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联邦前任总统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这里面牵扯到了“清算”这样谁都不愿意触及的政治敏感地带。
每一个总统的上台都是他背后的利益集团推动的结果,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输送问题,钱权交易,还有很多普通人不知道也不能知道,更不敢知道的內幕。
如果每一位新的总统上台之后都要对前一任总统做的那些事情进行清算,那么联邦早就完蛋了。
在谁都不信任谁的情况下,最可能爆发的就是一场內战,然后最后联邦分裂成多个政党控制的地区,而不再是一个整体。
所以,即便新上任的总统知道前任总统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涉嫌职务犯罪,收受贿赂,接受利益输送等一系列的操作,也不会对前任总统进行任何的追查。
这几乎是一种联邦政坛默认的准则!
只要顺利的落地了,別管这架飞机是破破烂烂,还是完好无损,只要它顺利的在飞机场降落並且停在了停机坪上。
那么这位总统之前所有做过的一切,都到此为止。
这就是政治默契。
像是州长之类的其实也大致相同,现任州长只会抨击前任州长在工作上,政策上的无能和失误,而不是去抨击这名州长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为自己谋利。
也不討论前任州长是否利用特权伤害了普通人的利益,毕竟对於现任州长来说,这些事情他也要经歷,也会去做。
就像前一任社会党总统,他用了很多手段才达到自己连任的目的,波特上台之后也没有对前任社会党总统发起调查,他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每个人都不认为这是错的。
但是现在,罗伊斯打算打破这个规则。
他看著蓝斯,蓝斯表现得非常的从容且淡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响联邦调查局的机会。
任何一个特权部门想要快速的,並且是真正的崛起,就必须踩在“巨物”的尸体上向其他人证明,还要把“巨物”的尸体变成自己壮大的养分,茁壮的成长。
不然联邦调查局就始终只是一个“玩具部门”,当总统认为这个部门有价值的时候,联邦调查局才会拥有光明的前景。
一旦总统或者其他人认为联邦调查局没有价值了,联邦调查局就会被缩减开支,进行雪藏。
这不是蓝斯想要的,他需要一个能够独立在总统本人对联邦调查局的想法之外的一个机构,低调的,但是却无法让人们忽视的机构。
哪怕是以后的总统不喜欢,也不能对联邦调查局怎么样,这才是蓝斯的最终目的。
干掉一个前任总统,是一个好的机会。
罗伊斯在看蓝斯,蓝斯也在看罗伊斯,两个人都没有迴避彼此的目光,就那么平静的对视著。
没有火药味,也没有什么火光四溅的衝突,就是平淡从容的对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探索著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案子————肯定会有不少的阻力,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挑战。”
“毕竟你现在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有些东西多少得注意一下影响,你有信心搞定这件事吗?”
罗伊斯对蓝斯的担心是有理由的,以前蓝斯就是一个黑帮头目,他的一些手段即便超越了法律的限制也没有人在乎。
他可以刑讯那些人,甚至是用死亡来恐嚇,逼迫他们说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这些做法的確犯法了,但是没有人在乎。
可到了联邦调查局就不一样了,在这里什么东西都要按照流程来。
有流程,就意味著有些证据的採集方式会变得很麻烦,有时候你明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什么样,甚至嫌疑人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但你就是没办法给他定罪,因为流程问题。
不过这些,对蓝斯来说,都不是问题。
罗伊斯,这些人的思维方式还偏向於政客,他们考虑的只是“不能用非法的手段和破坏流程的方式取证”,而忽略了蓝斯手中还有另外一套系统,一套不讲理的系统。
的確,从司法流程上来说,立案,调查,取证,確认证据的法律效力,然后进入诉讼期,把罪犯送上法庭,接受审判,最终送进监狱或者送上电椅,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但如果犯人突然自己带著证据自首呢?
或者说,犯人突然自杀了呢?
或者完全的人间消失了呢?
其实也不是不行,因为都达到了他们最终想要的目的,只是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普通人可能不太敢这么做,不过蓝斯敢。
他脸上多了一点笑容,“总统阁下,我是否有信心搞定这件事,並不取决於我本人是否有信心。”
罗伊斯来了一些兴趣,“哦?”
“那取决於什么?”
“取决於你对我是否有信心,以及是否坚定!”
