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案子?”,枪手一边吸著香菸,一边很隨意的问道。
他对这个问题,包括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点都不感觉到紧张,或许从他站起来举起枪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要面对什么,以及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了。
蓝斯摇了摇头,“人们虽然很关注你的案子,但是他们现在更关注总统就职之后会推动哪些政策,还有哪些人事上的调动。”
“罗伊斯没有死,波特也没有死,你的刺杀是失败的,或许你曾经一度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但是现在,他们不太关注你了。”
枪手愣了一下,有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我刺杀了总统和总统候选人,他们现在已经不关注我了吗?”
他就像是想不通那样,“这么严重的案子,难道对於你们来说它不可怕吗蓝斯微微摇头,“我们很重视这个案子,否则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所以,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动手的吗?”
枪手变得更加沉默起来,他以为自己的行为能够引发整个联邦的热议,当然在开枪之后的几天的確是这样,整个联邦都在討论他和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可现在看来,联邦人对他身上的故事似乎並不那么的感兴趣。
“为什么?”,在枪手沉默了好一会,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不把焦点聚焦在他的身上之后,他问出了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人们不关注这个新闻了?”
蓝斯换了一个坐姿,向后靠了靠,他翘著腿,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的点击著膝盖,“因为你想要找麻烦的对象是军方,明白了吗?”
“你的仇恨”对象不是总统,不是其他那些光鲜亮丽害怕身上被溅上泥点子的政客,而是一群本身就脏兮兮的军人。”
“如果军方承认了这个错误,就意味著他们中有很多人需要为战爭中隱藏的一些秘密负责。”
“会有很多人丟掉他们的军衔,会被抓起来送进监狱里,还有很多人会被秘密处决。”
“可能是被別人杀死,也有可能会选择自杀。”
“这里面牵连的太广了,所以军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持续的发酵,恰巧又在大选期间,所以————”
他笑了两声,“他们很容易就把舆论压了下来。”
决定抹掉一些人阵亡事实的这件事本身就是军方和联邦政府双方的一种配合,大量的抚恤金联邦政府不愿意给,军方则想要更好的维持自己的体面。
这场战爭的確胜利了,但是牺牲了一百万人才获得了这场战爭的胜利,和牺牲了五十万人就获得了这场战爭的胜利,结果是不一样的。
军方在战爭前期阵亡了大量的士兵,这些士兵主要以联邦人为主,他们掩盖了大量的事实,到了后期为了做一些“对冲”,为了把一部分真相释放出来,所以需要一些新鲜的“数字”来中和一下整个过程。
当然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从现在来看可能性太多,总之军方有理由这么做。
军方在战爭过后已经不是过去的军方了,他们和那些正在不断膨胀扩张的军工复合体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所以他们想要控制舆论,只是一通电话的事情。
枪手显然听不太懂蓝斯说的这些话,他只能继续保持著沉默。
“所以,你现在不愿意和我说一说关於是谁僱佣了你的事情。”,蓝斯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枪手摇了摇头,“我要为我的儿子找回公道,如果你能让联邦政府承认他是为了这个国家牺牲的,在战爭中阵亡了,不是逃兵,那么我就愿意说出是谁招募了我。”
“即便事情结束之后你会死?”,蓝斯又问。
枪手义无反顾的点著头,他吸了一口烟,深深的吸入肺叶里,然后“嗤”的一声吐出来,“哪怕我会死!”
看著枪手,蓝斯嘆了一口气,“我为你的决心感到动容,但是这件事,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基本上做不到。”
“你现在要做的是试图用你的儿子,一个非法移民的死亡来逼迫联邦政府和军方向社会低头认错,你觉得可能吗?”
