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太子偷偷领回东宫的那几名女子的事情,被五皇子一派给摆在了朝堂上说事,五皇子倒是一派淡然,站在朝堂上不偏不倚,充分向庆景帝展示自己两袖清风的样子,任自己一派的大臣跪在大殿上向太子谏言,说什么储君应以皇室体面为重,不应在陪圣上巡游时私自纳青楼女子到东宫,有伤龙脉云云。
还有言官提出,太子身在江南却暗中指使学子秋闱之时造假舞弊,更有甚者,说是太子结党营私,这罪名可不小,庆景帝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大臣,他倒是不紧张,太子结党隐私那点小动作还瞒不了自己,不过一听这四个字,宁侯倒是有些胆战心惊,自己可是太子的岳丈,要真论起来这件事,太子母家的陆家首当其冲,那么第二个就是自家安家,这可是大罪!
太子一派听到这些人在皇上面前胡说,有的沉不住气,直接上前对峙起来,场面好不热闹,庆景帝一拍桌子,这群大臣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庆景帝略过太子结党隐私的罪状,更关心的倒是秋闱之事,不过他可记得掌管秋闱的是上官重璟和五皇子,要说太子想插手秋闱的科考,怕是有些困难,毕竟上官重璟的态度向来不偏不倚,怎么会瞒过他,看来这件事还要好好回去想想。
退朝后,庆景帝把太子传召到了乾坤宫,大殿里还有上官重璟站在一边,庆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倒有些不成气候的模样,把几份奏折直接扔到他的脸上:“太子,你看看,这几份都是在tan劾你私自纳青楼女子到东宫的奏折,还有一份是你在户部安插人手的奏报,你给朕说,这些都是真的吗!”
太子叩头:“父皇明察!儿臣绝对没有在朝中安插人手!这份奏折明显就是在诬陷儿臣!儿臣知道东宫储君的重要性,向来以父皇的谕旨为尊,不敢有丝毫违背,是这几位大臣平素与儿臣政见不合,这才,这才写折子诬陷儿臣结党营私,还望父皇明察!”
庆景帝有些头痛,一旁的安公公连忙将茶水倒满,送到跟前,庆景帝抿了一口才道:“就算这些是诬陷你,你偷偷把青楼女子带回东宫这件事,是不是也在诬陷你?”
太子支支吾吾,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乾坤宫门口椒房殿内监李多钰奏报:“皇后娘娘驾到——”
庆景帝闻言冷哼一声:“她倒是架子够大,让她进来吧。”
“臣妾参见皇上。”陆皇后进来后先是向庆景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后,又用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一旁的上官重璟,这才抬起头。
庆景帝道:“起来吧,皇后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朕在问太子一些事情,你来的不凑巧了。”
陆皇后淡淡一笑,似乎是看不到太子那恳求的眼神一般,只是对庆景帝说道:“臣妾这次来,正是想和陛下说一件事,臣妾不久前得知,臣妾母家的一个纨绔子弟为了讨好太子,不惜买了几个舞姬献给太子,没及时和臣妾说便直接送到了东宫里,臣妾一听便急得不行,后宫的事情本该由臣妾掌管,臣妾年底事忙,一时失察,竟被有心的人认为是太子德行有失,闹到了朝堂上,这岂不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此次前来是特向陛下请罪的。”
“陆家送到东宫里的歌姬舞姬?”
“怎会,是那个孩子自己贪玩,说来也是陆家管教不严,叫子弟里有出入风月场所之人,看中的相貌较好的几名女子,巴巴的给太子送来,臣妾以后一定好好管束他们,皇上还请息怒。”
庆景帝听罢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也是心知肚明,只是说那几名舞姬就交给皇后处理了,这才叫她们母子二人退下,不去深追是怎么一回事,太子好色这件事,庆景帝还是略有耳闻的,单就这一点,庆景帝便很不放心将梁国的江山交给太子,更别提他本来想立为太子的人选是上官重璟呢。
太子跟着皇后回了椒房殿,见地上赫然跪着那几名自己从江南带回东宫的女子,几名女子见到自己过来,都是泪眼涟涟,不过碍于皇后的威严,不敢求救罢了,而太子妃和孙侧妃两人坐在一旁正喝着茶水,好像不关自己事一样。
太子见平日里自己最宠爱的几个女子都楚楚可怜的跪在那,不由得开口道:“母后,她们......”