看著罗伊斯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蓝斯解释道,“我简单的翻阅了一些文件,波特作为联邦前一任总统,他现在享有特殊的司法豁免权,可以不配合我们的调查,也不回答我们任何的问询。”
“只要他铁了心的不愿意配合,那么我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这里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你可以通过签署一些特权文件,暂时中止他的司法豁免权生效。”
“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是否有决心和勇气来做这件事。”
“一旦波特被逮捕,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挣扎,到时候牵连的就不是这个案子本身的一些独立事件,还有自由党的一些问题,甚至是外界財团的一些问题。”
“一个人为了自保,为了延续某些东西,他们可以变成最懦弱的人,也能变成一条疯狗,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罗伊斯听完之后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还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波特在担任总统的四年时间里到底做了哪些不能见光的事情,只有他和那些事情的当事人清楚。
一旦他出了事情,他会不会用曝光这些事情作为筹码,来进行自保之类的行为?
这实际上很有可能!
毕竟为了活下去,为了家族的延续,他的確有可能会疯狂一把。
到了那个时候,签署了总统特令免除波特司法豁免权的罗伊斯,就要被这些人给压力了。
来自政坛的,来自资本领域的,这让他有稍稍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髮,靠在了椅背上,从坐直,到靠在椅背上,这是一个明显的从“具有攻击性”转向“防御性”的坐姿变化。
也就是说他在这件事的推动上,开始从主动变得被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蓝斯,而是在考虑是否值得,毕竟————他现在虽然受伤了,也算是重伤,但终究他还是成为了总统。
过程有点曲折,结果令人满意。
蓝斯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默默的吸著烟。
过了好一会,罗伊斯似乎需要一点帮助,没有焦点的眼神重新凝聚出了焦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蓝斯考虑了一会,“我刚才已经表明我的態度,总统阁下,这不取决於我,而是取决於你。”
不等罗伊斯说什么,蓝斯就紧跟著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维持体面,那么我可以隨便给你一个结果,比如说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之类的。”
“不过这个结果我相信你无法满意,社会和舆论肯定也不会满意,现在外面有很多分析这个案子的人和成果,他们都普遍认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幕后黑手在操纵这一切。”
“如果我们选择了装傻,你知道,人们会嘲笑我们。”
罗伊斯攥了攥拳头,他抿著嘴,嘴唇有些发白,脸色也不好看,“继续说。”
“如果我们需要將真相公布出来,那么我就把真相拿出来。”
“不过到底是哪一个真相,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你知道,有时候人们想要的真相,並不一定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放过自己的理由而已。”
“你的確会面临很大的压力,总统阁下,但同样的你也会得到一些助力。”
罗伊斯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从有些不耐烦,变得开始感兴趣,“你是指哪一方面?”,他问道。
“军方!”,蓝斯给他的答案让他有点惊讶,有点不可思议。
“军方?!”,他重复了这个关键词。
蓝斯点著头称是,“现在外界对於这场刺杀的关注点之一,就在那些阵亡了,但是被模糊了具体情况的士兵身上。”
“这让军方现在很麻烦,深陷旋涡之中,虽然媒体已经不这么报导了,但是人们会这么討论,会这么猜测。”
“如果我们把这件事从一个父亲为了孩子向军方討回公道”这件事上挪走,变成这就是一个野心家的藉口”,那么军方的压力就会降低很多。”
“到时候我们再適当的公布一些內容,不说完全扭转舆论的风向,但至少比现在能好得多,军方那边肯定会感激你的坚持所带来的结果。”
罗伊斯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一些,他顺著蓝斯的思路继续往下考虑,“自由党这边我们可以做一些交易,来迴避直接的对立,况且就算直接的对立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罗伊斯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他重新直起了背,身体向前,很明显的肢体动作,说明他现在恢復了信心。
他按著自己右侧的肩膀,“每当疼痛袭击我的时候,我都无法忘记那天背后响起枪声的瞬间,由心底滋生出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是否经歷过这些,那种“我他妈有可能要死了”的恐惧!”
蓝斯点著头诚恳的说道,“有过,有一次至少几十个人朝著我躲藏的地方开枪,我们死了一些人,我侥倖活了下来。”
“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能威胁到我的生命!”
罗伊斯点了点头,他指了一下蓝斯,“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朝我开枪!”