枪手立刻反驳道,“我只是为我儿子討回一点公道,我没有想要他们道歉,我只是想要他们承认我儿子不是逃兵,他参加了这场战爭,並且为这个该死的腐烂了的国家死在了战场上!”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双手攥拳用力捶打在桌子上,这让站在一旁的特工变得警惕起来。
蓝斯抬起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枪手被固定在了他的椅子上,他起不来,身边也没有其他什么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所以他其实並没有什么危险。
“可你没有考虑过,只要联邦政府和军方承认了你说的这些事情,就等於他们承认了自己隱瞒了所有人,以及他们犯下的那些错误。”
“而且这么做会释放给一些人一个敏感的信號。”
“那就是当他们遭遇到一些麻烦的时候,使用极端手段就能迫使联邦政府向他们妥协,甚至是低头。”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在面对自己的问题和困难时,这么做,整个社会的秩序都会因此变得混乱。”
枪手死死的盯著蓝斯,“我不在乎你说的这些,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我拒绝为你提供任何线索。”
蓝斯挠了挠头,“我很敬佩你为你儿子所做的一切,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敬意,但是工作就是工作,所以————”
枪手脸上全都是无所畏惧的表情,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沉默来回应蓝斯的威胁。
蓝斯倒也没有立刻让人动手,而是轻声说道,“我已经把你的其他家人都邀请到联邦来了,也许他们能劝劝你。”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坚决不再说话的枪手忍不住睁开眼睛,盯著蓝斯,“卑鄙!“
蓝斯无所吊谓的耸了耸肩,“其实民眾们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真相,就像我们的总统虽然对你开枪打他,还有那个要求你这么做的人很痛恨。”
“可如果真的从你这里拿不到这个真相,我们完全可以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真相。”
“他也有不喜欢的人,我们把他不喜欢的这个人送到他面前就行了。”
“你和你的家人的分量,还不足以让联邦政府向你低头,所以作为一个敬佩你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对抗我们是毫无意义的。”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第一次劝说你和我们合作,也是最后一次。”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我会离开这里,下一次我们再见面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在遭受过你肯定无法对抗的折磨,在你所有的家人在你面前受刑到死后,你扛不住了,要求见我並说出真相。”
“或者,我在你和你家人的葬礼上,为你们献上一朵花。”
蓝斯抬起手在桌子上叩击两声,“你可以考虑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站在墙边的特工,“带他的家人来和他见上一面,可能我们只是说,並不能取信这位已经不信任我们的先生了。”
“我离开一会,五分钟后叫我。”
很快,枪手就见到了他的家人,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甚至还有一个关係非常好的朋友和朋友的家人,他们都被联邦政府抓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时枪手是绝望的,他本以为————自己死了就死了,但是没想到联邦政府能这么的下作,这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面对家人和朋友时的愧疚情绪,懊悔,还有对自己带著孩子来联邦时的衝动,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抱著脑袋蜷缩著身体,不知所措。
“你觉得————他会交代吗?”,在另外一个温暖的房间里,蓝斯端著咖啡透过一个电视屏幕看著审讯室里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家人的重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在蓝斯身边,马多尔问了一句。
马多尔目前还没有正式的接手工作,因为国会方面还没有正式的对外公示人事调动的结果,所以蓝斯现在没办法在联邦调查局內签署人事调动的一些行政命令。
这属於违规操作,蓝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把把柄留给別人,所以马多尔要进入工作状態,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蓝斯点了一下头,“他会说的,他不是疯子,他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马多尔有些不同的看法,“可是他枪击了前后两任总统!”
“所以,我才说他不是疯子,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枪击了前后两任总统,但是並没有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相信他有能力杀死他们中的一个,那把枪在被人夺下来的时候里面还有三颗子弹,他有能力开枪至少干掉其中一个。”
“可是他想要的並不是真的杀死谁,而是吸引注意力放在他为什么要袭击总统这件事上。”
“只要他不疯,在他自己和他儿子以及这些家人之间作出一个选择的时候,他肯定知道怎么选才是最正確的。
马多尔点了点头,他似乎有点理解蓝斯的思路了。
至於这些人后续会怎么样,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一点,这些人都会消失不见。
他们接触到了联邦政府最阴暗的一面,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也不会有人允许他们出现。
哪怕蓝斯不做,也会有人做。
五分钟时间过得很快,等蓝斯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枪手的精神状態明显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一直所做的努力,最终都成为了泡影,哪怕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和代价,也无法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正名。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仅仅是悲哀。
“你贏了————”,他说。
蓝斯笑著抿了抿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那么告诉我那个名字。”
枪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们之间的接触的时间並不多,他也没有告诉过我他叫什么。”
他把自己和那个幕后黑手所接触过的一些事情都告诉了蓝斯,这让蓝斯有点挠头。
“听起来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疯子,他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要你袭击那两个人吗?”