“她们怎么了?哼!要不是她们,你至于今天被别人揪住把柄不放么,你的名声还要不要,本宫犯得着去用陆家的子弟名声跑去乾坤宫一趟么,依本宫看,这几个狐狸精来路不明,就该杖毙!”皇后看见跪着的这几名女子就心烦,要不是今天早上太子妃过来请安,有些病扬扬的,问她身边的宫女才知道,太子把几名民间女子甚至是青楼女支女都领回了东宫,皇后还不知道此事。
那个醉春楼的花魁听到“杖毙”二字的时候,不像其他几名女子立刻求饶哭喊,反而是眼中一派苦楚,含带着几滴清泪流下,无限深情的望着太子,依依不舍的目光叫太子一阵心疼,不由得下定了决心,跪在地上向皇后告罪:“母后,儿臣知错,但她们是无辜的啊,儿臣万不能负了她们,还望母后开恩!”
听到这话,太子妃倒是心中冷笑,什么叫不能负了她们,难道自己这等大家闺秀要和青楼女子一起共侍一夫么,忍了又忍,终于是将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只是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倒是孙侧妃脾气暴躁,冷笑了一声道:“殿下难道不知,她们出身青楼,若是弄脏了我们东宫,那该如何是好啊?”
“你给我住嘴!”太子也怒了,孙锦儿一个侧妃也敢给自己脸色了,不过还没吵起来,皇后一拍桌子,怒道:“都给本宫闭嘴!”
椒房殿里霎时没了动静,这时太子妃轻声细语的向皇后说道:“母后息怒,依臣妾看,太子殿下护着这几名女子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在江南时,太子身边无人照顾,现在回到了上京,太子殿下不愿负了几位妹妹说明太子宅心仁厚,母后不必为此伤了和气,臣妾有个法子,可以两全其美,不知母后能否听我一言?”
“柔儿你说来听听。”
太子妃轻轻扫了扫跪在下面的一排女子,眼中藏起不屑,只是一派温柔的说道:“这些女子的身份是民间女,听说有的还是......还是青楼女子,留在东宫未免太招惹朝中非议,不利于太子殿下,不如将她们编入东宫的低等侍女所,只要她们不出现在正常的场合里即可,这样既可以让她们免除一死,太子殿下不必担忧挂怀,又可以成全母后您和太子殿下的母子情分,母后觉得这个法子可好?”
皇后威严的看了一眼底下的人,思衬了一会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不过,送去侍女所之前,每人杖责二十板子,收为奴才吧!”
几名女子哭着喊着被拉出去行刑了,太子却伸手拉住了那个花魁的手不放开,皇后道:“你若再不放开她,可就不是二十板子那么简单了事的了。”醉春楼的花魁心中一惊,连忙哀求着看向太子,太子也无法,只能是松了手由着皇后的命令去。
回东宫的路上,太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太子妃,心中是既感谢又复杂,感谢她为她们求情免除一死,复杂的是有些微微的愧疚,但这种情绪也只是一瞬就消失了,太子过来扶着安雨柔道:“柔儿,谢谢你。”
太子妃温婉一笑:“殿下与臣妾本是夫妻,臣妾自然要为殿下的心意而恳求母后,只不过,侍女所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了,对她们来说虽然低了些,但至少那些大臣们不用拿这个来为难殿下了,臣妾也是一心想为殿下考虑,不叫殿下和母后为难啊。”
本来太子也觉得让她们去侍女所有些委屈了,尤其是自己现在心尖上的那个花魁,可一听安雨柔这样说,太子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把事情全权交给太子妃管了,转头看了一眼孙侧妃,不由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去理她,自己先走了。
孙侧妃的脾气在西陵侯府里也是娇惯坏了,见太子这样,索性也不去理他,反正只要自己的家族地位在那里放着,太子不会拿自己怎样,最多冷落个几天罢了,太子走后,孙侧妃快步走到太子妃旁边,拦住了她的路,安雨柔第一反应就是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有什么闪失。
孙侧妃嘲讽一笑:“太子妃也太小题大做了,嫔妾可不会对你的孩子如何,不过你的大度表现得真是恰如其分,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
太子妃依旧笑了一笑,“本宫可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妹妹还是不要妄自揣度本宫了,那几位也算是保住了一命,现在感恩本宫还来不及,妹妹的脾气是该改一改,不然总是惹殿下生气,殿下去你的宫里屈指可数,妹妹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怀上呢?”说这由宫女扶着缓缓走了。
太子妃早上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弄得病怏怏的,再加上自己仗着有身孕在身,越发的叫人担心她怎么了,待皇后发问,身边的侍女便如实相告,自己则扮演一个不想让丫鬟说出事实,要替太子隐瞒这件事的贤妃的样子,反倒叫皇后管起这件事情来,太子妃求了个请,把这几名女子扔到了东宫的侍女所,早早便和自己的母亲宁侯夫人打定了主意,暗地里派嬷嬷狠狠的折磨着她们,侍女所里向来要活得小心翼翼,否则后果就是生不如死,知道直到叫她们让太子认不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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