他似乎已经作出了决定,毕竟,能够得到军方的友谊,对於刚上任的他来说的確是一件好事情。
总统四年八年就换一次,但是军方的那几座山头,就一直都是山头。
有时候联邦的这些东西真的一言难尽,复杂得让人都没眼看。
比起军方的体量,在这一刻,其他可能为难他的人,反而不那么的重要了。
“去做吧!”
“我会签署文件,我需要一个真相,联邦和联邦人民,也需要一个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这件事你可以和杰佛里他们说一下,有他们在国会照应著,我们至少有底气去做这件事。”
蓝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么————总统先生,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从总统府出来之后蓝斯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问了一下克利夫兰参议员是否有时间,隨后他就让车队直接去了克利夫兰参议员的庄园里。
现在克利夫兰参议员经过党內选举,已经成为了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全面负责主持参议院甚至是国会方面的日常工作!
可以说他现在在政坛上的地位,比罗伊斯还要高,是联邦绝对的“最高领导者”!
至於有没有“之一”,就要看他在党派內的威望,以及和总统之间的关係了。
以现在他的实力来说,罗伊斯如果不想和他爭夺“联邦政坛第一人”这个称呼,那么就没有这个“之一”。
多数党领袖可以决定什么討论什么议题,不討论什么议题,说得更直白点,自由党这边提交的议题他可以直接“否定”。
不是说不让他们提,而是提了之后不让国会討论,不让这些立法议题走流程,就永远不可能进入实现阶段。
他也是第一发言人和第一新闻发言人,一切对外的官方宣传都要以他说的內容为標准。
所以说现在的他,已经是万人之上了!
这也导致他现在非常的忙,不仅仅是社会党的人和他保持著联繫,自由党,联邦党,甚至是工党的人也会联繫他,和他沟通一些国会工作上的事情。
毕竟他们背后也有金主,这些金主也有想要通过的法案,而这些法案什么时候走流程,现在克利夫兰参议员说了算。
他比以前忙碌了好几倍,但对他本人来说,这就是他毕生追求的东西—一绝对的权力!
蓝斯赶到庄园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场类似沙龙一样的活动还在召开,二三十名联邦顶层政要和大资本家们坐在一个房间里,他们喝著酒,拿著雪茄,聊著一些未来能够影响到联邦方向和命运的话题。
克利夫兰参议员依旧是这个群体的绝对核心。
他看到蓝斯来的时候站了起来,让其他人先自己聊一会,他告罪一声之后,和蓝斯来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他喝了一点酒,不是很多。
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他可以选择喝或者不喝,也可以选择喝一口,还是抿一下意思意思。
不像之前,他要表现出热情和诚意,总是不受控制的喝多。
少量不多的酒精让他现在显得有些亢奋,还有尼古丁的作用,“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兄弟?”
他用了那种联邦底层黑帮之间的方式来称呼蓝斯,就是这个“兄弟”,那种非常黑帮化的发音方式。
蓝斯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克利夫兰参议员表达和自己关係亲密的一种方式。
“確实有件事需要先通知一下你,那个枪手交代了,让他开枪的人最初只是让他开枪打罗伊斯,后来他觉得打罗伊斯並不能震动整个联邦和国际社会,所以他擅自作出了决定,再给波特一枪。”
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克利夫兰参议员也忍不住骂了两句脏话!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些信息背后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罗伊斯,根本没有波尔什么事情!”
看到蓝斯点头,酒精的那点作用不仅没有影响他的思考能力,反而让他的大脑高速转动了起来,他微微眯著眼睛,“从最终受益人的角度来说,波特是枪击案最大的受益人,如果他没有挨了一枪的话。”
“而且现在想一想,他的一些决定的確有些不正常,他在为枪手创造机会,哪怕要当著全世界人的面,挨罗伊斯一顿毒打。”
“或许在他心里认为,这些都是为了胜选所付出的必要的代价而已,所以他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丑陋又可笑,的確很滑稽,但他能得到最终的好处!”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波特?”
蓝斯没有否认,“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罗伊斯已经著手准备授权我对波特和相关的人进行立案调查,我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
他把对罗伊斯说的那些话大致重复了一遍,克利夫兰参议员点著头说道,“你的考虑很正確,面子,里子,实际的好处,我们有充裕的空间和时间来决定这个案子的走向。”
“好好查,但是对外公布之前,我们需要先商量一下结果,这就是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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