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原本驻扎着近三万大军的临时营地，已是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来不及带走的粮草、帐篷、以及笨重的攻城器械，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也是向漠北王，发出的，最直接的挑衅。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传令兵，飞马来到慕容嫣的面前，声音里，压抑不住一股，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颤抖。
“好。”
慕容嫣点头，勒住马缰，回望了一眼那片，正在被火焰吞噬的营地。
“出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
早已是集结完毕的两万七千名大乾铁骑，瞬间化作数十股黑色的洪流，向着草原的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沉闷声响，和夜风吹过耳畔的呼啸。
他们像一群，融入了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之上。
林臻与慕容嫣，率领着一支约莫一千五百人的精锐骑兵，作为这数十支突围小队中的一支，向着正东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很快。
一人双马，轮换骑乘，几乎是不眠不休。
身后的火光，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夫君，你说，岳将军他们，能成功突围吗？”
慕容嫣与林臻并辔而行，她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轻松写意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虽然计划是她制定的，但当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其中的风险，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将一支完整的军队，拆分成数十个部分，这在任何一个将领看来，都是自杀式的行为。
一旦被敌人抓住机会，逐个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
林臻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策马而有些冰凉的小手。
“岳飞不是莽夫，他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你以为，漠北王现在，还有精力来管他们吗？”
林臻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他现在，恐怕正为了我们这支，突然消失的中军主力，头疼不已呢。”
正如林臻所料。
当漠北王，率领着他那十五万主力大军，气势汹汹赶到被烧成灰的营地时。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人呢？”
漠北王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他看着眼前这空无一人的营地，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与霸气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不敢置信。
“他们人去哪了？！”
“回……回可汗。”
一名斥候头目，战战兢兢地，跪倒在他的马前，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根据我们探查到的马蹄印来看，他们好像，分成了几十支小队，向着不同的方向跑了。”
“跑了？！”
漠北王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辛辛苦苦，调集了十五万大军，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是为了将这支，该死的大乾孤军，给一网打尽。
可现在，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漠北王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名斥候头目的身上，将他抽得皮开肉绽。
“追！就算是把整个草原都给我翻过来，也一定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是！是！”
那名斥候头目，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漠北王的命令，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嘶吼而去。
很快，数以万计的漠北骑兵，便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那片废墟之中，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追了出去。
然而，草原太大了。
林臻他们，又早已是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就像最狡猾的狐狸，根本不给猎人，任何追踪的机会。
……
一夜的奔袭。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林臻和慕容嫣率领的这支小队，已经奔袭了，近三百里。
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王爷，陛下，前面有个小部落。”
一名斥候指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帐篷，轻声说道。
“看规模，应该是个不足三百人的小部落，是为漠北王庭，提供马奶和肉干的。”
“很好。”
林臻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却依旧闪烁着精光的士兵。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半个时辰，解决战斗。”
“我们，需要补充一点，新鲜的早餐了。”
“是！”
一千五百名大乾精骑，发出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战马之上翻身而下，将马匹藏在了一片低矮的沙丘之后，便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向着还在睡梦中的小部落，悄悄摸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整个草原的时候。
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个不足三百人的小部落，所有的青壮年，都在睡梦中，被无情的刀锋，割断了喉咙。
他们的牛羊，被洗劫一空。
当林臻和慕容嫣，率领着他们的队伍，带着足够他们吃上三天的肉干和马奶，扬长而去的时候。
身后，只留下了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和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老弱妇孺。
“夫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慕容嫣骑在马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战火吞噬的家园，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虽然是帝王，杀伐果断，但她的心中，依旧保留着一份，属于女人的柔软。
“残忍？”
林臻笑了，将她被晨风吹乱的秀发，轻轻地，挽到了耳后。
“嫣儿，你忘了，他们是如何，对待我们大乾的百姓的吗？”
“他们将我们的男人，当做牛马一样地奴役，将我们的女人，当做玩物一样地凌辱。”
“那个时候，他们可曾，想过‘残忍’这两个字？”
林臻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慕容嫣的心上。
是啊。
自己，怎么能对敌人，产生怜悯之心呢？
“我明白了。”
慕容嫣点了点头，她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那丝不忍，瞬间被一片冰冷的，属于帝王的漠然，所取代。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殿后的斥候，突然飞马赶了回来。
“王爷！陛下！不好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后面……后面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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