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看着这艘船，也是叹了口气。工人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从各地选拔的年轻人，经过几年的培训和实践，才成长为熟练的焊工、铆工、电工、装配工。科学家是用战斗机跟德军换的，每一个都价值连城，用黄金都买不到。钢铁是在现实世界里买的，那个世界的特种钢材，比这个世界的任何钢材都强。就连设计图也是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是华夏海军几十年积累的智慧结晶。
“太初号”是一艘仿制品，但它是滇军团走向深蓝的第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就好走了。
“召集目前所有的海军高层，我要谈论一场会议。”龙天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官说，“那便是舰队的安排问题。”
“总座，孙广华将军还在西西里驻守，距离太远，赶不回来。”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没关系。用广播的方式通知他。”龙天想了想，又补充道，“同时，这场广播不加密，面向全世界。让所有人都听听，我们滇军团要做什么。”
副官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总座这是要亮剑了。不是偷偷摸摸地亮，而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刀拔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刀刃上的寒光。
“是，总座！”
太初号上，舰首甲板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几张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摆放着茶杯和文件夹。扩音器架在桅杆上，天线指向天空。技术人员调试着特大频率电台，确保信号能够覆盖全球——即使是在南北极，也能收听到。
龙天站在甲板上，身后是灰色的舰桥和飘扬的红旗，面前是十几位海军将领和高级军官。他们的军装笔挺，勋章闪烁，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而庄重。远处，工人和士兵们站在船坞边、塔吊下、厂房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刚刚，我们第一艘自行制造的军舰下海。”龙天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船厂，也通过电台传向全世界，“这代表着属于我们滇军团的海上时代来临了。”
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龙天的披风在风中翻飞，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所以，我选择成立舰队。”
此话一出，会场一片寂静。海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眼睛瞪得溜圆。成立舰队？总座之前从没提过这件事。滇军团目前只有几艘从英军手里缴获的小型舰艇，连一支像样的分舰队都凑不齐，怎么成立舰队？
但龙天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时间。
“众所周知，世界分为七大洲八大洋，虽然这个说法存在争议，但我还是以此为基础。”他的声音平缓而坚定，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而不是在征求意见。
“以此为基础，成立十五支舰队。每一支舰队，标配一艘大型航母、一艘小型航母、护卫舰十艘、驱逐舰十艘、其他类型军舰若干、潜艇若干艘。”
“每一支舰队，有分配的大洋与大洲。若是爆发问题，便可第一时间前往！”
龙天说完了。会场上一片死寂。
不要说是滇军团自己的海军将领，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华盛顿、莫斯科、柏林、东京，那些通过电台收听这场广播的各国首脑和军事将领们，也全部陷入了震惊与沉默。
全世界都听到了龙天的话。
十五支舰队。每支舰队一艘大型航母、一艘小型航母、十艘驱逐舰、十艘护卫舰。光这些主力舰就有三百多艘。还有潜艇，还有辅助舰艇，还有舰载机。这是一个比美国海军还要庞大的计划，是一个足以统治全球七大洲八大洋的海上霸权蓝图。
此话一出，别说那群白皮猪，连滇军团自己人都懵了。自己的老大是啥意思？这是要统治世界？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远在西西里岛的孙广华，正站在港口码头上的临时指挥部里，听着收音机里龙天的声音。当“十五支舰队”几个字传入耳朵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总座……这是要干什么？”孙广华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但很快，他的嘴角开始上扬，眼睛开始发光。恐惧变成了兴奋，震惊变成了狂喜。
在伦敦，丘吉尔的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滚到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黄的洞。他没有去捡。他坐在椅子里，盯着收音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恐惧。
在华盛顿，罗斯福轮椅上的手微微颤抖。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参谋长，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他疯了。但紧接着，他们都意识到，龙天没有疯。龙天只是在展示他的野心，而更可怕的是，他有能力实现这个野心。
在莫斯科，斯大林手里的烟斗差点没拿稳。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十五支舰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轻蔑，只有苦涩。
在柏林，希特勒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听完了龙天的每一句话。他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东京，裕仁天皇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他看了看身边的内阁大臣，大臣们也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派舰队来管我家的事？
龙天的意思很清楚——滇军团的舰队将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地方出了问题，舰队都会第一时间前往。换句话说，从今以后，世界上的每一片海域，都将有滇军团的身影。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不是核弹，胜似核弹。不是殖民，胜似殖民。不需要驻军，不需要傀儡政府，只需要几艘军舰在海面上晃一晃，就能让任何对手感到窒息。
但很快，各种怀疑的声音也开始出现。滇军团真的有能力制造出那么多船舰？一艘驱逐舰从开工到下水，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十五支舰队数百艘军舰，要造到什么时候？滇军团有那么多熟练工人吗？有那么多船坞吗？有那么多钢铁和发动机吗？
