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佳肴降八仙-巧手烹饪落玉凤,横批-尊口德福!”艾春光看着石牌楼念叨:果然和卢书记在车上介绍的一样——
二十年前,云凤饭店是郝大龙、戚玉凤夫妻俩,在箭山后街开的一家小饭店,原叫“大龙酒家”。开张掌勺的是郝大龙,老板娘戚玉凤负责淘洗和打杂。尽管两人起早摸黑,将店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但生意却一般般—没有特色菜?!
那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夫妻二人简单吃过晚饭,大龙清理厨房;玉凤觉得特别困-就合衣趴在店中八仙桌上打盹,没成想一下睡着入梦…
那张八仙桌是玉凤的祖产,历经劫难才保存下来,四个边挡板镌刻着“八仙过海”故事,人物栩栩如生、海景十分逼真;中间是个篆体的“福”字。
大龙从厨房忙完出来,看见玉凤伏在桌上,双肩微颤、嘴中呓语-状况十分吓人,他赶忙推醒妻子-让她洗洗上床睡?玉凤没理会他,只顾围着八仙桌-转圈细看,好久才说出刚才的梦境—只是记得“已不全”了:
一个拄拐老头-像是“铁拐李”,说他们八仙和玉凤有缘,但对“龙”有龌龊,要想生意好,务必把饭店名字改掉;一个书生模样年轻人-自称“韩湘子”,喃喃念出一首诗,其中有“云中佳肴降八仙,巧手烹饪落玉凤”(谐音)的字句。还有一个女的,想是“何仙姑”吧,把玉凤引进一处古色古香的厨房,手把手教她做素菜,还教她读菜谱,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一群仙人消逝得无影无踪,一条龙向自己扑来—她一激灵-醒唠…
郝大龙原本对这些玄而又玄的虚幻梦境-从来不信,但这次玉凤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有难以解释的玄机,就凭玉凤肚子里的“一点墨水”,她是无论如何-编排不出的?!—大龙当夜暗自打定主意。
他第二天找来箭山中学钟老师,将玉凤做梦一事-和盘托出,请钟老师斟酌-想个点子?钟老师很了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神话故事,考虑到郝大龙是招亲(入赘),人名和店名里都有一个“龙”字,连玉凤都是被“龙”惊梦的,他也觉得十分蹊跷?!
玉凤回忆的两句诗简直是匪夷所思,就是自己这个老高中生,一时半哈-也杜撰不出来?钟老师看着大龙迷惑、期待的眼神,决定给他一个“违背”自己常识的建议—用诗句的头尾各一字“云、凤”-做新店名,试试?
郝大龙对钟老师学问-向来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即将招牌换为“云凤饭店”,并挽留老师在店里吃午饭。戚玉凤让大龙陪贵客-自己下厨!
说来也怪,她端出一只“红烧老鸭”火锅-炭火炖着;炒出一盘“板栗烧仔鸡”;外加一个“炒素鸡”、一个“韭菜千张丝”、一个“酱爆茄子”——摆放在八仙桌上,真是“色香味俱全”,连大龙都瞪大眼睛,不住咽口水…
尤其让人叫绝的是,在“红烧老鸭”里的鸭肉被大快朵颐后,玉凤又上来一盘焯熟的宽面条,拌入油而不腻的鸭汤中-作为主食,吃得钟老师和大龙-连连咋舌、胃口大开!
自此,云凤饭店“鸭子-面”和老板娘“梦八仙”的故事-不胫而走;大龙和玉凤的生意逐渐红火起来—连浙北和苏西的客人都慕名而来…
“我们在哪个包厢?佘湾村滴。”卢书记问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卢书记,来-吃根烟?我把你们安排在-云凤厅?!”一个中等身材、年近五十的男人迎上来道。
“郝大厨,你看‘市领导’来唠,安排在‘梦八仙’-成不成?”卢书记接过电线杆子,瞅着大龙的长马脸?
“笑哥-也来客唠,他们五个人正在‘梦八仙’打牌-”郝大龙的眼眉像喝了蜜-满是笑意。
“刘长孝?正好-他还欠我一顿酒,我让他换个包厢-算‘抵账’?”卢书记半开玩笑-半认真。
“听薛-刘主任请地是新来滴—派出所长,章营长也在?!”郝大龙低声赔笑道。
“嘢-那正好,我们哈(都)是一路滴。我去给笑哥薛—拼桌,他做东!给你省个包厢-哈-哈—来地早,不如来滴巧?!”卢书记带头往长廊东头走:
尽头就是戚玉凤做梦的地方-“梦八仙”厅—里面摆放着那张“神奇”的八仙桌!
“这个卢国志-难怪人家背后叫他‘老鬼子’,账-算得比鬼还精…”郝大龙心里直摆头-转身往厨房走…
汪义军、徐晋和艾春光均已明白:李耀宏、任友军和小孙也留在村里-吃午饭,是箭山街道“刘主任”安排的!
梦八仙内,四个人正在激战-打“对门-80分”,笑哥、章明配对,李所、老任搭档,美其名曰“村干部大战神探”。小孙站在一旁,微笑着-看桌。
“笑哥,来客唠,你-赶快加菜?嘿-嘿—”卢国志腿不长、动作快,伸手“夺过”刘长孝手里扑克-接着道:
“汪大队长,你-来打(牌)?!”
“我估猜你个-好切(吃)佬,中午在列哈?!汪专家、徐所,你们来打?我们-搞后勤?”刘主任笑着站起来:
章营长放下牌-离座;李耀宏和任友军也捏着牌-起身。
“你们继续-继续,那边还有桌子,我们人够-再支‘一摊’?!”汪义军推谢。
“那张桌子-‘不给’打—”卢书记放下扑克,走到盖着红色绒布的方桌旁边,解说:
“列是镇店之宝—八仙桌,老板娘就是趴在列上面-梦见‘神仙’滴。自从饭店扩大、重新装修后,列个‘宝’桌-啃吧(可能)有十来年没放过菜唠?!笑哥-和?”
“想坐-也行?贵客来唠蛮?就是四边-只能坐8个人,要把人-插拐(坐桌角)?”郝大龙正好进来点菜-大声接茬。
“郝老板,心意领唠,加我-十个人,两个‘插拐’-破唠八仙桌滴规矩,总-不好吧?强勉(勉强)坐上去,还是个‘逼十’(背时、倒霉)数—”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瘦高中年男子走进包厢,边发表意见-边散电线杆子!
“黄主任-来唠,将才看到卢书记,没见到你-我还在犯嘀咕嘞?”刘主任笑道:
“牌-不打唠!我们坐中间滴大圆桌-呱呱淡?大龙仔,叫你老婆敢拿手滴-烧,特别是‘鸭子面’-要足货(充足)!烧好-就上!”
刘长孝居中坐在上首-东墙“八仙过海”国画牌匾下,左手边依次是汪义军、卢国志、徐晋;右手边按顺为李耀宏、黄主任、任友军;艾春光、章营长和小孙-围坐在下首。
一桌十人坐定-品茶、寒暄…
靠近下午1点钟,席面布好—
以“红烧老鸭”、“青椒烧公鸡”、“胖头炖豆腐”三个火锅为主,搭配九个炒菜、四个冷盘。满满一桌-荤素搭配、香味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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