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着、呱着，艾春光听不见喻剑声音，侧头一看：愚见竟斜躺着－睡了！一条腿还挂在床沿外。
他笑笑－没吱声，将愚见轻轻搁正－盖上大半截被子。
春光没有一丝睡意，两手枕头-静静琢磨起来——
下午开会，他提前准备好小黑板—效果不错。可苏西、浙北很多地方，都已经用上“投影仪”；连照相机都换成“数码”的了？桐溪－真是太落伍！给各级头目反映，头目们意思大体相同—数码照片容易修改，法律效果还有争议；再说－又要花钱？还是等等看—或许上级会配发呢？！
不管用什么高科技还是“老牙货”，关键是要能达到效果—不想“它”了，反正也不是他能烦神的…
开会时，他细细记下每一个人的发言，从内容看-无非集中在三个方面—
一是死者身份明确：冤魂是李雪芬；二是案件性质：由“失踪案”变成“性侵杀人抛尸案”；三是还要做大量侦探工作—不管是梳理02年夏天侦探材料，还是继续近几日的走访，都是围绕怎样在时过境迁艰难条件下-将“鬼”揪出来？
想到这儿，春光轻轻走出房间，点上一根利纯：
他平时烟抽得少，在小吉面前－是不抽的！一上案子，想着、想着－手便不由自主掏—烟就抽多了。
艾春光真就应了一句话，叫“站得菩萨站一辈子，坐得菩萨坐一辈子”！他在会上已经将分内事－表达清楚，本来可以睡大觉－好好休息、休息；现在却烦着侦探摸排的—神！？
他再次回想白天一个、一个“发言”，觉得：
案件应该交给“涂探长”办！人家主动请战，而且前年失踪案是涂“收官”的－情况熟。让大队年轻人办这么高难度的案子，能力和经验还有欠缺；让四大主力，特别是“杨队”办－那是最好，但显得大队后继无人—“面子”也不好看！？
对矿区的侦探，由方所带队比较合适。但一面走访，一面整老本子，方动作又慢—只有彻夜加班了！
摸排常住人口这一块儿，倪所和金探长熟门熟路-再好不过，但金正在干“白日闯”案件，那只有老任顶上。当然，还有一个方案—就是程探长带一组-他能干，情况也熟！
春光再点燃一支，突然－想想“好笑”：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钱局、胡局、牛大—个个都是久经探场的“老资格”-一定会思虑周全、安排妥贴…
他躺上床，准备蓄些体力：明天一定要晒完土渣，好开展现场重勘工作——
夏天早晨，怎么有浓雾？
春光一个人走在小路上，走着、走着，觉着身后有人？停下回头看－空的；继续走—又觉着后面有人，再回头看-还是空的？？
他总觉得：有个“人”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就是看不见！？
-他走快，她走快！他放慢，她放慢—小路好长、好长，春光走得心里直发慌—
猛一回头，这次他终于隐约看见：一个高个子女的，穿白衣、打把伞-看不见头？
他不由自主转身-往女人跟前走，突然雾散了—从路边林子里蹿出一个男的-穿着短袖，一下搂住白衣女子，往树林里死拖—
春光急得大叫－却怎么都喊不出来；他赶忙往跟前跑－却跑不了…
“学长－艾学长—”是喻剑的声音！
艾春光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愣在那儿？
“愚见你做噩梦唠？把床蹬得‘咚、咚’响—”愚见说着－揉揉眼睛。
“没事—把你吵醒唠？！”春光抹了一下：脖子上全是细汗。
“没有！他们回来－吵死人滴！愚见开灯上厕所，转来看见你－眼睛直动，腿直蹬—就喊你，不要紧噻？”愚见关切地看着学长！？
艾春光这时才听见-走廊里传来说笑声：加班的侦探回来了…
“哥－哥—”上马村方向传来两声鸡叫。
方云木背着老包，蹑手蹑脚上到旅馆二楼－确实有点晚！
他看了一眼走道灯光：靠厕所的－亮着；右起第3间的灯-也亮着—里面传出喻剑的声音…
方老默脚步快速地向厕所移—
“哪个？”厕所里传出亲面兽的问声。
“杨队？你到现在－还没睡！？”老默问。
“我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杨志金降低语调。
“我滴乖乖隆冬锤（我的天）！你身体—真好。”方云木也压低声音。
