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军和叶南一起去了帝都机场接古云清。
古云清见到程军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把他胖揍一顿。
程军向来最怕古云清，加上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错，所以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的赔笑。
上车后，古云清才询问道：“听风醒后的情况怎么样？”
“挺正常的。他还说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一下那个凶手。我没敢答应！”程军淡淡道。
“你也有不敢的事。”古云清一脸嫌弃的接了句。
“当然有。小军一遇到云清哥你，就变得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叶南笑着替程军回答道。
“还是阿南哥了解我。不过，听风他到底是个什么病？”程军拧了拧眉问道。
“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简称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得了这种病的人往往是经历了或者目睹了巨大的心理刺激。”古云清简单解释道。
程军抬手挠了挠头发，一副他不懂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又问道：“为什么治疗了这么久还没好？”
“心理病的康复时间是不定的。有的很快就好了，有的一辈子都好不了。有的看似好了，却随时可能会复发。听风就是看似好了，却随时可能会复发的例子。主要原因，应该是十六年前的那个案子还没彻底的了结吧。在他的脑海里，始终存在着一个恶魔。”
“我国刑事警察学院犯罪心理学教师雷米的《心理罪》里曾经提到过，当ptsd患者再次遇到相关或者相似的事情的时候，潜藏在他脑海里的恶魔就会出现。而这个恶魔一旦出现，就很难再把他驱除。这种潜意识会逐渐控制患者的思想和行为，到最后甚至会让他的人生堕入深渊。”
“通俗一点说就是，但凡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要么自杀，要么杀人。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才把听风拉回来吗？真想削你！”古云清面无表情的说道。
“阿南哥，你听懂了吗？”程军佯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叶南问道。
“以前在警队的时候，不是分工得挺好的嘛。笙哥和云清哥出谋划策，我们两个冲锋陷阵。他们的话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叶南笑得一脸无害的说道。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以前明明说好了，一起把生命奉献给警队。可你们三，太特么没良心。远走高飞的远走高飞，享清福的享清福，最可恨的就是笙哥。作为警队的精英，他怎么能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逢年过节的，也不知道给我托个梦。”程军滔滔不绝的抱怨道。
“笙哥如果真能听到你这句话，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把你带走安慰安慰。”叶南一本正经的说道。
自从陌笙去世后，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机会真心不多。
所以这会话自然是不少。
聊着聊着就到了医院。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叶思凡已经就跟吴叔回了别墅。
程军带古云清和叶南到陌听风的病房后，就离开了。
古云清见到陌听风，第一时间就询问他的情况。
陌听风给出的回答是“迷茫”两个字。
“能说说当时具体情况吗？”古云清微微拧眉问道。
陌听风把整件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叙述了一遍。
古云清听完他的叙述后，并没有马上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道：“小军说，你想问那个凶手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
“我想亲自问他。”陌听风神情有些复杂的说道。
“你知道的，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是不会同意你再接触这些事情的。”古云清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最后一次行吗？”陌听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
这个问题他困惑了有些年了，好不容易遇到和那个恶魔那么像的人，他真的很想亲自问他。
“还记得你回国之前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为了你的小石头，你决定不再管十六年前那件案子。那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你知道接触这些事情的后果的。”古云清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经历了昨天的事，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当我看着那个凶手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萌生起了杀了他的念头。我感觉自己已经堕入ptsd最大的深渊了。”陌听风苦笑道。
“但是最后你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当你觉得自己快要堕入深渊的时候，不妨想想你的小石头。想想如果你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古云清表情略严肃的说道。
陌听风的眉头拧得很深，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恶魔的诞生，是因为他自己目睹过地狱。
他不怕死亡，但他怕自己走不出这个地狱。
更怕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变成了一个恶魔，会对叶思凡造成多大的伤害。
想到这里，他才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不亲自问那个凶手。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沦为恶魔的。还有，帮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停止杀戮？”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古云清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站在地狱里的恶魔到底会不会有停止杀戮的一天。如果会，就正好解释了十六年的那个的恶魔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了。如果不会…”陌听风话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
古云清大概能猜到他最后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便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他可能已经不在帝都，甚至已经死了？”
“在国外读犯罪心理学的那几年，我一直关注着世界各地类似的案件。可却从来没有遇到一起让我感觉是出自他的手的案件。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陌听风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我帮你问他。不过答案是否告诉你，取决于我。”古云清淡淡道。
一旁的叶南抬手扶了扶额头，忍不住插了一句进去。
“听你们聊天真累。早知道我和小军一起去见受害人了。”
陌听风闻言，脸色下意识沉了几分。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军说，男的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女的还在重症病房。”叶南如实说道。
“他们的孩子呢？我想想见见他。”想到那个小男孩，陌听风的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
只是他没有他那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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