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沈飞那张平静的脸上。
三天?
三天造出一款全新的武器,还要能打出一两公里、装三十公斤炸药、成本压到七十美元以内?
军贸负责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这不符合武器研制的规矩,可话到嘴边,又看了一眼旁边稳如泰山的周振邦,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纸,笔。”
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冲着外事处干事伸了伸手。
外事处干事赶紧从厚厚的笔记本里撕下两页白纸,连同手里的铅笔一起递了过去。
沈飞把纸铺在满是茶渍的会议桌上,手腕一沉,铅笔尖立刻在纸上沙沙游走起来。
他画得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前世在中东维和的那几年,他没少跟那些五花八门的土造玩意打交道。
游击队焊出来的煤气罐,歪歪扭扭,气密性稀烂,打十发有三发在半空翻跟头,还有两发落地瞎火,甚至偶尔直接炸膛把自己人送走。
可即便粗糙成那样,只要有一发落进阵地,就能把一整栋二层砖楼连根掀翻。
如今红岭机械厂是什么地方?
是干了二十二年军工的正规三线火箭弹厂!
有卷板机,有车床,有火工车间,还有钟铁生和孙师傅这种闭着眼睛都能造炮弹的老兵工。
让一群正规军工,降维去造煤气罐,那就不叫土法上马。
那叫降维打击。
不到十分钟,两张白纸上已经落满了线条和标注。
沈飞放下铅笔,把图纸往桌子中央一推。
钟铁生第一个凑了上去。
他原本心里还犯嘀咕,觉得这位年轻的少将是不是真在说胡话。可目光刚落到图纸上,他整个人便猛地顿住了。
画上的东西,外形确实像个放大号的液化气钢瓶,肚大腰圆,透着一股子憨粗劲儿。
可细看里面的结构,却处处透着老辣。
“五毫米普通低碳钢板卷筒焊接,两端冲压弧形封头,直径二百八十毫米……”
钟铁生一边看,嘴里一边下意识地念叨着,眉头先是紧锁,随后一点点舒展开,最后竟猛地亮起了光,“不需要高强度合金钢,不需要精密拉膛线,因为是低膛压抛射!”
“对。”沈飞指了指图纸的尾部,“这玩意不是靠火炮的高膛压硬推出来的,是靠尾管套在滑膛发射筒里,用制式迫击炮发射药包顶出去的。”
“膛压低,普通民用钢板就完全扛得住,成本一下子就砍掉八成。”
钟铁生的手指顺着尾管往下滑,声音都有些发紧:“尾管外面焊六片钢板稳定尾翼,出膛以后靠尾翼稳住弹道,不翻跟头....”
“还能像正规迫击炮一样,靠增减附加药包,来调一千到两千米的射程?”
“没错。”沈飞笑了笑,“发射筒更简单,一根厚壁无缝钢管,底座焊一块钢板当驻锄,两边架个简易高低机和方向支架,再配个最便宜的水准气泡。”
“一根筒子,成本连三百美元都不到,能反复打几百发。”
话音未落,一直皱着眉头的赵大柱忽然嘶了一声,猛地一拍大腿!
“这玩意……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当年老前辈在淮海战场上用的没良心炮吗?!”
坐在上首喝茶的周振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也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图纸,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
“当年咱们用汽油桶,拿黑火药把十公斤炸药包抛出去,撑死打个两三百米,就已经把对面炸得哭爹喊娘了。”
周振邦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这小子更损。”
“他把汽油桶换成了铁罐子,把十公斤炸药换成了三十公斤,还给安上了翅膀和瞄准镜,一下打出一两公里。”
“你这哪是卖煤气罐,你这是给洋人送了个现代版的没良心炮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抽气声。
军贸负责人听得眼睛直发直,忍不住追问:“沈将军,那安全呢?这么大一坨炸药,万一在炮筒里炸了,或者打出去不响,洋人可不会买账。”
“这就要问孙师傅了。”沈飞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边上的孙师傅。
孙师傅一愣,指了指自己:“问我?”
沈飞指着图纸最顶端的那个螺口,说道:“罐子里面灌普通工业级铵梯炸药,钝感强,发射那点过载根本震不响。至于落地炸不炸,全看脑袋上这颗引信。”
“红岭造了二十年一零七,库里现成的触发引信一抓一大把。”
“只要在罐子顶上车一个标准螺纹座,直接把咱们成熟的军工引信旋上去,出膛解除保险,落地必炸。”
“孙师傅,你磨了二十年击针,全厂的手艺你最稳。”
“头三发试验弹的引信,敢不敢接?”
