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所以你这是在跟我要抚恤金？”
李星月噎了一下，但脸皮厚得很，马上接上：“抚恤金不抚恤金的另说，但您至少得承认，这趟活儿确实辛苦吧？”
“哎我先声明啊，我这不是跟您邀功，我老实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您看我们这趟回来，那真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刚才说的那些，一句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情报归情报，苦劳归苦劳嘛，”李星月脸不红心不跳，“您不能光看情报不看苦劳啊。”
“再说了，情报这东西您不也说了，报告里能翻的您都翻过了嘛，我这边能补充的也就那么点，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辛苦，那您还不让我诉诉苦？”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又揉了揉眉心。
李星月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乖巧表情。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教官把手放下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想骂又懒得骂。
他以前知道这小子脸皮有点厚，但厚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有点出乎意料。
教官盯着李星月又看了两秒，最后摆了摆手，表情已经无奈到了一种“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程度：“把门带上滚吧。”
“好嘞，教官您忙，我先走了。”
李星月站起来，拉开门出去了。
他走了两步，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拍脑门，刚才光顾着诉苦了，正经事忘了说。
他转过身，想都没想，一把就把门推开了。
“教官，我还有个事儿——”
话没说完，李星月就愣在了门口。
此时的房间内，教官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正举在脸前，手里捏着那张面具的边缘，已经掀到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小截下巴。
听见门响的瞬间，教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把面具往脸上一扣，两手一按，“啪”地一下贴回去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半秒，快得李星月就看见一团模糊的肉色晃了一下，啥也没看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教官坐在椅子上，面具好好地扣在脸上，手刚放下来，放在桌面上。
如果光看这个画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问题是，教官的耳根子露在外面，这会儿涨得通红。
而且他刚才那个扣面具的动作太急了，面具边缘压着一小撮头发没掖进去，支棱在那儿，跟他平时整整齐齐的做派完全对不上。
“你他妈——”
教官一开口，嗓子都劈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股子气急败坏的劲儿根本压不住：“你怎么又回来了？！”
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完全不像是那个在会上不紧不慢的教官了。
李星月站在门口，条件反射地把脖子缩了缩：“我……那个，我想起来还有个事儿忘了跟您说……”
教官深吸了一口气，但明显没吸进去，胸口起伏了两下，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那个动作跟他平时沉稳的做派完全是两个人。
“你他妈推门之前不会敲一下吗？啊？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我这不是刚出去想起来嘛，就没多想——”
“没多想？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进门敲门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你他妈——”
教官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攥了攥拳头，把后面的话硬咽回去了，但那个抿着嘴的样子，明显还在气头上。
李星月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前，摆出一副老老实实挨训的样子，委屈巴巴地开口：“教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还有事儿忘了说，怕耽误了，一着急就没顾上敲门……”
“什么事？”教官咬着牙问。
“就是我前两天在自由城分局的医疗部碰见个人，女医师，叫沈玲，六阶进化者，我想着能不能招进咱们组来——”
“行了行了，”教官压根儿没听他说完，手往门口一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怎么着，这人得罪你了？要干掉就干掉，这种事还用跟我汇报？直接处理了就完事，赶紧滚！”
李星月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教官，我不是要干掉她，我是想把她招进我们组来。”
教官愣了一下，面具底下的眉头拧起来了：“招人？”
“对，招人。”
“招人就招人，你跟我说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神秘且强大的暗牙是特别行动组，门槛高、要求严，招人这种事肯定得您点头啊。”
李星月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先来跟您汇报一声，看看您的意思。”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神秘且强大，你倒是挺会拽词。”
“这不是事实嘛，”李星月耸了耸肩，“暗牙在局里什么地位您比我清楚，外人想进都进不来，我招人之前肯定得先请示您啊。”
“请示我？”
教官嗤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那股子不耐烦更浓了：“你招个人还得请示我，那我这教官一天到晚别干别的了，光给你们批条子得了。”
“我也没让您批条子啊，我就是来问问——”
“问什么问？你当暗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进？”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阿猫阿狗了？人家好歹是六阶进化者——”
“六阶怎么了？六阶多了去了，满大街都是六阶，你随便拉一个就进暗牙？暗牙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李星月被怼的脾气也上来了，嗓门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教官，我好歹也是一组之长，招个人进来之前先跟您打个招呼，这是出于尊重，您要是不乐意，您就直说，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教官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站起来，手撑着桌面，“你小子搞清楚，暗牙招人什么时候需要组长来跟我汇报了？你自己看中了就直接招，招进来出了事你负责，我早就说过了，你耳朵聋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招人没经验嘛！”
“没经验你问我？你问之前不会先想想？”
“我想了啊，我想着暗牙这么神秘强大的地方，招人肯定得您点头，所以才来问的！”
“你还拽上词了是吧？神秘强大，我看你嘴皮子倒是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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