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原来是钻头缺失！”龙天的声音低沉而暴烈，“特么的，怎么没有人提醒我一句？军情处的人在干什么？后勤部的人在干什么？那些厂长、那些工程师、那些天天写报告的家伙们，就没有一个人提前发现苗头？”
警卫员说话有些哆嗦。他跟了龙天快两年，从缅甸跟到东南亚，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见过他在会议上挥斥方遒。但今天是第一次见识到龙天发这么大火。那种怒火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体系的——针对那些本该发现隐患却没有发现的人，针对那些本该提前预警却没有预警的部门，针对这台看似精密运转、实际上到处都是裂缝的战争机器。
“军团情报处说……”警卫员咽了口唾沫，“他们以为钻头会源源不断地供应，所以没有往心里放。结果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很后悔，现在正在自查自纠，准备写检讨报告。”
“检讨报告？”龙天冷笑了一声，“写检讨报告有什么用？能让我那二十多个亿重新流回来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油田已经停摆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把事情扳回来。一天挣二十亿，慢一分钟都是几十万的损失。
“而且因为工人长期的错误操作，钻油平台全部进入维修状态！”警卫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蚊子哼哼，“不是一座两座，是所有。所有平台都需要不同程度的维修，有些是大修，有些是小修，但总之——短期内是别想恢复了。”
龙天闭上了眼睛。
长期的错误操作。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锯。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些操作钻机的工人，很多都是半路出家的，培训了几个月就上岗了。在设备正常的时候，错误操作只是降低效率、增加磨损，不会立刻引发灾难。但当设备已经到了寿命末期，每一个错误操作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积累到一定程度，整个系统就崩溃了。
“传令下去。”龙天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令后勤部将所有白银、石油、珠宝、木材、海鱼等等全部转移到特殊仓库。宣布十公里最高级戒严，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当场击毙。”
警卫员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总座这是要动用那个神秘渠道了。那种能够把东西变没、把东西变出来的、只有总座一个人知道的渠道。
“是！”警卫员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龙天立刻转身，快速穿好衣服。他走到床边，帮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盖好了被子，被子拉到肩头，掖好被角。她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来。龙天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暖和安宁。
特殊仓库建在总部地下五十米深处，是滇军团最隐秘、最核心的设施之一。仓库的入口在一座不起眼的办公楼里，要通过三道防爆门、两道虹膜识别、一道声纹验证才能进入。仓库的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分成若干个独立的库房，每个库房都安装了恒温恒湿系统和二十四小时监控设备。
龙天到达的时候，仓库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物资。
后勤部的卡车排着长队，一辆接一辆地从各个方向驶来。车厢里装满了白银——那一箱箱银元宝是从英军手里赚回来的，堆在原来的仓库里放不下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转移到特殊仓库来。白银后面是石油，但不是原油，而是从停摆的炼油厂里紧急转运出来的成品油，装在巨大的油桶里，一桶一桶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是珠宝——从天竺神庙里挖出来的那些黄金首饰、宝石镶嵌的佛像、翡翠雕刻的工艺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然后是木材——缅甸的柚木、天竺的檀木，切割成规整的板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然后是海鱼——从滇军团控制的海域捕捞上来的新鲜海产，装在冷冻集装箱里，准备通过特殊渠道运往现实世界出售。
几百名后勤兵在空地上来回穿梭，有的扛箱子，有的推叉车，有的指挥交通。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转移这些东西，也不知道那个“特殊仓库”里到底有什么玄机，但他们知道这是总座的直接命令。在滇军团，总座的命令就是圣旨，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龙天站在仓库入口处的一个高台上，背着手，看着这一切。他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像一尊雕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每一辆卡车、每一个箱子、每一个士兵的动作，像是在脑子里同步绘制一张巨大的物资清单。
仓库主管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夹板，上面夹着厚厚一沓清单。
“总座，第一批物资已经入库完毕。白银三百万两，成品油一万两千桶，珠宝类物品四百三十七箱，木材两千吨，海产品八百吨。目前正在转运第二批。”
龙天点了点头：“速度要快。天亮之前，所有物资必须全部入库。天亮之后，仓库周边十公里范围内，除了我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谁敢越线，格杀勿论。”
仓库主管打了个寒颤，立正敬礼：“是，总座！”
物资转运持续了整整一夜。
来来回回几十趟，每一趟都是全副武装的押运车队，每一趟都是严密的时间规划和路线安排。后勤部的卡车司机们轮流驾驶，人歇车不歇，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傍晚一直响到黎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批物资终于入库完毕。仓库的大门缓缓关闭，三道防爆门依次锁死，虹膜识别系统启动，声纹验证系统待命。从那一刻起，这座仓库就成了龙天的私人领地，任何人都无权进入，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卫兵当场击毙。
龙天身着高级西装，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那间秘密仓库里。