孙师傅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把手里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腰杆唰地一下挺得笔直,脸膛憋得通红。
“有啥不敢的!”
“我老孙干了一辈子军工,没见过自己的弹打出去长啥样。”
“这回,我亲自装!”
“要是有一发哑火,我把这颗老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
赵大柱站起身,大手一挥,浑身那股子主力师长的冲劲又回来了,“钟厂长负责图纸、火工和总装,孙师傅负责引信,剩下卷钢板、焊罐子、搬料子、修靶场的力气活,全交给我三号师!”
“一万多号壮小伙子搁在山沟里闲着也是闲着!”
“咱们今晚就点亮灯,三天之内,给沈将军把这大煤气罐生出来!”
……
当天夜里,沉寂了大半年的红岭机械厂,重新亮起了灯。
不是家属区零零星星的几盏昏黄灯泡,而是三大车间、火工区、变电房全线合闸,刺眼的白炽灯光顺着高大的玻璃窗倾泻出来,把黑漆漆的山沟照得亮如白昼。
沉睡了半年的卷板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重新咬住了厚重的钢板。
铆焊车间里,几十把焊枪同时引弧,刺眼的蓝白色焊花噼里啪啦地炸开,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黝黑的脸。
厂区里,出现了一副极奇特的画面。
一边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攥着卡尺和粉笔的红岭老工人;
另一边,是刚脱下领花帽徽、穿着旧绿军装的三号师战士。
头一天晚上,两边还有点生分。
三号师的兵们心里其实都憋着一口气。
撤编的命令下来,嘴上说着跟沈将军干、跟赵师长干,可真进了这四面漏风的山沟破厂子,夜里躺在冷板床上,谁心里不犯嘀咕?
当兵的拿了一辈子钢枪,脱了军装,真要窝在山沟里造煤气罐?
可等真干起活来,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孙建国领着百十号回厂的青壮工人,手把手教这群大头兵怎么下料、怎么对缝、怎么打磨毛刺。
那些退伍兵别的不行,论起服从命令、吃苦耐劳和手脚麻利,全华夏找不出第二拨人。
别人扛一块钢板要两个人抬,三号师的尖子兵肩膀一顶,一个人就扛着小跑上了工作台;
车间里灰大味冲,老工人干两小时得出去喘口气,战士们拿湿毛巾往嘴上一捂,硬是一声不吭干到换班。
“好家伙,你们这帮当兵的,真是铁打的啊!”
第二天凌晨三点,铆焊车间的一个老师傅看着眼前码得齐齐整整、焊缝跟尺子量出来似的六个钢筒,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旁边那个刚退伍的炮兵连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咧嘴一笑:“老师傅,咱们沈将军说了,这玩意造出来,也是打仗用的!”
“只要是造武器,跟在部队握枪杆子没两样!”
老工人听了,眼眶莫名一热,转身从怀里摸出半包揉皱的红梅烟,挨个给这群年轻后生散了过去。
隔阂,就在焊花和烟雾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车间外面,寒风呼呼地刮着。
周振邦披着那件旧军大衣,背着手站在台阶上,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很久没有说话。
沈飞走过来,递过去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首长,夜里山里冷,回去歇着吧。”
周振邦接过茶杯,捂在手里暖着,目光却没离开车间:“你小子,是故意挑的这三天吧?”
沈飞笑了笑,没否认:“三号师一万多人刚脱军装,心里空落落的。”
“红岭的工人刚复工,心里也悬着。光靠开会喊口号,稳不住人心,得让他们一块流点汗,一块亲手造出点响动来,这支队伍,才算真正拧成一股绳。”
周振邦喝了一口热茶,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我带了一辈子兵,最怕的,就是退伍的兵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离了部队就是废人。”
“你这套法子,比我当年做思想工作管用。”
沈飞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后山,轻声说道:“这还只是开始。”
“等天亮以后,那一炮响了,才算真正把大伙的腰杆子撑起来。”
……
第三天,清晨。
山沟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红岭厂的大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军贸负责人这三天几乎没合眼,眼眶底下挂着两道青黑,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外事处干事和供销科老科长也在一旁翘首以盼。
吱呀——
总装车间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两辆平板推车,被四个三号师的战士稳稳推了出来。
前面那辆车上,架着一根两米来长、涂着黑漆的粗大无缝钢管,底下连着三角支架和厚实的钢板底座,看着活脱脱像个放大版的迫击炮筒。
而后面那辆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枚刚刚刷好草绿色防锈漆的大铁疙瘩。
人群一下子嗡地炸开了锅。
“噗……这、这就是少将说的炮弹?”
