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莫名其妙,王贤突然问道:“老头,这里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禁忌?”
“不可说!”
老头闻言,下意识往四周望去,直到确认除了眼前三人,再无人在四周徘徊之后。
才指着面前的姫无名,沉声说道:“至少,我不能说出来。”
姬无名闻言也吓了一跳,他原本只是想带着王贤旧地重游,看能不能记起当年在剑楼中发生的事情。
谁知王贤却鬼使神差,看到了另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禁忌。
一瞬间,两人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峻。
姬无名默默地注视着这恍若缝隙一样的深渊。
却轻轻地拍了拍王贤的肩膀,摇摇头:“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禁忌,眼下的你太弱了,弱小得只要你听到这个禁忌,就会立刻死去!”
王贤无言,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老头和掌柜都不想告诉自己,就算他如何坚持,只怕也不会有结果。
想了想,打算明日去城中的酒肆,茶楼转转,总有一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家伙,会不知不觉中,提起当年的旧事。
就在他打算就此罢休,将那件尘封多年的旧事——
关于剑楼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缓缓道出的瞬间,他却像一尊忽然失去魂灵的石像,骤然僵在了原地。
深渊之下,一道金光毫无预兆地破开凝滞的黑暗。
如蛰伏万古的神剑骤然出鞘,带着斩断时光的凛冽,直冲云霄,向他劈面而来!
老人和姖无名甚至来不及转念,更谈不上反应。
那金光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在他们仍沉浸于对往昔禁忌的低声交谈时。
便已如一滴炽热的熔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王贤的眉心。
二人背对着深渊,正望向苍茫天际,言语在唇边将吐未吐。谁也没有看见那一道自地狱深处袭来的光芒。
而王贤,就在这一刹。
凝固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又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与柔软。
肌肤染上灰白,轮廓变得冷硬。
在老人与姖无名尚未回头的电光石火间,他已由血肉之躯,化作一尊面向深渊、凝固着最后一抹惊愕神情的人形岩石。
他的神识,却在这一击之下,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拽出躯壳。
穿过层层叠叠、仿佛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浓稠迷雾与黑暗,向着那深不可测的渊底急速坠落。
仿佛过了亘古,又仿佛只是一瞬。
恍惚间,他站在了一处陌生之地。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方位感,只有浸透骨髓的幽暗与寂静,仿佛日月时光从未眷顾于此。
这是一间深埋地心的石室。
空旷。
冰冷。
隔绝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
石室的中央,一道消瘦的黑色身影,背对着他,跌坐于地。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黑衣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些许轮廓被神识感知勾勒出来。
她静静地坐着,像是已这样坐了千万年。
接着,有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在这绝对死寂的空间里,幽幽地飘荡开来。
调子很轻,很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打发无尽囚牢岁月的恍惚。
哼的是一首王贤从未听外人唱过的、古怪又熟悉的歌谣。
王贤如遭雷击,神识剧烈震荡。
这旋律......
这随口哼出的、不成章节的调子......
是他幼时在会文城的青石板路上奔跑时,莫名就会哼起的曲调.
是少年时在蜀山云雾间与唐天嬉游玩闹时,总不经意挂在嘴边的声音。
它没有名字,不成体系,却深深烙在他生命的底色里,是他独属于自己的、记忆深处的隐秘回响。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能......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哼出?
“你......”
石室中的王贤,那缕震颤的神识试图凝聚成形,发出惊骇欲绝的询问。
然而,就在他意念涌动、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刹那——
“嗡!”
一股堪比九天雷劫的强烈冲击,毫无征兆地猛撞在他的胸口!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本源的震颤与共鸣。
在这剧烈的震荡中,他完全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
于是,在这深渊之底,万古幽暗的禁忌石室里,背对着黑衣女子的、王贤那缕虚幻的神识.
竟然也跟着那诡异的旋律,无法自抑地、轻轻地哼唱起来。
同样的调子。
同样的节奏。
同样的......漫不经心。
哼唱声在黑暗中微弱地重叠、交织。
王贤的神识在剧烈的惊骇与荒谬感中彻底呆滞,冻结。
一个撕裂魂魄的疑问,带着无边的寒意与恐惧,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疯狂咆哮,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是谁?!
这幽禁于此的黑衣女子——
到底是谁?!!!!
......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就在深渊之下的王贤彷徨不安,甚至迷惑,怀疑的刹那......
站在他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却一声怒吼:“王贤,你在做什么?”
“轰隆!”
就在王贤回过神来的刹那!
身前响起一声巨响,跟着便是绵绵不断的坍塌之声响起,睁开眼,却是面前这深渊竟然开始崩塌。
“那谁!”
“等等我......”
说话间,王贤立刻就会不管不顾,跟着这崩塌的泥石一起,纵身跳进面前的深渊之中。
“不切!”
