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下。
洛下昔年乃是人口稠密的仙修之所,也是中原一大州,自从明阳北征,移民充实江淮,整个洛下为之一空,除了正中心的那一处阴陵无人敢动,其余之地徒有座座荒山,破败无光,却不见仙修。
如今大欲与法界夺了洛下,这才见得了满山的和尚,庙宇修葺,金砖铺陈,大多数还尚未完工,高处几个金碧辉煌的,都是神妙幻化。
高处的主位上,江头首正端坐着,目光复杂,看起来略有些焦灼,侧过身来,低眉道:
“道友…看起来…梁川是没动静了。”
坐在他身侧的是一黑衣和尚,看上去很是悠哉,道:
“看上去没动静…可究竟怎样,到底难说!”
而他左右下首各坐着俩和尚,一个披羊皮,一个拿口袋,听了这话连连点头,不见什么尴尬之色,只道:
“是啊,是啊…去不得啊…”
大欲道撤走,江头首从关中出、了空从崤山出,一同接管此地,原本就是提防着南方异动,兼有救援之责,起初大慕法界攻伐了梁川,江头首还很心急,立刻带人去驰援。
这都走了一大半了,眼看着就能看到那山,可一下见了那升起的明阳之光,立刻把他给吓退了,头也不回地遁回来,等回到洛下再回头看。
只是一个照面,法常死了!
‘世尊在上!比遮卢还快…’
他本就被当年的桩桩件件惹得心灰意冷,如今又不被法相重视,这下更是凉到了底,以至于李周巍离去,梁川平静无声,他也不敢冒头,心中甚至一直怕共同坐镇此地的了空与自己有私怨,要以大义逼自己去明阳跟前交战…
‘毕竟他选的这两个护法,一个五目,一个奴焰…哪一个都不像是对我友善的…’
可江头首实在没想到,这个了空坐得比自己还安稳!
他等了许久,犹豫地去问了,而了空明明知道李周巍走了,亦不动身,一句话也不应他,更叫江头首大疑:
‘这个了空…得的是秦玲道统…明阳是死敌,连他都不动身,我何苦撞到戟锋上去?’
可在此地坐了一阵,看着鄄城上光彩万丈,江头首莲座上像是埋了一块炭,让他怎么都不自在,忍不住道:
“道友…如此袖手旁观…难道不怕大羊山责罚么?”
了空冷笑一声,道:
“道友错了!我得了秦玲道统,明阳对我之觊觎,说是北方诸释之中最深也不为过,如果我是李周巍,一定佯装东去,躲在梁川山埋伏我!”
江头首明白那麒麟已经看自己不顺眼许久,当然也是不肯去,等的就是对方把责任承担下来,一听了这话,故意倒吸一口凉气,道:
“竟有此事!”
了空含笑点头,仔细观摩东方天象,江头首想了一阵,隐晦地提醒道:
“可也不能一动不动…”
“对喽…”
了空道:
“我倒有一计,道友大可一听!”
江头首配合道:
“哦?”
了空道:
“你我轻易前去,恐被埋伏,坐定不动,又像袖手旁观,不如退上一步,到我崤山中去,从此山外出,掏他的蜀地去!”
江头首狐疑地抬头,道:
“果真可行么?”
了空笑道:
“至少无甚危险,倒是利益丰厚!”
一听这话,江头首便明白了,无论如何,不用面对白麒麟,倘若真的打出了什么成果来,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功劳!
他一时间大喜,终于看着眼前黑衣的和尚也顺眼起来:
‘是我看错他了!还以为他巴不得要撞到明阳上去…看来,虽然我们道统不同,修行之路迥异,可那一颗趋利避害、临阵脱逃的心…却是一模一样的!’
了空也含笑看他,心中暗急:
‘这家伙…真是多疑,再不动身,司徒霍、乔文鎏要带着人打过来了!到时不好脱身不说,更不好给师兄交代!’
他这样一急,眼看江头首他娘的还在思考,算是明白公孙碑当年是怎么被急得跳脚了,心头忍不住大骂:
‘人家眼看着要打到脸上来了…还在犹豫!’
于是不再等待,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含笑行礼,已然带着五目、奴焰二人离去,江头首一看这情景,立刻起了身!
‘他想走…让我一个人守洛下?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本就心念动摇,此刻已是半点不犹豫了,抬起手来,笑道:
“这就同去!这就同去!”
于是挥袖卷了山上的金寺,就带着四个莲花座怜愍,腾身而起,飘飘的飞到南方去了。
不多时,就见着东南方向天色朦朦胧胧,或青或白,男子着甲而来,身后跟着邪异少年,疾驰而来,那少年面色不屑,抬起手来,一巴掌就将山上的诸多庙宇推倒。
空无一人。
司徒霍大失所望,道:
“这和尚全走了!”