西装是定制的，深蓝色，羊毛面料，剪裁合体，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衬衫是白色的，领口挺括，袖扣是黑玛瑙的。皮鞋是黑色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这一身行头花了他几十万，但在这个世界里，他需要这层包装。一个穿着地摊货的人，不可能和那些军火商、贸易商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几百亿的生意。
仓库的门从里面打开，龙天走出来，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是他在这个世界雇的，一个退役的特种兵，沉默寡言，技术过硬。龙天上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李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李四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完全不像是凌晨被吵醒的样子。
“苏总，这次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最近买东西可有点频繁啊。怎么的，这次是来打包全部五九式的？”
龙天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向自己推销五九式坦克就特么没停过，每次见面都要提一次，一开口就是“打包全部”。好像那些坦克堆在仓库里长毛了，急不可耐地想找个冤大头接手。
“李老板，这次不是坦克。”龙天直奔主题，“我要一些钻油设备。从内到外，从大到小，除非旧的用不了，有多少要多少。七十年代之后的生产线我也要，全部给我打包，现在我都吃得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李四显然在消化这个订单的规模。钻油设备不是几杆枪、几辆车，那是一整套工业体系——钻机、泵、管道、阀门、控制系统、安全设施……零零碎碎几千种设备，每一种都有特定的规格和标准。全部打包，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要求可有点难搞。”李四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毕竟不是军火范围内，我得打个电话问一下。你等着啊，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特别关注呢，电话一打一个灵！”
龙天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等待音，手指在车窗上轻轻叩击。他信任李四，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道德水准有多高，而是因为两个人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李四赚了钱，上面高兴；龙天拿到东西，油田恢复生产。这是双赢。
没过多久，李四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苏总，好消息！那边问清楚了，大部分炼油设备保存完好，但是根据保密要求，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不能出售，二十一世纪之前的随便买。你全部打包吗？包括钻头、特制钢棍、还有平台。”
“全部打包。”
“那边算了一下，总共是一千多亿。算上生产线的话，一共是两千七百亿。你上次的贷款还清了，算上这次那就是两千七百亿——零头已经抹了。”
龙天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和这家伙做这么多次生意，总算给他来了一次抹零头。以前那些交易，李四从来都是精确到个位数，连几块钱的零头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像是怕龙天赖账似的。今天大概是订单太大了，抹个零头做个顺水人情。
买生产线是龙天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像这种石油工业的生产线，在现实世界里不是什么秘密技术，很多国家都有，甚至可以通过正常的商业渠道购买。但在这个世界里，滇军团至少要等十几年才能自己搞出来，等不了那么久。倒不如贴钱直接买，反正半年的时间就能回本——油田一天赚二十多个亿，半年就是三千多亿，两千七百亿的投资，半年就赚回来了。
“对了，”李四突然想起来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狡黠，“仓库里还堆了一批海上平台。这玩意你要吗？要的话一起打包吧。一个平台型钻井五亿，附赠钻头。”
龙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海上钻油平台——那是真正的大家伙，不是几百吨的陆地钻机，而是几千吨甚至上万吨的海上钢铁巨兽。有了这些平台，滇军团就可以在领海范围内开采海底石油，把那些埋在大陆架下面的黑色黄金一桶一桶地抽上来。天竺有漫长的海岸线，东南亚有无数岛屿和浅海，那些海域下面有没有油？谁也不知道，但不勘探一下怎么知道？
“给我弄过来吧。”龙天说，“我客户也用得上。天竺和东南亚那么多领海，不开采岂不是凭空浪费。”
李四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要”的得意。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显然在用笔记本电脑拟合同，一边敲一边和龙天吹牛聊天。
“真是幸亏碰上你这么个狗大户。”李四的声音里满是感慨，“把二手货清空了，现在仓库里全面换新，再过几年直接赶超老米了。哎，对了——因为你的那批石油，现在外面都怀疑我们掌握了人造石油技术。哈哈哈，他们蠢得像猪一样，人造石油？那玩意要是能工业化，沙特早破产了。”
龙天也笑了。他当然知道那些石油是从穿越世界里运过来的，但外面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一个神秘的商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拿出大量高品质的原油，价格还比国际油价便宜一大截。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经济规律，所以他们只能往“人造石油”这种离谱的方向去猜。
“你还真是个神人啊。”李四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搞得我们工作人员始终没有找到你的位置。你到底藏在哪里？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凭空出现的？”
龙天乐得如此。能让这些人摸不着头脑，说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能顺手帮现实世界做点事那也是极好的——那些石油、那些木材、那些海产品，都是实打实的战略物资，对现实世界的经济建设是有帮助的。
“哈哈哈哈。”龙天的笑声在车里回荡，“我这也是顺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实在谬赞了。我劝你别找了，你们绝对找不到我的，我是个神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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