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克利夫兰参议员的沟通结束之后,蓝斯连带著也参加了一下这场小小的沙龙活动。
正好谈到的一些內容也和蓝斯之前设想的一些事情有关係。
隨著世界环境的稳定,以及联邦对全世界的市场进行的暴力倾销结束,一些能够拿到关键数据的人们都已经发现,联邦的经济增长实际上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增长就已经放缓。
放缓,不是减少,而是对比前几年的增长水平来说,出现了增量降低了。
这意味著经过大约五年到六年世界对全世界市场的疯狂倾销,让各地的市场已经开始趋於稳定,而不再是像之前那么的饥渴。
这是可以预见的,也是能够接受的,就像是一个家庭在不弄丟他们的刀叉之前,一个五口之家顶多只需要十五把刀叉就可以了。
不管是铁质的还是银质的还是镀层的或者其他什么材质的,这玩意只要不弄丟就肯定弄不坏。
买一次,就能用很长的时间,除非他们自己想要更换。
诸如此类的產品有很多,一些能长期使用的產品销量都在下降,如果联邦的资本不继续开拓新的市场,那么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联邦的经济不会衰退,还会继续增长,但是增长的速度会逐年的放慢。
这对於社会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选民们会对比,他们在下一次大选,下下次大选之前会和一些身边的选民坐在一起,可能还会喝点酒什么的,然后聊起这些年的变化。
他们会说“波特虽然是个杂种,但是他在任的时候经济增长非常的迅猛,根本停不下来”,然后在评论社会党执政的时候会说“虽然社会党执政的时候经济也在增长,但是见不到那种像是注射了肾上腺素的曲线”!
底层人民不懂这些东西,他们不懂得政策,国际局势,不懂得市场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经济增长速度不如以前。
所以克利夫兰参议员和大家正在討论这些事情。
蓝斯坐在克利夫兰参议员身后一点的位置,不是靠在一起,但也绝对是这个房间里的核心位置。
他们谈了不少,聊著聊著,克利夫兰参议员突然转头看向他,“蓝斯,聊聊你的想法。”
他给了蓝斯一个眼神,对於克利夫兰参议员而言,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蓝斯的价值评估得非常准確了,他愿意建立私交,而不是公事公办。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在大家面前提携一下蓝斯,给他一些绽放自己的机会。
蓝斯微微頷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身边的小圆桌上。
克利夫兰参议员的庄园有很多的房间,在这里每一张单人的宽鬆舒適的沙发边上都会有一个小圆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沙发或者藤椅,以及自己的小圆桌。
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他们弄混彼此的东西,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舒適。
“实际上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联邦这辆快速疾驰的战车还有很充足的油料,足以让我们跑得更快,更远。”
“但前提条件是,我们得发现这些油料,並且有勇气把它提炼成汽油,然后装进我们的油箱里!”
他的话让一些人的注意力都开始朝著他集中。
的確有人不太能瞧得上他,哪怕他现在是联邦调查局局长,哪怕他和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私交不错,也算是社会党內重要的人士。
人们瞧不起他並不是因为他们比蓝斯有钱,或者比蓝斯更有影响力,纯粹的是一种血统上对蓝斯的蔑视。
就像是那些帝国贵族,哪怕他们吃不起饭了,他们在卑贱的平民面前也要拿出一副贵族的架子来。
就算去贷款,去偷,也要把自己的场面撑起来。
这些人他们有著显赫的家庭背景,有著更高层的交际圈,对於蓝斯这个来自社会底层的人,肯定还是会有一种本能的轻视,和其他东西无关。
蓝斯的话让他们不得不稍稍暂时停下对他的鄙夷,毕竟在大家都认为经济发展会放缓的时候,蓝斯说现在“油还很多”,只是需要一点勇气和冒险精神,他们怎么能不在意?
联邦这辆战车跑得越快,他们的好处就越多,他们不得不关注这方面的东西。
“实际上我们目前说的国际市场,主要是针对南大陆这个单一市场,我们还有东大陆,那里同样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市场。”
“他们的人口数量並不比南大陆少,並且一些国家的经济水平,社会水平,消费能力,会比南大陆上的那些国家更强。”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里的市场,就可以保证在未来十年內,我们的经济增长水平依旧保持一个较高的水准。”
“更別说,我们北边的四个国家,他们的市场,还没有被我们控制在手里。”
“我们对世界经济市场的实际控制,可能连百分之四十都不到,这怎么能说世界的经济潜力已经开始降低了?”