姬无名伸手一把拉住了他,连着白胡子老头往后倒掠百丈,一直退到大湖的边上。
王贤依旧拼命挣扎,想从姖无名的手中挣脱,向着那崩塌的深渊而去。
一边嘶吼道:“你是谁!你是谁......”
惊得白胡子老头,跟姖无名面色苍白,目瞪口呆。
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那轰鸣声消失,直到不远处的深渊一起消失,变成一个数十丈的深坑......
两人依旧一言不发。
“轰隆!”
天空一声惊雷落下,眼看一场暴雨将要倾盆而来!
吓得老头惊呼道:“这是春天,哪来的暴雨?”
姖无名二话不说,卷起一阵风,带着王贤跟老头向着杏花小巷的深处飞去。
人在空中,却在王贤耳边叮嘱道:“那里已然消失,有话回去再说!”
人有风中,老头幽幽一叹:“卧槽,难道这便是当年的冤孽?”
想到这里,忍不住望向远处,只见骤然落下的暴雨,笼罩地剑楼的废墟天空。
眼看,要不了一个时辰,那深十丈的深坑,将要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心里惊叹之下,却又不得不跟姖无名传音:“大意了,你不该带这孩子来此!”
“我哪知道?”
姬无名挥手,将头顶的雨雾抹去,清风掠过小院,落在酒铺的屋檐底下。
“哗啦啦!”
暴雨终于落下,雨打梨花,一地雪白。
就像王贤当下,道不明,说不清楚的心情。
伙计搬来了桌椅,让老头掌柜坐下,又跟王贤问道:“王贤,这场雨是不是你招来的,这是春天,不是盛夏!”
连伙计也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肯定没安好心。
白胡子老人气笑道:“你可拉倒吧,屁大一个人,成天想着学那丫头,你也不嫌臊得慌。”
伙计理直气壮嚷嚷:“小姐那么喜欢读书,我不学她学谁?”
老人感慨:“好吧,有本事你把那丫头叫回来,嫁给你?她实在看不上你,不妨嫁给这小子?”
伙计嘿嘿笑道:“我学小姐,没学你。”
姬无双叹了一口气,苦笑:“买肉了没有,今日心情不美,我想喝一杯,老头,你陪我醉一回,如何?”
王贤的神识,依旧留在剑楼的废墟。
眼看风中雨中,青叶落花,纷纷掉进刚刚形成的深坑之中。
想着这里难不成在变作一片深湖?
嘴里却忍不住说道:“老头,秋天的时候,从那湖里挖一些莲藕扔进去......”
老人一哆嗦,却也不得不回道:“可以,老头我成全你,不,保证两不了两年,那里必定有莲......”
王贤从伙计手中接过酒杯,轻轻地搁在自己的面前。
任凭掌柜进屋去抱了瓮一醉无忧百花酿拍开,嗅着浓浓的酒香,淡淡的花香。
忍不住向着剑楼呢喃道:“我有一首歌,想要唱给你来听......”
姖无名放下酒瓮,无奈道:“我说王贤,你是不是在剑楼废墟中了邪气......一会儿雨停了,让老鬼回去,帮你喊魂。”
伙计白了老头一眼。
笑道:“谁能替王贤喊魂?我输你一瓮酒,老头我看你是老了。”
姬无名忍不住埋怨道:“都怪那地方诡异,我说,那气势太吓人,以后,我再也不想去了!”
老人望着发呆的王贤,眼里尽是宠溺的神情。
慈祥地望着他,像是看着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不得不安慰道:“苦了你了,老头不该让你看那地方的。”
在他看来,今日真的是见鬼了。
两年了,打从剑楼被来自天际的一剑,斩成了废墟之后,谁也没想过去那深渊之下瞧上一眼。
毕竟神女宫只是来信问了一句,也没给个答案。
甚至,这两年深渊之下波澜不兴,连一丝风都没有。
谁知,今日等来了王贤,不仅那深渊坍塌了,连着王贤也跟见鬼了一样,像是去到了深渊地底,见到了当年的禁忌。
老头患得患失。
王贤却坐在屋檐下,耳中是青瓦上的雨声,眼里是一地梨花白。
甚至没有去看掌柜缓缓倒在碗里的一醉无忧,也没有听伙计的一旁唠叨和安慰。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身上却有一圈又一圈的神光涌现。
惊得姬无名和白胡子老头,怔怔地看着他。
伙计伸手,想叫沉醉中的王贤拍醒。
“别动他!”
老头哆嗦着喊道:“老头,今日不仅要大醉一回,还要见证神迹!”
伙计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手,小心问道:“掌柜,老头,王贤这是!”
“嗡!”的一声响起!
屋檐下,小院里突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跟着,暴雨倾盆的天空响起一声梵唱。
静坐当下的王贤,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中。
一身气息如闪电,如惊鸿,如梦幻泡影。
从元婴初期,一路高歌猛进,直入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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