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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3启程!天青城!

    演武场的人群散去之后,赵无极把几名获得参赛资格的年轻人叫到了星月商会顶层。

    欧阳思月、刘小川、张怀远。

    三人站在议事厅里,看向李云滔的目光各不相同。

    欧阳思月一身月白劲装,腰束银带,长发高挽成马尾,露出线条利落的颈侧和一张冷艳精致的脸,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刘小川则像个闷葫芦,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袍,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飞快地瞟一下李云滔,又赶紧收回去。

    张怀远倒是大方,身材敦实,圆脸浓眉,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他抱拳叫了一声“城主”,脸上带着笑,可眼底那点掂量藏不住。

    赵无极将一枚玉简推到李云滔面前。

    “参赛的规矩、路线、沿途各城的驿馆安排,都在里面。百城朝会的地点在王都天青城,从落霞城过去,正常脚程大约二十天,途中要经过青岚城、白鹿城、赤石城三座大城,每座城都有星月商会的分舵,可以接应。”

    李云滔收起玉简,点了点头。

    “三日后出发。”赵无极语气平静,但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云滔,这次你带队前往吧,落霞城这边,古月商会的小动作不断。我若离开,商会群龙无首,有些事不好办。况且,王都那边我有几个老友在,已提前递了信,他们会照应你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云滔听得出这安排的用意。

    赵无极留在落霞城,等于替这支队伍守住了后路。万一古月商会趁机在城中生事,有他在,便乱不了。

    “好。”李云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城中就交给长老了。”

    “去吧。”他摆了摆手。

    ......

    三日后的清晨,落霞城北门。

    百姓们自发来送行,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城外的官道上,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年轻后生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

    李云滔站在队伍最前面,晨风拂过他的袍角,吹起几缕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文刀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排场,比我预想的大了点。”

    李云滔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也没料到。”

    他忽然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人群前面,朝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拱了拱手,又冲抱着孩子的妇人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不必相送”之类的客套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再朴实不过的话。

    “多谢诸位相送,都回去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那卖饼老汉先喊了一嗓子:“城主大人路上当心!”

    紧接着,七嘴八舌的叮嘱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涌过来。

    李云滔一一应着,又朝几个方向抱了抱拳,这才重新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欧阳思月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笔挺,下巴微扬;刘小川缩在一匹枣红马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张怀远跨着匹粗壮的黑马,正冲他咧嘴笑。文刀昶冲他挑了挑眉。

    “走吧。”

    队伍出城之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道路两旁的人烟便渐渐稀了下来。

    起初,队伍里没什么人说话。李云滔骑在最前面,文刀昶落后他半个马身,欧阳思月、刘小川、张怀远三人在后面跟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午时。

    驿馆歇脚时,张怀远终于忍不住了。他端着碗水凑到文刀昶旁边,压低声音问:“文兄,城主大人平时……话都这么少?”

    文刀昶讪讪一笑,并没有回答。

    欧阳思月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随身带的糕点,抬眼瞥了一下李云滔的方向。

    李云滔坐在驿馆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枚玉简,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思月,你这糕点看着味道不错,给我尝尝。”张怀远凑了过来,伸手就要拿。

    欧阳思月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一共就带了八块,给了你,我吃什么?”

    张怀远缩回手,嘟囔道:“小气。”

    “你大方,怎么不见你把张家的灵果带出来分?”

    张怀远顿时语塞,文刀昶在旁边笑出了声。

    刘小川蹲在角落里,瘦削的身子缩成一团,正默默啃着一张干饼。

    忽然面前多了一块糕点。他抬头,欧阳思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最后一块,递到他面前。

    “给。”

    刘小川愣了愣:“我……”

    “看你啃那干饼,嗓子眼都替你噎得慌。”欧阳思月把糕点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马尾在脑后轻轻一甩,裙摆带起一阵淡淡的香。

    刘小川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精致小巧的糕点,耳根有点发热。

    张怀远在后面看得直咂嘴:“哎哎哎,我说怎么不给我,原来是留着给小川的。”

    “你话太多了。”欧阳思月头也不回。

    下半程上路后,文刀昶主动揽过了活跃气氛的活。

    他骑马凑到张怀远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沿途各城的风土,张怀远是个话多的,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处去。

    刘小川依旧闷着头骑马,但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声音不大,却也不是完全游离在外。

    欧阳思月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这一路下来,她背包里的零食倒是一样一样地少了。

    午后歇脚时,她从行囊里摸出一小包梅子干,分给了文刀昶和张怀远。

    张怀远受宠若惊:“哟,这回舍得给了?”

    “堵你的嘴。”欧阳思月没好气道。

    文刀昶接过梅子干,笑眯眯地朝李云滔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给城主大人送点?”

    欧阳思月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李云滔。

    后者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秋风卷起他几缕散在额前的碎发,清瘦的轮廓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没过去,只哼了一声:“他又没跟我要。”

    文刀昶和张怀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队伍走了几天,欧阳思月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手上分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唯独李云滔,什么都没拿到。

    张怀远私下跟文刀昶嘀咕:“你说思月是不是对城主大人有意见?”

    文刀昶斜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懂什么。”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队伍在一处溪边扎营歇脚,暮色从山脊漫下来,溪水被残阳染成一条金红色的带子。

    李云滔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欧阳思月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暮色里,她那张冷艳的脸被火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城主大人。”她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李云滔抬眼:“叫我名字就行。”

    “李云滔。”欧阳思月顿了一下,问,“你那天赢林青梧的那一斩,是什么品阶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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