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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4三皇子

    李云滔拨了拨火堆里的炭,闻言笑了一下,倒也没藏着掖着:“天阶功法。”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张怀远正往嘴里塞肉干,差点咬到舌头,文刀昶拨弄火炭的树枝停在半空,就连缩在稍远处啃干粮的刘小川都抬起了头。

    欧阳思月眼睫一颤,却很快压住了那点震动,淡淡道:“天阶功法,你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

    李云滔语气随意道,“功法归功法,但修不修得成另说。”

    欧阳思月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那功法,能给我看看吗?”

    李云滔没多话,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注入其中,将那段功法口诀与行气路线一一刻录进去。

    片刻后,他把玉简递了过去。

    欧阳思月接过,闭目探入神识。

    火堆噼啪作响,溪水哗哗流淌,众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目光落在她身上。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欧阳思月睁开眼,脸色有些复杂。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简,半晌没说话,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把玉简递还给李云滔。

    “看不上?”张怀远凑过来,一脸好奇。

    “天阶功法,谁看不上?”欧阳思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释然,“是修不了。”

    “怎么说?”文刀昶来了兴致。

    欧阳思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门功法入门就要龙血为引。真龙之血,不是蛟龙、地蟒,得是真正的真龙血脉。别说落霞城,整个青月王朝都不一定能找到。”

    张怀远听得直抽气:“真龙血?那玩意儿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第二。”欧阳思月又竖起一根手指,脸色更无奈了些,“功法里写明了,修炼到核心那一层,需要以龙炎淬炼毁灭意志。龙炎,还得是活着的真龙吐出来的本命龙炎,淬炼的过程九死一生,一个不慎,意志先被龙炎烧穿了,人就成了空壳。”

    她说罢,摊了摊手:“就这两条,第一关我就过不去。”

    刘小川难得主动开口,声音闷闷的:“那城主大人是怎么练成的?”

    众人齐齐看向李云滔。

    李云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文刀昶斜眼瞧他,嗤了一声:“这小子,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张怀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乐了:“嘿,还真是!城主大人方才说功法说得痛快,一问到自己怎么练成的,嘴就闭上了。”

    李云滔无奈地看了文刀昶一眼:“你倒是会拆台。”

    “拆台?我这是替大伙问的。”文刀昶把肉干翻了个面,语气懒洋洋的,“你要是不方便说,我们也不追问,可你方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吊人胃口,比直接不说还讨厌。”

    这话说得直,火堆旁几人都笑了。欧阳思月本来还端着,嘴角也没忍住弯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假装看溪水。

    李云滔摇摇头,到底还是开了口,只是说得简略:“我在外头撞见一处遗存,里头封着一缕残存的龙血精华。“

    ”至于龙炎淬炼,我用的是寒气,这也就是我这次回来灵力变化的原因。”

    张怀远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问,只嘟囔了一句“听着就遭罪”。

    欧阳思月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把玉简推回去,干脆利落地道:“收好吧。这功法再好,跟我也没缘分。”

    经过这一回交流,众人也算是发现了李云滔的和善,一路走下来,队伍里说说笑笑,倒比刚出城时熟络了许多。

    到了第二十一天,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天青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天青城坐落在两河交汇的平原上,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墙砖是别处少见的青白色,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

    城门洞开,足有并排四辆马车那么宽,进城出城的人流络绎不绝,商队的旗幡、马车的铜铃、挑夫的号子混成一片热闹的嘈杂。

    城头旌旗猎猎,守城兵士甲胄鲜明,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森严气象。

    进了城,更是另一番光景。

    主街宽得能跑马,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幌层层叠叠,有卖灵器的,有收药材的,有挂着“百年老号”牌匾的灵食铺子,门前排着长队。

    街面上人来人往,穿锦袍的世家子弟、背剑的游侠、戴斗笠的散修、赶着灵兽车的商贾,摩肩接踵。

    半空中时不时掠过一道剑光或灵舟的影子,那是城中某位高手或某个家族在赶路。

    张怀远看得直咂嘴:“好家伙,落霞城最热闹的东市跟这一比,简直跟乡下的庙会似的。”

    欧阳思月也忍不住四下张望,嘴上却还端着:“也就那样吧。”

    文刀昶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队伍沿着主街往内城方向走,刚到一处十字路口,便见前方迎面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嘴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通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瞧着像个儒雅书生,可腰带上那枚蟠龙纹玉佩却明明白白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身后跟着四名随从,脚步整齐,气势沉稳。

    年轻男子远远便拱手笑道:“可是落霞城李城主一行?”

    李云滔翻身下马,拱手还礼:“正是。阁下是——”

    “天青城,柯予。”年轻男子笑得温文,“在家中排行第三,旁人抬举,唤一声三皇子。”

    李云滔眉梢微动。三皇子柯予,他在商会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天青王膝下第三子,出了名的礼贤下士,性子温润,从不摆皇子架子。

    “三皇子亲自出迎,李某受宠若惊。”

    “李城主客气了。”柯予上前一步,目光在李云滔身上打量了一圈,笑意更浓了几分,“我早听说落霞城出了一位年轻城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城主这般年纪便能执掌一城,放眼整个青月王朝,也是独一份的。”

    这话说得客气,可“年轻城主”四个字咬得恰到好处,听着是夸赞,细品却带着几分掂量的意思。

    李云滔两世为人,哪能听不出来,只淡淡笑了笑:“三皇子谬赞,李某不过是机缘巧合担了这个名头,谈不上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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