“妈呀,这不真就是个煤气罐吗?就是屁股后面焊了个铁尾巴!”
“别说,刷上绿漆,顶上再拧个亮闪闪的引信,看着还真有点唬人……”
那三枚大家伙,通体草绿,肚皮滚圆,尾管上焊着六片锋利的十字尾翼,罐身侧面还被赵大柱让人用黄漆刷上了规规矩矩的编号。
HL-01、HL-02、HL-03。
土是真的土。
可那沉甸甸四十公斤的分量,加上那根粗得能塞进人脑袋的炮筒,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悍劲儿。
军贸负责人凑上去,伸手敲了敲冰凉的铁壳子,发出当当的闷响,心里还是直打鼓:“沈将军,钟厂长……这玩意,真能飞出去一千五百米?”
“不会刚出筒就掉咱们自个脚底下吧?”
钟铁生眼眶通红,熬了两个通宵,胡茬全冒出来了,闻言却难得地挺起胸膛:“全重四十点二公斤,装药三十点五公斤,质心和尾翼配平我算了六遍,药室承压做了两次水压试验。”
“飞不飞得出去,拉到后山试一试就知道了!”
沈飞看了一眼手表,干脆利落一挥手:“出发,去后山采石坑!”
……
后山废弃采石坑,三面环山,是个天然的靶场。
天亮前,赵大柱已经带着工兵连的退伍老兵,在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照着中东常见的山地掩体,实打实用大块山石、碗口粗的松木和装满泥土的麻袋,垒起了一座半地下的坚固工事。
工事周围,
还故意立了十几个破木板靶和废铁皮桶。
发射阵地设在采石坑北侧的平地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为了安全,所有人都退到了五十米外的土坡掩体后面,只有沈飞、钟铁生和负责操作炮筒的几个老炮兵留在阵地上。
沈飞走过去,先让战士架起了一具普通的单管一零七火箭炮。
“先打一发一零七。”沈飞转头对土坡后面的军贸负责人喊道,“给大家做个对照!”
军贸负责人赶紧举起望远镜。
嗤——!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山谷,一零七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疾射而出,精准地砸在一千五百米外的那座模拟工事旁边!
轰!
一声脆响,山坡上腾起一团不算太大的灰烟,几个破木板靶被炸翻了两块,沙袋崩开了几个口子。
烟尘很快散去。
众人举起望远镜一看,那座用石头和圆木搭起来的模拟工事,顶棚连动都没动,照样稳稳当当地杵在山坡上。
军贸负责人叹了口气,放下望远镜:“波斯人抱怨的就是这个。”一零七精度和射程都不错,可打这种藏在山里的工事,跟挠痒痒似的。”
“几百发砸下去,对面躲在洞里抽烟,等炮停了架起机枪照样扫。”
“换咱们的煤气罐。”沈飞转过身,冲着土坡后面招了招手,“孙师傅,下来!”
人群里的孙师傅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
“你磨了二十年击针,连一发自己经手的弹都没放过。”沈飞笑着把手里那根十米长的拉火绳晃了晃,“今天这第一发,你来拉!”
孙师傅浑身猛地一震。
旁边的孙建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轻轻推了一把老爹的后背:“爹,去吧!少将让你放第一炮呢!”
孙师傅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双手,大步走下土坡。
阵地上,
两个三号师的炮兵已经利索地完成了装填。
大煤气罐的尾管插进漆黑的炮筒里,只露出半截滚圆的草绿色大肚子和顶上那枚闪着金属寒光的引信。
看起来,就像一根细棍子上顶了个大锤头,滑稽得让人想笑。
“密位校好!仰角四十五度!二号附加药包!”
炮兵班长高声报完诸元,拉着大家迅速撤到掩体防爆墙后面。
沈飞站在孙师傅身边,把拉火绳的木柄塞进老人微微发抖的手里。
“孙师傅,别慌,喊放的时候,使劲往后一拽就行。”
孙师傅死死攥着木柄,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山坡,重重地点了点头。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振邦眯着眼睛,赵大柱屏住呼吸,钟铁生双手攥成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军贸负责人紧紧抓着望远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全员卧倒,捂耳朵——”
沈飞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放!”
