜祭。
连续等4周，有天黑哥跑来酒店客房找我，济棠果然出现在墓地。
我带人赶到，济棠刚给萧白烧完纸，本就苗条的身子瘦了两圈，虚弱的风吹即倒，萧然扶他起身，他推萧然。
我带人在远处看，他爬到萧白墓碑下，双手挖土。
萧然帮他挖，一个东西被挖出来，我没打搅他们。
萧然扶济棠走出墓地，我吩咐黑哥几件事，他亲自跑去办。
傍晚，我尾随济棠来到他和萧然落脚点，是个小酒店。
他俩进客房，我轻轻敲门，萧然开门差点吓死。
我笑起来，萧然惊喜说：“他在浴室。”
高跟鞋拎手里，我丝袜踩地板走去浴室门口，济棠在洗从萧白墓碑下挖出的东西。
东西表面污垢和泥洗掉，一个威尼斯金面具显露原形，济棠举起拿近细看，病容流露少许笑意。
“记得有人说过，活人东西留给死人不好。”
我出声，他一颤，面具差点落地。
高跟鞋扔地上，我伸脚进去穿好，他不动背对我，蹲在浴缸边。
黑哥拿进屋一套礼服马靴，还有法兰西王的佩剑，放在桌上。
我在浴室外笑说：“三件事，第一件，我丢了一位很厉害的护卫官，他剑技精湛被称作蔷薇骑士，我希望他回到我身边，第二件，我的护卫官，从此以后只许叫我断手女，叫别的我会和他翻脸，因为我只做他的断手女，永远是他的断手女。”
断手女三字连续出现，他肩猛颤。
我笑说：“第三件事，护卫官在身边，断手女才会快乐，护卫官爱断手女，并不会给断手女造成烦恼，相反断手女会更珍惜护卫官，而且断手女在此发誓，在护卫官成婚以前，断手女不爱不嫁，不恋不昧，如果护卫官永不成婚，断手女就终身不嫁，因为断手女和护卫官所想一样，断手女不希望护卫官不开心，断手女希望和护卫官回到从前的日子，现在护卫官的礼服佩剑都在桌上，断手女给护卫官20分钟换好，现在开始计时，断手女会在卧室里等。”
进卧室关上门，我走去窗口。
10分钟不到，济棠一身礼服打开门，佩剑悬在腰间。
我背靠窗台对他笑，他泪划过面颊，指尖使劲抹掉。
他想我，浓浓的思念在眼底，我展开怀抱笑说：“来抱吧，以前是我抱你，你也抱抱我吧。”
被他拥进怀里，他一手摸我后脑勺头发，一手在我背上。
我脑门贴他耳朵，双手环抱他腰。
抱半小时他不动，手一下下摸我头发。
“断手女，能让我多抱会儿么。”
从中午到天黑，再到后半夜2点，他精神状态彻底恢复。
他去开灯，我两腿麻痹一点点从窗口挪去床。
摸到床坐下，我敲膝盖，他背手站我身边，我说：“坐下，让我看下伤。”
他伤口没到医院处理，严重到有感染迹象，我想问不去医院的原因，细想之后还是没问。
在附近找医院住下，他被抢打中的肩，剜掉一大块坏肉，创伤是永久性的，这块肉永远补不齐，更糟是剑伤，医生说剑伤耽误太久，骨头断掉骨髓流进血液，伤口病坏的血走遍全身，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和医生谈完，我发呆坐在廊长椅，坐多久我忘了，忘掉时间忘记一切。
济棠很快会死，这就是结局..