姜辅罔抬眉环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各个方向,道:
“不是好事…他们既然不攻打梁川,要么就是去了鄄城,魏王那里必然大有麻烦…要么南下穿行了蜀地,处置不好也是要糜烂四境的…”
他转过头来,道:
“崤山诸阵在他们手里,我们是断然不可能从此地追过去的,还请司徒真人带刘真人往东,驰援魏王,我与乔真人扼守梁川,钳制住法界…”
司徒霍一愣,道:
“洛下…”
“不急。”
姜辅罔目光灼灼,道:
“洛下无论到了哪方手里,的确能占据先机,可此地一无百姓,二无世家…既然已经落到释修手里了,我们不急着夺,只要大战打赢了,此地迟早都是我们的!”
他转过头来,有些担忧地望了眼南方,暗叹起来:
‘单垠老前辈…好歹也是位大真人,希望能靠谱些…’
……
并火汹汹。
天空之中的火焰越烧越烈,仿佛要将天际烧穿,灰黑色、碎片般的光影从中穿过,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彩衣和尚凭空而立,手中的长剑皎洁,斜指地面,却有一滴滴如同火焰般的灰黑色液体淌过,在半空中化为灰烟,掉头往上窜去,遮天蔽日。
雀鲤鱼剧烈呼吸着,汩汩的灰血从他胸膛之中涌出,在空中飘散,左眼依旧漆黑灵动,右眼却隐约有些灰白之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在火焰的另一侧,李周巍正持戟而立。
他披了一身的盔胄,却在火焰中显得有些残缺不全,左边脸颊上多了几点不规则的、指头大小的缺口,黑洞洞地惊人。
雀鲤鱼的确有本事。
这位孔雀血裔与为身居宫闱之中的蜀帝比起来,实则有所不如,可八世摩诃与孔雀妖身的加持,让他的法躯太过强大,仅仅弱了李周巍一筹而已。
而孔雀作为并火之子,几乎能以肉身抵御绝大部分火焰,又不缺乏散而复聚的变化之能,单从这一点看,蜀帝是远不如他的。
在攻伐能力上,雀鲤鱼则逊色许多,孔雀一族的种种迷乱之光几乎全都被『君蹈危』打散,他一身上下能够让李周巍忌惮、受伤的,不过那一朵大孔雀业而已!可李周巍尚未内持『帝观元』,已经打的这孔雀吐血数次!
随着角斗越发激烈,天空中的并火与天光浓烈的仿佛要化为实质,雀鲤鱼冷冷地凝视着他,暗暗忌惮:
‘和他长久消耗下去,我终究是要折在他手里的…’
在雀鲤鱼看来,与李周巍斗法实在是疲惫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状态一点一点下滑,越往后越是警惕,必须避开那道随时有可能在眼前不断展开的宫门…
在这气息渐渐不稳的一瞬,这和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抬起手来,掌心向上。
“咚!”
悠扬的钟声响起,天际大如山脉的孔雀张开喙,一道飘摇的金光仿佛活物一般穿梭而出,自空中缓缓飘落,落在了这和尚的掌心,自由地舞动着。
一枚金索!
李周巍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孔雀弥生在世,就是为了吐出当年世尊系在他贲门的金索,作为这位孔雀在人间的行走,雀鲤鱼不可能放过这个意象,当然也会有这么一件宝贝!
这金索看上去颇长,环绕在这和尚五指之间,倒像是一条长鞭,雀鲤鱼缓缓吐了气,道:
“李周巍…这是本座的【彩光求道索】,也是如今我孔雀释道的无上之宝…今日…也叫你长长见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那一道金索迎风便涨,无数线头的锁尾猛然间解开,好像化为成千上万的金色毒蛇,自天地而降,已然将四方笼罩。
李周巍退出一步,却发现雀鲤鱼已经松了手。
这金索高高飘起,竟然如同虚幻之物般悬在自己头顶,偏生有万千细索飘下,毫无阻碍的透过种种神通锁在自己身上,李周巍能明显感受到体内上涨的神通法力受到了阻隔,骤然减慢了九成!
‘断绝神通法力恢复…也是一道围杀强敌的无上之宝!’
他皱起眉来。
‘只是不知还有何等神效,最好一一将它试干净了,后头才有杀他的机会…’
一念之间,琉璃剑已经到了身前!
面对这威势汹汹,更胜以前的一剑,李周巍身后的光圈微微璀璨,一边抬戟抵御,一边已有乌焰跳动,落在身侧,化为一只活灵活现的乌麒麟!
正是乌魄魔罗法身!