“甚至是亚蓝地区的市场,我们都没有开发完!”
大家听著他说的话,也听出了他话里那些赤裸裸的东西,掠夺。
这个话题资本家更感兴趣。
“怀特先生,我承认你的客观描述是正確的,包括现在南大陆上的一些国家的市场我们也没有完全的打开,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打开全世界的市场,在未来五十年里,我们都不需要担心联邦经济下行的问题。”
“以我们的生產能力,我们可以摧毁全世界的商业工业体系,並且实现对他们市场的垄断。”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打开这些市场?”
其他人也在討论,也有人附和,这就是沙龙。
大家坐在一起,有一个或者很多个主题,围绕这些话题很自由的閒聊,討论,这不是严肃的学术报告,任何人都能发表自己的观点。
蓝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市场的產生首先是要有需求,然后有人供应,有了买卖的双方才成就了这个自由的市场。”
“我们打开斯拉德和丹特拉这几个国家的市场並不是通过商业谈判的方式,並且从我的角度来看,这种方法是可以复製的。”
提问的那名先生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你是说通过战爭的方式?”
“我们要为市场去侵略別人吗?”
联邦人很奇怪。
联邦人有一种————奇怪的正义感,越是贫穷,越是底层,越是穷困潦倒的普通人越是有这样的奇怪的正义感。
他们不太喜欢去侵略別人,可能是因为联邦建国的原因就是被人欺负了。
他们更喜欢那些所谓的正义之战,喜欢把自己变成那种为了维护正义拔出武器的骑士,而不是侵略者。
包括这次参加坦非特大路上的战爭,联邦政府也是先通过丹特拉人率先攻击了联邦的商船,把这认定为是不宣而战,隨后联邦政府以“代表正义的名义”向丹特拉宣战。
所以如果只是单纯的去侵略別人,社会肯定不会支持。
在这个国家里民意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显得不那么重要,毕竟最贱的就是这些选民了,但是有时候,特別是在选举的时候,他们又格外的重要。
如果选民强烈的反对,那么国会方面,地方政府,就有可能为侵略战爭按下暂停键。
在他们还没有尝到侵略带来的甜头时,联邦人其实不太喜欢去“麻烦”別人。
特別是这场侵略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掠夺財富,是为了宣泄资本家对財富的贪婪,人们就更不会支持了。
蓝斯对於这种明显带著倾向立场的说法摇起了头,“你的说法很不对,我们不是侵略別人,是帮助別人。”
“我就拿亚蓝地区举例。”
“有很多国家更倾向於和我们展开全方位的合作,但是亚盟的主席国,捷德共和国通过政治,军事和经济等多方面的手段给这些国家施加压力。”
“甚至是在这些国家內部扶持反政府武装,以达到控制他们的目的。”
“毫无疑问,捷德共和国是邪恶的,他们的手段是卑鄙的,那些渴望自由,渴望平等的国家,成为了捷德共和国在亚蓝这片属於全人类的土地上实施霸权的牺牲品。”
“作为世界最正义的伙伴,你们觉得,我们是否应该帮助他们?”
“帮助他们摆脱这些问题?”
“像是东大陆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皇帝的暴政压得普通人喘不上来气,如果帝国內发生內战,那些普通人希望我们能够为和平,为平等,为自由,帮他们一把,难道我们能拒绝吗?”
蓝斯的这些话让在场的先生们立刻意识到了他的无耻,还有一种他们不愿意去接触,也不得不承认的恐惧。
战爭这个词汇写出来很简单,小学生都知道如何拼写,但是这个词背后所包含的东西,是沉重的。
就算是歷史都很难担负起这个词的重量,因为那可能是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更多人用死亡匯聚的力量!