“你1本－清光唠吧？”亲面兽问。
“还一本？零点五本－都早得没影…”老默有些烦闷！
“也不要太急！再碰头－估计要到后晚上，哦？是明晚上－都5号凌晨唠—”杨志金答着话，从厕所出来-胸肌鼓鼓的。
“怪噻！一身精嘎嘎（肌肉）！！”方所羡慕道。
“三天不练－都松唠！？”亲面兽双手上曲-来个“劲爸”造型！
“声音小点，喻剑和小艾-还没睡—”方老默宅心仁厚，轻声问：
“你一个人-一个房间？”
“他们－好怪蛮，留下厕所对面列间—空着…”杨志金－也忙晚了。
“列场子－还‘方便’些—”方老默心态好得很：
“我俩‘同腿（睡一起）’？”
“同腿？不要滴。有两张床－就是—被子像‘烂腌菜’？！”亲面兽说着－推开门。
方云木耸耸鼻子—好大一股子－霉味！
“你不会‘打－条条’睡吧？！”方所－幽默一把。
“还‘打条条’？老油墨（老默），叫‘裸睡’好呗—书面语-”杨志金穿上三角裤道：
“霉气沾身－不好！今晚够‘晦气’唠？！”
“来，把你自己滴电线杆子－搞1根？”方云木从床头烟盒里－拿出两根—递给亲面兽一支。
“你很少抽烟…”杨志金歪着头－让方所点上：
“—有－心事？”
“还薛么事蛮？你－不也一样？！”方老默明白：两人心事都是—“案件”谁主办？
“哈-嗯-唿—”亲面兽微闭瓦盆嘴-吐出一串烟雾：
“我们几个—列年吧？跑偏唠？！”
“一张字照读—薛到哪哈－是哪哈！我们没跌法-毕竟不在大队唠？”方云木眼前－飘过几个大小不一圈圈。
“薛实在滴－我想‘主办’！你呢？”亲面兽—单刀直入！
“还不都一样-”方老默此时很干脆：“默”—要看环境？
“大平子（涂博平）－会上都提出来唠！我怎们当时-没去争？唉—”杨志金很懊恼。
“我－不好意思跌！再薛，列种‘夹生饭’—也难－煮！？”方云木发自肺腑道。
“前年是‘难’办！现在不一样唠，我觉得－案子肯定会破，只是‘时间’问题？”亲面兽的鼻子－冒出烟！
“列就是－侦探情结！你天天和‘老板’打交道—感觉么样蛮？”方老默岔开话题：再闲聊“谁”主办案件，就没意思了…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杨队长似乎意犹未尽-自说自话：
“从控制案件社会影响滴角度，列起案件可以暂时定性为－‘无名尸’案？！列样滴话—程勇主办－最合适！毕竟在‘他’箭山辖区！但明明是－性侵杀人抛尸案，大头目不可能不清楚！？按‘无名尸’办？岂不是－大笑话？？”
“啪－”亲面兽又点燃一根…
“我累唠－你也早点睡—”方所脱掉外套－眯上眼：
煤矿－石子厂—机耕路——
汪－汪！汪！汪汪—
怎么听不见－狗叫声？方云木摸摸耳朵：一只大黑狗－朝着自己狂吠—怎么会没有声音？怎么会呢？?
他赶忙弯下腰－作捡“麻楞骨（鹅卵石）”状：—狗呢…
一排六间工棚－是马蹄坡老友的废井！
工棚门口晾着衣服，虽然会上没安排他走访这一带－看看—稳妥些：毕竟棚里住着人？
方老默往棚前走—耶？怎么井架下－有一件长白纱衣？怪事情？？
真是－艺高人胆大！他想都没想－去井架：要看个究竟？
掀开破烂的三色布，他看见一顶黑假发—摞在纱衣领上！
他正要扯纱衣－纱衣变成“黑色”、“假发”变白色。他惊得一缩手，眼看着－纱衣往井里落；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盯着他…
是“雪芬”！？-方云木赶紧去揪头发：滑滑的－怎么都揪不住？
他定定神，看到一把打开的“蘑菇”小伞－随着纱衣，向黑漆漆的井洞－坠去—
方老默冲向井洞－感觉有什么拉着腿，回头一看：那只大黑狗—死死咬着他的裤管…
方云木汗涔涔惊醒，捏捏腮帮子-确定刚才是大梦一场：
太真切了！要不是那只“救命”狗，自己的魂儿—肯定被“李雪芬”引走了？！
“-哥－哥—”、“哥－哥—哥－”远处传来的鸡叫，让方所一激灵：
“列都是些‘么事’跟‘么事’、‘哪哈’对‘哪哈’蛮…”
他想－再睡一会儿，却听到了“呼-呼”的打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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