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湾是个二十余户的小村庄,房屋零星分布在一带山丘低洼处,有楼房、平房、柴草屋、厕所等,多数是坐东北朝西南的——
“老乡,你看—”徐晋招呼艾春光道:
“村子东头单吊(孤立)滴房子-就是贾尹贵家!”
大个子顺着徐所手指方向-细辨:
那是一处坐东朝西的三间白墙平瓦房,房北搭建有一间小屋,房后是大片刚竹林。宣东铁路在林东百米开外,高高横亘穿过!
“火车一过-不吵死人啦?”春光关切道。
“是吵人!通车头年吧-老有人到大队闹?!我们安排他们搬走,又没人愿意-住习惯唠,哪鬲舍得?”黄主任解释道:
“好在列趟铁路-火车不多,时间长唠-都慢慢适应唠。不过-要等晚上10点那班车过去后,家家户户才能安生睡觉—”
“门口菜园子-那个人,是小驼子妈呗?”徐所问:
昨天晚些时候,他和豹子冒雨摸到贾家北山墙附近,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在柴禾棚-转了转…
“我看—是滴-”黄主任叹息道:
“唉-老妈妈眼睛长翳子(白内障),阴天、下雨-基本上不出门—看不清,老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估计今朝太阳大-在‘摸’菜秧子?
想想都可怜,一天福-没享到?将将六十出头,看到像-老薨唠,都是‘磨’滴!要真是小驼子,老妈妈-不好搞(难办)?”
“好事薛不坏-坏事薛不好!黄主任,真要到那一天,还请你和卢书记-多烦神?!儿子犯法(罪),老母无罪-”徐晋摇摇头道:
“唉-我们也没跌整(没办法)?老话薛-杀人偿命!一个老妈妈无依无靠、没跌生活来源,怎们—都不照(行)?!”
“嗯-老卢是她亲戚,生活费-村里肯定要想办法?!就怕—她自己‘想不开’??”黄主任脸色由明变暗…
一行三人低声说着话,往后湾走——
昨天有些人在上班-未访到,今天继续—
路边大片油菜花-旺开,歇了一天的工蜂争先恐后忙碌,搅扰的空气中-香味儿更浓!
艾春光走在最后,不时摸摸斜挎的相机包:
名探老师的“高招”-就在里面,要不要偷偷打开—瞧一瞧?
师嘱是-侦探出重点对象后-再看!?
现在从各方面比照,贾尹贵都符合画像的硬性条件-应该算“重点嫌疑人”?!
但毕竟于人-尚未谋面,又没有目击证人、直接证据佐证,还是很悬?不能急—再等等!?
春光打定主意,一把将包推到身后-打起精神跟上老乡…
“先入为主”是侦探大忌之一;大胆假设-谨慎求证却是一名优秀侦探的基本素养!
尽管心里揣着“小驼子”这个第一嫌犯,徐晋仍然淡定平和、有头有脑地找到一个又一个村民,仔细询问着!直到——
牛大打来电话告知—贾尹贵行踪已在张大掌握中,可以到他家-“看看”!?
徐所稍微加快问话速度,减少“水分”问题,结束离贾宅最近一户的侦探,和黄主任、大个子-走向重点人家:
他昨夜已经问过,老乡此行主要任务-是抽空找“豁口锹、镐”,从物证角度,建立起小驼子和竹林埋尸之间的联系??
当然,他自己要“还回”-那一卷绳索…
“老乡,列-你拿到(着)?放-好-”徐所将黑方便袋交给春光道:
“我和黄主任-找老妈妈薛薛话…”
“……”艾春光会意点头-接过袋子:
一是让他将绳索放回原处;二是创造机会,使他能四处查看-可有期待的“目标物”?
“老大姐,我是黄有诚,尹贵在屋里呗?”黄主任站在菜园门口,对着正弯腰翻地的老妈妈喊道。
“哪鬲-耶-”头发花白凌乱的妇人抬头-杵着锄头,喘气问:
“我-我-听不清噻—”
“我是‘有诚’-大队滴!你歇个盘,到屋里-我给你薛个事—”黄主任只好进园门-来到老妈妈近前。
“哎-呦,是队长蛮!你瞧我-耳聋眼瞎滴,到堂屋坐—”妇人放下锄头-拿起旧围裙擦着手心道:
“坐哈-喝口水?你有一晌时(阵子)-没来唠…”
“好-你慢点!我陪派出所-来查户口?”黄主任低声缓缓道。
“派出所滴?我家小贵-不是好好滴蛮?!又惹么事唠-”妇人晃了晃道。
黄主任赶紧搀住老妈妈,慢慢道:
“老大姐,你-莫急,是问-你屋里—有几个人?”
“有诚-不能薛冤枉话,好?你晓得-小贵在外头挣钱,养我列个-不中用滴老妈子;他老头子死地早,还有哪鬲蛮—”妇人边往屋门口摸,边擦眼睛-哽咽道:
“小贵-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不活唠,有么事(没有)活头蛮-哎—”
“你莫急噻,小贵不是-不是接唠媳妇蛮?”黄主任看老妈妈伤心-慌不择言。
“还薛么事蛮?跑唠噻-都跑唠好多年啰—”妇人跨在门槛上,扶着门-气得直抖道:
“真是-丢人嘞?!连个‘后’-都没留,还把钱-把钱—都卷走唠!?”
徐晋向小老乡做了个“动-手”的暗示,跟进堂屋…
艾春光环顾四周,决定从猪栏屋开始:
一条半漕子(半大)白猪在光线很暗的角落哼唧着?!
真不敢想-一位眼“瞎”体弱的老妈妈,怎么能养猪?
凶手要真是小驼子—老妈妈怎么活哟…
一个小时后,徐所来到小屋前-假装上厕所,低声问:
“老乡,怎们样?”
“你把绳子-挂回去?再进来-”春光语音有些紧张-激动。
徐晋原模原样料理完绳索,忍着刺鼻的猪屎味儿-站在小屋门口,探头张望:
门边斜靠着一把洋镐;春光正拿着一小块“铁”,和一个脏兮兮的锹头—比划??
“怎们样?对不对滴上?是列把锹呗-”徐所焦灼问道:
“老妈妈等急要-搞猪菜—”
“那—那先回去再薛?!”艾春光犹豫片刻道:
“镐和锹,我都加比例尺-拍过唠!”
“那好-走!”徐晋决断道:
他扭身往堂屋去-顺手将方便袋团起,塞进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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