这只麒麟落地,如同风一般席卷而来,咬住了在半空中潜藏的、如同实质般的一串孔雀羽,李周巍则抬戟转腕,将那琉璃剑格出去,吐了口气,少阳之光喷涌,散去脸上的火。
为了节省神通法力,这位魏王明显改变了应敌的策略,这让雀鲤鱼笑起来,眼珠微微一转,彩光已经照在了这魏王面上!
【七彩孔雀光】!
霎时间,彩色的幻彩唰地砸在李周巍面上,这位魏王失了大开大合的冲杀,立刻被孔雀之光所迷,一时间怔在原地。
雀鲤鱼对自己的彩光自信至极,早些时候屡屡不中,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终于冷笑一声,琉璃剑挥动,毫不犹豫地斩在眼前人的脖颈之上!
李周巍鏖战多时,甲衣崩碎,这一剑可谓是毫无阻碍,正正斩下,可半空中的乌焰麒麟早就化为火焰,穿梭而来。
“锵!”
这一剑竟然如同金铁之声,璀璨的琉璃剑不过区区斩进去小半,便听着一声脆响,硬生生被他的法躯推出!
而李周巍也已回过身来,松了长戟,一手捏剑,一手猛地锁住雀鲤鱼的头颅,唇齿嗡动:
“敕!”
一点白光从他唇中飘出!
正是【六府帝敕火】!
这道火术李周巍修行多时,又有上曜伏光、帝岐光的辅助,甚至还去见了那仙阵的太阳火,早有威能。
而同时运转的还有『帝观元』——假借少阳之火!
明阳虽然亲近离火,可在当今之世,并没有什么出名的明阳之火,在火德之道,终究是太阳、少阳最为出名。
而少阳,又多有灾劫之事!
雀鲤鱼吃了这一光,哪怕他是堂堂并火后裔,双眼亦瞬间焚化,无数的白光在眼前穿梭,闷头吐了口血,向后仰去!
李周巍假意被迷惑,要做的也不仅仅是以伤换伤。
他全身的神通法力赫然调动,一只手趁势锁住他,『帝观元』猛然间运转,要将他拖入那万劫不复的宫廷。
可在神通法力运转到极致的这一刹那,一股寒意穿上他的脊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神通,他的头猛地往上抬,看到了那亮灿灿的金索。
仅仅是一瞬。
可雀鲤鱼也是释道顶级修士,这一瞬,他便脱身而出,双眼紧闭,淌下两行血泪,还未来得及缓和,天边亮起一瞬银白。
少年浮现于他身后,手中血色长刀猛然抽出:
【血凶楼】!
司徒霍!
庚金来得又凶又快,这一刀当头而下,铿锵一声斩在这孔雀躯体上,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灰黑色的血猛然喷涌出,化为滚滚并火,跳入司徒霍身上。
五火之中,并火最毒!
这少年出手偷袭,极为阴狠,却实在不想中这孔雀以伤换伤的恶毒伎俩,不得不避让开来,李周巍刚刚亮起的目光一瞬黯淡下去,微微吐了口气,也不再追了。
果然,司徒霍避开的那一瞬,这只孔雀已经化为灿灿的彩光,飘散于天际,天空中的并火震动起来,释士光华一一下坠,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咚咚咚…”
天空中的华光开始争先恐后的退散,李周巍头顶的金索终于抽身而去!
这么一走,却有极恐怖的效果,这金锁在短短的时间内好像已经与他长在一起了,离去时好像是要斩断了一臂般疼痛至极,李周巍刚要踏风而起,仿佛当头受了一砸,喷出口血来,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他眼前忽明忽暗了一瞬,看见自己吐出的血在空中飘散,化为一股股并火,这才站稳脚跟,心中领悟:
‘竟还有这么一遭!’
‘这金索的真正恶毒之处…正在脱身之时!’
哪怕不是当年苏悉空留下的那一道金索,却也借了其中万一的神妙,他在空中足足缓了好几口气,面上的血迹很快消散不见了,扫了眼身前的司徒霍,低声道:
“梁川可在?”
司徒霍眼看这一出手就放走了那孔雀,略有不安,连忙点头,李周巍心中便会意:
‘那了空的确是拖住了江头首…’
他瞧了一眼司徒霍,摇头道:
“不必多虑,雀鲤鱼身上流着并火真血,还是个八世摩诃,你的金变化不纯,最怕他这一类的修士,不可能拦得住他…”
这位魏王咳嗽了一两声,吐出肺里的并火,抬眉看他,特地提醒道:
“你可要注意了,千万要避着他,一朝不慎,这孔雀就是你的杀劫!”