孙师傅咬着牙,猛地往后一拽拉火绳!
“咚——!!!”
没有一零七那种尖锐刺耳的啸叫,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得像敲响了万斤古钟般的巨响!
厚重的发射筒狠狠往土里一坐,筒口喷出一大团浓烈的白烟。
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里,那个草绿色、肚大腰圆的大煤气罐,竟真的呼啸着冲上了半空!
它飞得并不快,甚至肉眼都能看清它在高空划出一道极高、极优雅的抛物线,六片尾翼稳稳地咬住气流,丝毫没有翻滚,就那么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朝着一千五百米外的山坡,一头扎了下去!
“飞……飞出去了!”钟铁生嗓子都破了音,“弹道是稳的!没翻跟头!”
军贸负责人却下意识嘀咕了一句:“飞这么慢,跟个大冬瓜似的……”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完全落地。
下一秒。
一千五百米外的山坡上,猛然爆开了一团耀眼夺目的橘红色大火球!
紧接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球形冲击波,瞬间横扫了半个山头!
两三秒后,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才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拍到了众人脸上!
“轰隆隆隆——!!!”
大地猛地一颤!
土坡上的碎石子被震得簌簌往下滚,不少人下意识往下一蹲,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记大锤!
漫天黑烟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无数被撕成木屑的松木条,呼啸着冲上几十米的高空,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久久不肯散去!
阵地上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碎石落地的噼啪声渐渐停歇,山风吹散了那片浓黑的烟雾。
赵大柱第一个手忙脚乱地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我操……”
堂堂主力师长,爆了一句粗口,手里的望远镜都在抖。
他亲手带兵修的那座坚固模拟工事,没了。
不是塌了一角,也不是被炸开了口子。
是连同那半截山坡一起,被生生削平了!
原本立着工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七八米、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弹坑。周围十几个铁皮桶连渣都找不着,连带着方圆几十米的灌木和乱石,全被那三十公斤炸药掀起的冲击波清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航弹吧?!”
外事处干事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忘了推,“一发七十美元成本的东西,炸出了二百五十公斤级航空炸弹的动静?!”
军贸负责人彻底傻了。
他死死举着望远镜,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竟然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卖了六年一零七,跑断了腿,看尽了洋人的白眼,一发亏一百二还得求着人家买。
可刚才这一炮……
如果波斯人亲眼看见这一幕,看见花一百五十美元买回来的铁罐子,一炮就能把山里的敌军工事连锅端了……
他们还会压价吗?!
他们怕是恨不得当场把裤腰带解下来,求着红岭厂多卖给他们几万发!
人群后方,孙师傅呆呆地望着远处还在冒青烟的大弹坑,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截拉火绳。
干了二十年军工,磨了二十年击针,挨了半年的白眼和克扣。
此刻,老人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领上。
“响了……”孙师傅哽咽着,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老钟,它响了……没哑火!”
钟铁生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自己却也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哈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大笑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周振邦放下望远镜,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沈飞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
“老子就知道,你只要笑眯眯地抛出个让人听不懂的词,后面准保憋着大招!”
“好!”
“这一炮,把老子这把老骨头都震舒坦!”
后面的土坡上,上百号围观的三号师退伍兵和红岭老工人,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跟着刚才那一炮,彻底炸成了飞灰。
造煤气罐怎么了?
能一炮削平山头的煤气罐,那他娘的也是大杀器!
沈飞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浮土,走到还有些发懵的军贸负责人面前,嘴角微微扬起:“现在,还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军贸负责人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沈飞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沈将军!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卖,别说一百五十美元,两百美元我都敢跟他们叫板!”
“我这就回羊城,不,我直接打电话到帝都!”
“不急。”沈飞抬手按住他,目光平静而笃定:“你给帝都的波斯国采购团发一封电报。就说,一零七三百美元一发,咱们红岭不卖了,赔本的买卖以后绝不干。”
军贸负责人一愣:“那他们要是扭头找毛熊买库存去了呢?”
“不会。”沈飞笑了笑,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山坡,“你在电报最后,加上一句话......”
“如果他们想用三百万美元,买到比十万发毛熊旧货威力还大的东西,三天后,请他们来羊城红岭。”
“我请他们,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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