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王贤一愣,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眼下我只记得凤凰城发生的事,还有我的师父,便是前辈也是隐隐约约......”
听了掌柜一番话,王贤感觉心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伤感,挥之不去。
就像在月牙湖边,天地一片混沌。
想要看清眼前一幕,却被那氤氲雾气所阻。
像是半夜的一帘幽梦,骤然醒来,却又不舍得忘却。
环顾四周,只见院外一树梨花在阳光下散发出幽幽的清香,春风拂面,神海里却怎么也想不想,那一年的情形。
甚至,那碎片也没有。
就好似春风带走了枝头的梨花,跌落黄土,春雨洗涮化作花泥,消失得再无踪影。
看着王贤发呆的模样,姖无名试探问道:“如此,你可记得当年是谁带你来到我这里?又是谁请你喝了几百万灵石的酒?”
王贤咧咧嘴,不说话。
心里却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好家伙,自己真的喝了几百万灵石的酒。
他相信,眼前的掌柜不会骗他。
否则,也不会安然收下自己的龙角,还给他倒找了十万灵石。
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不由多言。
“好吧。”
姖无名想了想,看着王贤认真说道:“有些事情,你应该记住,就算有一天,你们有可能刀剑相向。”
“好吧,前辈请说。”
王贤点了点头,心道就算有一天哪啥,也得先还了当年的人情,再说。
姖无名说道:“你遇到的那白衣少女叫李子矜,当日请你喝酒的是她的爹娘......老爹李浩然,母亲杨天衣,他们都是神女宫的长老......”
“按说你们喝的酒,都应该记在他们夫妇的账上,你小子醒来却问都不问,便要替他们结一瓮酒的账。”
王贤听到这里,呆住了。
好家伙,当年自己果真在这里醉了三天三夜,真的喝了别人几百万灵石的酒。
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就在他想说债多不愁的刹那,却突然想到凤凰城的师父张老头,想着师徒两人穷困潦倒之时,被几个女人追债的情形。
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淡淡的,不屑的神情。
喃喃自语道:“两年前的我,很弱,因为觉醒灵根......经脉尽断,花光了师父的积蓄,以后,不会了。”
想想还是不对,又说道:“几百万灵石,很多吗......我不想欠神女宫的人情,就当我欠了掌柜的灵石,我会慢慢还给你!”
此言一出,直接让姖无名呆住了。
倒不是因为少年口出狂言,而是因为王贤竟然说出不愿欠神女宫人情,宁愿担下百万灵石,宁愿欠下自己的债......
倘若换了一个人跟他说这番话,只怕一巴掌将其拍飞。
甚至换成当年的王贤,他也不会相信。
可是转眼想到,眼前的少年可是挥剑屠龙的传奇......
想到这里,姖无名笑了。
往王贤的杯里添上灵茶,笑道:“好,就依你......话说,我最看不起的人就是神女宫的长老,不知在我这里欠了多少灵石。”
王贤笑道:“从今日起,我不会跟神女宫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
姖无名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问道:“难不成,神女宫的弟子招惹了你?当年,他们夫妇对你不错啊?”
“不知道?”
王贤摇摇头:“我只是心里有一种直觉......对神女宫的厌恶,多过那几个要我去做炉鼎的女人......”
掌柜低头看着杯里的灵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无语了。
他想不到王贤潜意识中对神女宫的厌恶,竟然比那几个要跟他双修的少女还要多。
看来,是那小凤凰在剑楼之中,伤了少年的心啊。
沉默片刻,又想到眼前的王贤,已经将前事忘却的家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道:“王贤,你是我平生所见,最有担当的修士,没有之一!”
王贤嘿嘿笑道:“前辈不怕我喝了你的酒,溜之大吉,再也不来剑城......明里替神女宫担下那百万灵石,实则赖了你的债?”
姖无名笑道:“不怕,你当年的口头禅可是债多不愁啊!”
王贤摇摇头,没有吭声。
心道今日不比往日,哪里随便再欠别人的钱不还?
要是真的这样,自己以后如何在这方世界行走?
转眼间想到,寂幽城中,结伴历练的同行十二人,遭遇魔龙这样的劲敌,竟然还想来杀自己,最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毕竟他也没从孟婆的口中得知,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就来了这里。
又想到自己这一回,真是运气好。
硬生生,靠着雾月教自己的本事,坑死了一头不知高出他多少的魔龙?
显而易见,在掌柜眼中,眼下的自己很值得唠叨几句。
便笑呵呵说道:“掌柜放心,最多十年,我便会还清欠你的灵石......就算我明天离开剑城,但总有一天,我会再来这里喝酒。”
姬无名笑了。
一口喝光杯里的灵茶,突然说了一句:“趁着我那伙计去买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如何?”