枪手愣了一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其实————一开始他说只让我朝著罗伊斯开枪,但是我想著罗伊斯只是候选人,只开枪打他的话,造成的影响不一定那么大。”
“如果我还朝著总统开枪,那么人们一定会聚焦这件事,就会有更多的机会让我的儿子那些遭遇被人们所熟知。”
听到这,蓝斯的眼睛一亮,他现在已经抓住了关键的线索。
之前他在考虑这个案子的时候有一点始终是想不明白的,为什么枪手要同时袭击两个最有可能胜选的总统候选人,其中还是一个总统。
一般来说分析这类案件时进行推理的方向,都是最终受益人的嫌疑最大。
但问题是不管是联邦党还是工党都不可能是受益人,他甚至一度怀疑会不会是副总统乾的,毕竟————罗伊斯如果被打死了,波特也重伤或者完蛋,那么唯一能够成为最终受益人的人就只有一个副总统。
但是这么去思考的话蓝斯又觉得不太对劲,这已经不是疯狂这个词能形容的,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他不相信副总统会这么做,因为目標太大了,不过他还是把这个作为一个侦破的方向来看。
直到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因为枪手自己的一些想法,让本来一个並不复杂的案子变得复杂起来。
当枪手供述了这个关键线索的时候,一切就说得清了。
“你还记得联繫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枪手点了点头,“是的,我能记住一点。”
蓝斯立刻让专门速写的办案人员过来,根据枪手的描述,將那个联络他的人的样貌大致的绘製了下来。
隨后他就让人把枪手继续关押在联邦调查局中。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总部,这里太小了,你要提醒我一下,如果我忘记了的话。”
蓝斯回到办公室之后和马多尔说道。
这里缺少更多关押犯人的地方,他相信以后这里会关满犯人,而且是关不下的那种,他需要一个新的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更大的空间,更多的房间,能容纳更多的功能。
他並没有立刻让人开始投入工作,而是进行著思考,现在联邦调查局里还有太多的沙子,如果让他们去做的话,似乎会有点问题。
只能再等等,等他正式的就职,签名也具有相应的效力之后,再来做这件事。
不过他可以去和罗伊斯那边匯报一下,让对方知道,他並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晚上下班之后,蓝斯就前往了总统府面见罗伊斯。
他之前打了电话,到了总统府外也不需要別人带他进去,他掛上了吊牌就能直接进入。
联邦调查局也是联邦总统府的安全保障措施中的一部分,换句话来说蓝斯现在也可以算是总统府系统中的人,而且还是负责安全系统的,所以他有进出的权力。
见到罗伊斯的时候他还在处理一些最后的工作,他让蓝斯等了一会之后,才询问起蓝斯来这里的原因。
“枪手已经供述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罗伊斯显然非常的开心,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他的肩胛骨依旧没有长好。
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感觉到疼痛。
这种疼痛不是那种钻心的疼,但是也能不断的提醒他,有人曾经朝著他开过一枪,被他运气好的肩胛骨挡住了,不然他很大概率会重伤,错过这次选举。
蓝斯点了点头,简单的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罗伊斯听完之后表情也有些古怪,“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枪手本来的目標只有我一个,但是他害怕只打我,因为我还不是总统,无法吸引到舆论的关注,所以临时又增加了一个目標?”
他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波特受的伤比我更重!”
但是笑了几声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你觉得这件事最有可能是谁做的?”
蓝斯毫不隱瞒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我们的前一任总统,波特先生”
。
“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如果你在枪击中死亡,或者受重伤,社会党这边根本来不及更换候选人,在社会党候选人缺席的情况下,他肯定百分之百能够胜选继续连任。”
“从最终受益的角度来说,他的嫌疑毫无疑问是最大的。”
“而且,总统先生,你不觉得他突然答应你上擂台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吗?“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罗伊斯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蓝斯,我们是朋友,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以后叫我费比就行。”
他说著停顿了一下,“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都知道波特年纪比我大,我们也没有考虑过他会答应我们打擂台的邀请,但是偏偏他答应了,这点就很奇怪!”
他忍不住点了一支香菸,“调查前任总统的话————流程是不是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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