司徒霍怔了怔,沉沉点头,李周巍转身而下,才穿过了天空中笼罩的并火,就看到纷纷扬扬的牝水之气,下方已经是乱作一团。
青衣的司马勋会急急地迎上来,行了一礼,道:
“魏王…和尚都走了…只留下了两位怜愍…”
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自己这边本就处于下风,大欲道谨慎,一见了有援兵就一口气散了,自然很难抓到大鱼,李周巍眼下也并不是很在乎,跟着这位持玄下去,听着他匆匆道:
“只是…庾真人不好了!”
两人落到城中,原本的大阵早已破碎了,四处的楼台倒塌了大片,所幸正中心的主殿还完好,李周巍踏入其中,望见了倚靠在位子上的庾息。
这老人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破碎了,靠着薄薄的水膜连着,面上都是闪烁的金光,一滴滴灰色的水从皱纹的夹缝中躺下来,在空中飘散不见。
他眯着眼,看不见眼里的神色,双手却颤抖着,好像正在容忍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左右的神通都沉默着。
虞息心则站在他身侧,捏着这位真人的手,似乎正在全力为他调息,见了李周巍进来,侧旁的上官弥微微低头,解释道:
“老前辈…为了救我…”
李周巍实在不意外,自他看见这老人的第一眼,其实就预料到今天的结果了,无非就是会不会当场陨落在此而已。
虞息心似乎早认得这老人,留了几分情,看上去颇有些悲痛,转过身道:
“魏王…庾前辈法体本就不好,中了那太阳之光,若非修的是牝水,恐怕早已经化作一滩水,靠着我的灵丹吊着命…撑不了多久了…”
李周巍低声道:
“可够回江淮?”
虞息心犹豫一瞬,点点头。
“够…”
李周巍出了口气,看向眼前的老人,道:
“真人的功劳我记下了,此地实在不是安养的地界,不如让人送老前辈回去?”
他的话说的略有隐晦,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庾息已经是六神涣散,却强打精神,微微点了点头。
显然,能死在江淮,用法体滋养后人,同样成全了这老人的一份心愿。
李周巍侧身过来,将腰间的卷轴解下来递过去,道:
“刘前辈——你取一件牝水灵宝来,护送老人回乡…”
刘长迭自从那时出关,对玄库的掌控已经大有提升,虽换不出具体的灵宝,可指定道统还是可以的,沉沉点头。
李周巍这才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庾息一眼,上官弥这才上前一拜,郑重其事地道:
“老前辈的恩情,晚辈承下了!”
听了这话,庾息好像清醒了几分,艰难地点头,李周巍转过身去迈步出殿,里头自然是一阵神通加持、秘法稳固,等了一阵,这才见上官弥出来。
这真人神色略有低落,似乎不安居多。
“大王!”
李周巍侧身,问道:
“庾息倘若没有帮你挡那道玄光…”
上官弥会意,低头道:
“如若没有,恐怕会是重伤…虽然不至于当场陨落,可没有个二三十年,很难恢复到如今的地步…”
李周巍皱起的眉终于微微地松了,道:
“他…”
上官弥低声道:
“属下明白,可庾前辈再怎么样也是以身相救,即便有庇护后代之心,这情属下亦承了,庾家的子弟,晚辈会看护着…也会去收一位弟子,精心培养…”
李周巍默默点头,揉了揉眉心,道:
“也是我的失策,小看了雀鲤鱼的决心,早知多派几个人到鄄城里来。”
上官弥却不赞同,道:
“鄄城的人多了,雀鲤鱼一定会往蜀地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去,到时候不知有多少风浪…”
两人言语之间,刘长迭已经持着一宝钵出来,色彩蒙蒙,匆匆行礼,一刻也不敢耽搁,便往南方去了,这才见虞息心上前来,道:
“吕安、庞阕云两位真人方才追去郓城了,几位真人也伤势不重…只是可惜了庾前辈…”
李周巍摇头,他面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却已经看不出大碍了,道:
“你那灵丹能吊住他的性命,也实属贵重,恐怕也用过顶级的灵物炼制罢?”
虞息心只叹道:
“是,有一味天一淳元…身上所余不多…”
此言一出,上官弥顿觉荒谬,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那老人为了省一味【天一淳元】,宁愿替我受伤以至于身陨…可这样的灵水,也不过是眼前这位虞真人贵重一点的用度而已,等到老人临死时,反而照样用上【天一淳元】吊命了…’
李周巍本意是想弥补这位虞真人,突然听到了【天一淳元】的名号,眼中微微一凝,看着对方身上升腾的紫炁,不动声色地道:
“不知是何等灵丹?”
虞息心摇摇头,叹道:
“是我族中独有的,叫作【天一吐萃丹】,有无穷妙用,我不通丹道,难以解释,只是…听闻乃是当年的真璀玄君赐下的【天一吐萃】炼法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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