蓝斯看上去只是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但是这些话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战爭和战爭的惨状。
这里討论的声音小了不少,一些人看向蓝斯充满轻视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是个狠人,他们在这一刻有了共识。
不过他提到的这些具有建设性的想法,也確实是有价值的。
第二天早上,蓝斯正在吃早点,马多尔主动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隨手拿起一个餐包,撕了一小块丟进嘴里,“昨天切斯特去见了移民情报处的主管,在这个主管的家里,他们谈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我们不清楚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蓝斯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继续让人盯著他,查清楚他的一切能查得到的情报,有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安全屋,有没有秘密情人,或者私生子之类的。”
“我会给银行打个电话,你让人去查一下,看看他的资金流向问题,找到所有和他资金有联繫的人,把这些人也都调查一遍。”
蓝斯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速度要快。”
联邦调查局从罗兰执掌局长开始,就从一个小丑一样的机构,开始向情报特务机关开始转变,儘管时间並不长,只有几年时间,並且它受到了严重的制约。
可就算是只有几年,发展得还不太好,它也具备了一个情报特务机关该有的一切东西。
切斯特可能已经掌握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有价值的情报。
蓝斯是能感觉得出的,切斯特对他有一点意见,对克利夫兰参议员,甚至是整个社会党,都有一点意见的。
他们明明可以不把他拿下来,但是还是直接毫不留情的拿掉了他的工作,还不给他继续安排新的工作。
这让他在整个政坛上都很尷尬—一对了,执法部门谈不上是政坛的一部分,他们只是联邦政府的“雇员”,而政客才是联邦政府的“主人”。
但不管怎么样,切斯特是一个隱患,这个隱患对蓝斯他还有一点不满,这就足以让蓝斯作出对他动手的决定了。
联邦调查局对蓝斯来说很重要,他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和损失出现!
马多尔点了点头,“我会继续亲自盯著这件事的。”
蓝斯“嗯”了一声,吃了两口早点,“让人继续盯著和他联繫的那个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控制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九点钟,马克来到了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中,开始处理自己手头的一些工作。
其实真要说有什么工作,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要做,都是一些很散碎没有价值的事情。
情报工作是一个非常消耗金钱的工作!
不管是安排自己人到某个组织,某个公司里面去当臥底,还是直接花钱收买一些能够收买的人,不管怎样,只要想获得足够多的情报,就要花钱。
恰恰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联邦调查局处於最困难的时期,他们能够拿到的一些情报主要集中在针对黑帮方面。
这也可以看作是切斯特在工作重心上向总统府低头的一种態度,对付黑帮的目的是为了支持波特提出的“去黑帮化”,总统府也愿意在这方面为他们追加一点预算,但仅限用於侦查黑帮的情报。
马克手中的都是这类情报,某个黑帮这段时间发生了內乱,他们是谁决定,谁动手,杀死了某些人的情报和证据。
还有一些是对黑帮头目的调查。
这些工作本来並不应该由情报部门来调查,但谁让切斯特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情报部门涉及到了一些审讯工作,所以审讯部门也是情报处下面的部门之一,作为情报部门中的一个主管,马克是有资格经手一些正在侦办的案件的。
到了十点多,他处理完手头的一些工作,还故意多浪费了一些时间之后,他提起电话,让秘书过来把这些文件都拿走。
就在秘书开始收拾这些文件,检查每一份文件签字的时候,马克像是閒聊那样问道,“那个枪手招供了吗?”
秘书並没有意识到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性,只是把这当作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总统府把枪手送到了联邦调查局来,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意味著总统对联邦调查局的重新信任。
自然,很多人都会討论这件事,也希望他们能够很快搞定这个案子,好为过去四年的沉寂出口恶气。
“听说局长已经亲自审问过枪手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负责接手这个案子的是局长带来的那些人,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秘书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抬头看了一眼马克,她显得有些担忧,“我听说————等他正式任命之后,拿到人事签字权,会对整个调查局的主管级岗位进行一次大的变动————”
这种传闻其实已经传开了,昨天晚上电话就打个不停,都在私底下討论这件事。
马克作为切斯特提拔起来的嫡系之一,又是情报处下面的主管,属於联邦调查局的中坚,他很大概率会“动一动”。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点头疼。
联邦调查局的主管工作岗位带给他的工资收入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但是仅仅依靠工资收入,他没有办法住在那样的中高档社区內。
作为主管他有一定的財政支配权,他可以说给了一名黑帮线人两千块,获得了一个情报,但实际上只给了对方两百块或者更少。
剩下的这部分,就是他自己装进口袋里了。
他总不能要求黑帮成员给他开一个收条之类的东西,来证明这笔钱的確是黑帮成员收了。
一旦他失去了现在的工作岗位,就会有很多的东西要发生变化。
没有持续且稳定的高收入,就意味著他將要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重新搬去一个差一点的中產阶级社区,然后考虑重新找份工作。
甚至新工作的收入都无法负担得起他在中產阶级社区的生活开支!
他不由得想到了切斯特和他说的事情。
如果枪手死了,那么蓝斯·怀特这个新局长就是第一责任人,上面的人就算和他关係再好,也会换掉他作为一种政治表態。
到时候切斯特可以操作一下,重新回到联邦调查局。
只要他回来,一切就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弄死那个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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