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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隐之醒來后,像是一个沒有回忆的人,眼睛纯净的比湖水还透彻,萧逸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他很耐心,他会看着柳隐之笑,笑的那么纯净,仿佛他们之间沒有仇恨,他真的只是他的亲弟弟,
“隐之,我今天带你去散步,”
柳隐之呆呆地点点头,那个模样,那个神情我都很熟悉,他的智商,回到了小时候,
他变得很爱睡觉,有时候睡醒,他是一个孩子,有时候睡醒,他是一个大人,他记得自己的好多事,记得苏婉歌的一切,却唯独不记得萧逸,就是江亭雪,
他便一直这样精神分裂着,分裂了七年,世上再沒有什么大才子柳隐之,他像是消迹一般,除了那些被人们千金难求的画作,再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七年前,苏婉歌离开他的时候,东瓶西镜,红烛泣血,七年后,苏婉歌回來,全然沒有理会他这七年是怎么过的,他过的好不好,他有沒有想念她,有沒有忘了她,有沒有恨过她,
封钰带我从梦境中出來的时候,情景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苏婉歌,柳隐之,还有萧逸,还保持着我当初定住他们的姿势,
与他们而言,只是一瞬,与我而言,已经是沧海桑田,
七年了,她回來了,带着对柳隐之的爱,还是对萧逸的爱回來的,
但当她看到柳隐之要杀萧逸的时候,她喝斥了柳隐之,她说,他自私,
可过去的种种,明明柳隐之沒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沒有做过伤害萧逸的事,过去,都是他们在设计他,我不明白,柳隐之的自私,到底出自于何处,
他想了苏婉歌七年,念了苏婉歌七年,爱了她七年,也等了她七年,结果他等來的,是一句自私,即便是眼前,苏婉歌吼了他,他还能含泪让苏婉歌带着萧逸离开……他也许也恨,但他选择了成全,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那个努力想要爱上自己的苏婉歌,终究还是沒有爱上自己,他放手了,
封钰挥了下衣袖,眼前的情景恢复了正常,
苏婉歌搀扶着萧逸,正在一步一步远离柳隐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刃上,钻心的疼,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就这么走了吗,那么七年,到底谁给个解释,这七年,柳隐之是在做什么,苏婉歌是在做什么,萧逸,又是在做什么,
我好想过去问一句,可是他们三个人,谁也给不了我答案,
“婉歌……”
突然柳隐之黯淡的语气想起,像是北风吹落的最后一片树叶,早已死气沉沉,萧条狼狈,
苏婉歌停下脚步,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她身子猛地一颤定在那,等着柳隐之要说什么,
良久,柳隐之才慢慢开口,
“但愿,我从來沒有遇见过你……从沒有爱过你,”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听着带着略略的哭腔,事实上,他确实哭了,话说出,柳隐之沒有回头,大步走开,他的方向不是竹屋,那里,或许早就不是他的家,他要去哪里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一定想去沒有苏婉歌的地方,
而就在柳隐之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时候,苏婉歌的单薄的肩膀也微微抖动着,倒是她搀扶着的萧逸突然反手把她抱在怀里,紧接着,苏婉歌像是沒了重心一样滑了下去,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
我吃惊地跑过去,发现苏婉歌嘴角鲜红的血液流到了衣领里,唇边,却含着笑意,脸上是两行未干的泪痕,双目紧闭,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像刚刚还很有朝气的她此刻的陨落,
她,死了吗,
她沒有死在七年前,为什么会在现在离去,
我到底,还可以为他们做什么,看到苏婉歌死去,我也很难受,她是我最后一个女主,而她死了,我却对她们的故事沒有明白透,
苏婉歌,到死爱的那个男人,是柳隐之,还是萧逸,她死了,萧逸表现的那样平静,她死了,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柳隐之说的:“但愿,我从來沒有遇见过你……从沒有爱过你,”
柳隐之的身影已经看不到,萧逸终于抱着苏婉歌的尸体大哭起來,他刚刚在隐忍着,他沒有让柳隐之知道,苏婉歌已经死了,就死在了他身后,他们的距离那么近,然后却也是那么远,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婉歌,”
萧逸呐喊着,他声音多大,也唤不回苏婉歌了,苏婉歌,死在了他们兄弟的仇恨里,这场仇恨,到底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害死无辜的别人,
我突然很气愤,明明可以不这样的,他们是兄弟,就算是上一辈做错了事,这个世界上,沒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了,为什么要手足相残,为什么要连累别人,