黑哥叫我：“小姐？”
面具一直在腿上，我抬头，黑哥担忧说：“您在这坐8个小时了。”
走廊两边围满男男女女，议论着用手机拍我。
黑哥打开一瓶矿泉水，我接过来三大口喝光，黑哥说：“小姐，我擅自问过医生，公子的事我深表遗憾。”
他惋惜补充：“萧公子剑技精绝，身骨底子很好，还这么年轻，据说康沃尔公爵对公子十分器重，要把女儿嫁给公子，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实在惋惜。”
他不说这话，我就不会哭。
他说完，我双手捂脸哭出声。
我低头用力跺脚，用力哭，特工们出现驱赶围观人群。
哭半小时，我眼肿看黑哥：“医生说济棠还剩多久？”
“最多可以延续两年，但过程很痛苦，要一直呆在医院，还有一种不痛苦的，用止痛药帮他压制痛苦，能挺3个月，或者4个月。”
我考虑选哪种，黑哥说：“小姐忘了梅林吗？疯子梅林。”
我眼一亮，黑哥说：“有个叫蓝斯的人，应该一直在梅林身边，我联系蓝斯寻访下梅林？”
回病房找济棠，室内就我俩，我关门，他虚弱问：“你去哪了？”
他脸苍白没血色，我坐床边椅子，他观察我脸色，我眼角眼尾红起来，他手摸过来，碰我手。
指尖是目前他身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他手特殊漂亮，指尖微微上翘，指甲透着樱花的水粉。
我握紧他手，他笑问：“我要死了？”
他不惧生死，笑容由心而发。
我没隐瞒，也没勇气盯他眼睛。
我看窗外夜色：“止痛药能维持正常人生活3个月，也会熬枯你身体。”
他笑说：“90多天，挺好的。”
他语气明显在哄我。
我泪哗哗淌。
内心生出恨，我想手术一旦失败，一些人必须给他陪葬。
右手和他交织，我左手抹掉泪：“梅林，给杨铭换身体那个疯老头，我已经派人去寻他，你新身体，我也会派人找合适的..”
他笑容变淡，摇头：“我不换身体。”
我生气盯他：“原因？”
他诚恳解释：“我没法接受那种手术..”
我打断：“这是我的命令。”
他摇头：“断手女，别逼我，别和他们一样让我难过。”
他这话破灭我最后的希望。
躲进卫生间，我双手扶水池，一直流泪。
无意间看到镜中自己，我摸自己脸，轻抚这张倾世容颜..
打开卫生间门，我走到床边。
他病恹恹笑，我坐床凑近他：“想不想吻我，我说吻。”
他脸红瞪眼，我认真说：“只要你答应不放弃希望，让梅林给你换身体活下去，你随时可以吻我。”
他眼神慌乱，他在动摇。
动摇他这种万年冰山脸的人很难，我补充：“真的随时可以吻，不想吻你的断手女？”
他气息混乱看窗外，明显在心动。
过会儿他摇头，缓缓对窗外摇头。
我低头看腿，他左手慢慢伸来碰我下巴。
下巴被他抬起，他指尖像冰块。
双手捧我脸，他盯我嘴一点点离近。
我问：“你答应条件唔..”
室内静悄悄，他嘴味道好过沈柔。
本分钟后他离开，双手从我脸滑到肩，捏住说：“坐近些。”
我低头看床单：“你答应了？”
他不能平静：“我答应了，坐近些。”
我坐近，他从嘴角开始，我嘴再次被撬开...
15天后出发去寻梅林，我在车上用电脑看黑哥找的身体候选人。
经过15天止痛药调理，济棠和正常人无异，但只剩最多75天存活期。
我俩挨一块坐，他没情绪，一直看车外景色。
选来选去我按键盘速度越来越快，黑哥专心开车，济棠盯黑哥。一点点靠近我，飞快在我嘴上亲下。
我看他，他嘴角上扬看车外。
他开心，我烦躁情绪瞬间好转，手机在包里响，我打开拉链拿手机给他。
他喜欢帮我听电话，双手接过去按接听键：“蓝斯先生我是济棠。”
蓝斯紧忙问候：“身体怎么样？”
济棠眼神平淡，笑说：“挺好。”
蓝斯说：“转告小姐，杨铭跑来找梅林，吵着要把从前身体换回去，但杨铭以前身体早火化了，现在杨铭状况很不稳定，我觉得梅林可能有危险，让小姐派一队人来支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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