五贤有些汗颜,心道你这是要我接着欠你的灵石,如此,我得还上多久啊。
于是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前辈,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我来!”
姖无名放下茶杯,拉着王贤往院子外走去:“那地方你曾去过,我只是带你去看一眼,能不能再记起当年的往事。”
走在路上,王贤一颗心七上八下。
心道难不成,我在剑城还欠了别人的债不成?
难不成,你刚刚给我的十万灵石,又想让我送出去?
不管了,他打定主意,但凡再有人跟自己说起灵石的事,他扭头就跑路。
像是感受到王贤的心思,姖无名笑道:“只是带你去见一个老头,你没欠他钱,所以不用害怕。”
王贤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欠人灵石,其他的都好说。
两人脚踏春风,姬无名突然问道:“王贤,一醉无忧当年还剩下半瓮,你是喝掉还是带走?”
“带走!”
王贤嘿嘿笑道:“这么贵的酒,我可不敢再糟蹋了,带回去给我师父喝一口,哪怕他一醉之后,把我忘了。”
这几年跟张老头相濡以沫,王贤早将老头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好不容易还清了自己的酒钱,剩下的半瓮,他说什么也不能在剑城喝了。
倘若让老头知道,不得骂上三天三夜,甚至更久。
眼见走在前面的掌柜没有反应,王贤疑惑道:“能不能带走?”
姬无名摇头笑道:“带走就成了寻常的灵酒,怕是做不到一醉忘忧......不过,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就算不能忘忧,想来你师父也会很开心,你说是不是?”
“应该是吧?”
王贤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寻思,不知回到道观的时候,那几个娘们会不会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四个少女,谁的运气好,能喝到来自剑城的一醉无忧?
就算不能忘忧,只怕也能增长一些修为吧?
如此一来,倒是让这几个家伙反过来,欠下自己的人情了。
......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眼前是一汪大湖。
不远处,是一片废墟。
走到近前一看,好家伙,废墟之中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缝隙,隔得老远,依旧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王贤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当年我来过这里?”
“卧槽!你是谁?”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响起一个老头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老人瞪大眼睛,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冲着王贤问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王贤愈发奇怪:“难道我应该知道吗?”
姖无名看着老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他自然是当年的王贤,只是飞升后出了一些差错,将当年的旧事统统忘了。”
老人仍是摇头。
姬无名却帮王贤解围,笑道:“你不知道也正常,两年前,不知从哪里一剑斩来,将这座剑楼,毁了。”
说完,又指向不远处的半山。
苦笑道:“这新修的剑楼去年开工,怕是要花上五年的时间,才能完工。”
“哦!”
王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在想着,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剑,便将这剑城中最雄伟的折塔,斩成了一片废墟。
想了想,又问道:“前辈,这道恐怖的缝隙之下,又有什么讲究?”
姖无名一愣,随后看了身边的老头一眼。
老人猛地一凛,白胡子都在刹那颤抖,显然不想提起此事。
摇摇头道:“这是一个禁忌,不能说!”
“谁知道?”
王贤咳嗽一声,提高的嗓音,问道:“如今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想必当年这里很热闹,不知有多少天骄在这里折剑?”
“又有几人进楼之后能保持清醒,然后一边喝酒,一边闯关。又或者,有情侣一起,在这剑楼之中,山盟海誓?”
王贤说得抑扬顿挫,老人却显得不耐烦了。
嘴角哆嗦:“打住打住!一本老黄历也不怕给你翻烂了。总之,当年你花了五百灵石闯楼,最后这白塔毁在你手里,你说,我要拿你如何是好?”
卧槽!
王贤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两人,左看右看,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一幕,跟自己一个渣渣挂钩。
心想我拼了命,才有了眼前这点本事?
当年,是哪一年?我何德何能,能把这天地间屹立了千万年的剑楼,一剑斩破?
想到这里,王贤叹了一口气,问道:“老头,你没疯吧?当年我多大?有多少本事?你看看我现在的修为,能行?”
老人反问道:“你不记得了?”
五贤摇头。
老人苦笑道:“也罢,当年你来时怕有十七八岁......今日,若不是这家伙带着你过来见我,打死,我也不相信你就是当年那个家伙。”
五贤无法反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道缝隙,或者说,这一道狭窄的深渊。
他有一种错觉。
或者说,从深渊之下涌出那一缕淡淡的气息,他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又或者,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难不成,自己当年便是被那可恶的少女镇压在这里?不对啊,这不是自己的气息。
便是过去了两年的时间,这深渊下飘出的气息,依旧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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