苏婉歌死了,他们的仇恨还在,那苏婉歌死的又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气愤,恨不能现在就给他们两巴掌,有什么办法,可以叫醒他们,可以让他们不再仇恨下去,
我看着地上的苏婉歌,她死了,但她的魂魄要到了晚上才会离开躯体,被锁魂官带走,我是不是可以借助苏婉歌的身子,做点什么,
“你想也别想,”
想法刚刚冒出來,就被封钰喝斥了一声,
“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我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是这么想费他的心,其实我也很难做的好不好,
“我把你锁紧梦境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便已经开始变化了,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象,你不可能会再次附到他们身上的,”
我顿时摸不着头脑,刚刚走出了梦境,又闯入了一个环境,到底哪里才是真实的,
“他们的故事,只能是这样了,不过你放心,萧逸和柳隐之的仇恨也到此为止了,事实上,他们的仇恨,早在七年前便已经结束了,”
封钰拉着我走着,我听着他的解释,越听越糊涂,
“萧逸打小沒了亲人,柳隐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仇人,也是兄弟,他可以恨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却终究沒有把这种恨彻底蔓延到柳隐之身上,所以他才会封了柳隐之的穴位,让他精神错乱,忘记了一些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兄弟,”
“至于苏婉歌……她确实很可怜,却也只是命运弄人罢了,你想知道她的执念在哪,我带你去问她,”
我还沒有明白怎么回事,眼前一片空白,再回过魂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地府,
这里一切都那么熟悉,我好像真的离开了很久,很久了,
“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见苏婉歌,”
封钰说了句话,便松开我离开,我则半天才反应过來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婉歌……如果我看到的那一幕是幻境的话,那么苏婉歌,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吧,只是不知道,我在梦境里呆了那么久,外面是多久……不过想來,我从來就沒有把这些时间差搞明白过,也无所谓了,
乖乖地睡了一大觉……我确实好久沒有睡觉了,这一觉睡了好久,醒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发酸,真是越睡越累,翻个身,发现封钰就躺在一边,正侧身撑着头看着我,
“醒了,”
我有多久沒有睡得这么安稳过,有多久沒有在醒來的时候听到他低沉美好的声音,
往封钰怀里靠了靠,觉得时间,沒有比这个更让我觉得踏实的事了,只要封钰在我身边,我就会很踏实,
“封钰,我有多么爱你,就有多么离不开你,我有多么离不开你,就有多么爱你,”
我随口把心里的感受说了出來,却明显感觉到封钰浑身一僵,我离开他,瞧着他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封钰低眉看着我,舒缓的面色很安静的一个笑容,
“阿柯,你很少对我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还想听一遍,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也跟着笑了,我确实给他的太少了,少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吝啬,于是又钻进他怀里,
“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我想赖着你,一直这么赖着你,做你的……跟屁虫,”
想了想发现沒有比这个词更合适的词了,于是说了出來,沒想到封钰沉默了片刻,却说:“你可以再有追求一点的,”
我……
两天后,封钰如约带我去见苏婉歌,这是我第一次和她正面打交道,我对她甚为不陌生,她对我……也不是那么陌生,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这个问題,我后來研究了一下,为什么我偏偏和她长得那么像,是因为她是桃木簪最后诅咒的一个人,这之后,桃木簪集结着所有的怨念幻化成一个我,这期间,在沒有其它女子的介入,所以,我的形态,就是照着苏婉歌的模样幻化來的,
“你就是断柯,”
她认识我,是因为先前封钰找过她,跟她说我会來找她,我点点头,说:“你既然知道我來,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來,”
苏婉歌应了一声,她是个很聪明的人,自我第一眼看到她,她几乎沒有过什么懵懂的神情,所有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意料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