是不是一场大型恐吓？龙天在虚张声势，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了。因为说话的人是龙天。这个人从不说大话，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要挖天竺的黄金，就真的挖出了几千亿美元。他说要空袭皇家空军基地，就真的把基地炸成了废墟。他说要造汽车，汽车就真的在路上跑了。他说要造计算机，计算机就真的开始运算了。
他说要造十五支舰队，那就一定会造。
“会议结束。”
龙天语毕，转身离去。披风在海风中翻飞，步伐稳健有力。只留下深陷于震惊之中的众人——海军的将领们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厂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快步追上龙天：“总座，那……那我们造船厂要扩建吗？十五支舰队，几百艘军舰，以我们现在的产能……”
龙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先扩。不急，一步一步来。十五支舰队不是一天造出来的。先造太初级的这一批二十艘驱逐舰，把工人培养成熟，把技术积累起来。然后造护卫舰，造补给舰，造登陆舰。最后，造航母。”
“航母……”陈厂长咽了口唾沫，“总座，我们从来没造过航母。”
“所以先造小的，再造大的。”龙天的语气不容置疑，“先从轻型航母开始，一两万吨的那种，能搭载二三十架飞机。技术成熟了，再造中型航母。最后，造十万吨级的超级航母。不要急，我们有时间。”
陈厂长点了点头。他有时间，滇军团有时间，但那些对手们有没有时间，就不一定了。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关掉了收音机，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轮椅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但他的表情并不温暖。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目光空洞而深邃。
在场的还有国务卿科德尔·赫尔、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海军参谋长金上将、以及总统的特别助理霍普金斯。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赫尔在皱眉，马歇尔在看地图，金上将抱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霍普金斯则低着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霍普金斯打破了沉默。“总统先生，您觉得滇军团说的是真的吗？关于组建十五大舰队的事？”
罗斯福没有立即回答。他把轮椅转过来，面对众人，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不是无奈的叹息，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病态疲惫的呼吸。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他心脏不好，血压太高，能撑过这个任期已经是万幸了。但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
“我觉得不像是假的。”罗斯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滇军团的发展速度之快，是我从未见过的。他们从一支几千人的地方武装发展到百万大军，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们的工业从无到有，从零到能造坦克、造飞机、造计算机，也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种速度，甚至比苏联还快。”
“苏联从满目疮痍到强国，用了整整二十年。”罗斯福加重了语气，“而滇军团只用了两年不到，就能成为影响这个世界的强大力量！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指数级增长，是几何级数膨胀。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年，他们会强到什么程度？再过五年呢？再过十年呢？我不敢想。”
马歇尔将军点了点头，深有同感。他是职业军人，对数据的敏感度比任何人都高。他曾经让情报部门做过一个推演——如果滇军团保持目前的发展速度，五年后，他们的军队规模将达到五百万，坦克数量超过一万辆，飞机数量超过五千架，军舰数量超过五百艘。那将是一个比美国还要庞大的战争机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罗斯福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虑，“龙天非常年轻。换成其他人，可能坚持几年就倒下了。但龙天今年才三十出头。等到他老死为止，恐怕还要五十年，六十年，甚至更久。五十年！一个人掌握绝对权力五十年！想想看，这五十年里，他会做什么？他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对罗斯福这帮人来说，任期与寿命是最大的敌人。他们再有才华，再有抱负，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罗斯福已经连任三届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白宫待多久。斯大林也六十多了，丘吉尔也六十多了，希特勒也五十多了。这些人迟早会退出历史舞台，但龙天还年轻。他等得起，他们等不起。他可以慢慢地、耐心地、有条不紊地实现他的野心，而他的对手们会一个一个地老去、死去、被历史遗忘。
“那您的意思，是滇军团真的会组建十五支舰队？”霍普金斯追问。
“会。”罗斯福的回答很干脆，“但不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工人，没有那么多船坞，没有那么多钢铁。但他有技术，有资金，有时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只要他愿意，他迟早能造出十五支舰队。而我们——”他环顾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能阻止他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们的应对方法是什么？”金上将放下了咖啡杯，他的表情很严肃，“总统先生，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滇军团真的把舰队派到太平洋，派到大西洋，派到我们的家门口，我们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罗斯福又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滇军团的威胁。但他能做什么？美军的主力还在太平洋上和日军拼命，在欧洲战场上和德军对峙。如果再和滇军团开战，那就是三线作战，美国就算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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