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却被周围的喧嚣衬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厅里摆放着几张八仙桌,桌上还残留着一些酒菜,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窑姐正吓得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王贺民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厅中央的主位上坐下,手下立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扫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两个窑姐。
那两个窑姐正是刚才在二楼窗边的,此刻正你推我搡,互相推卸着责任。
“不是我泼的,王大官人,您可千万别冤枉我!是她!我刚才亲眼看到她在窗边摆弄茶盆!”
一个穿着黄衣服、身材瘦削的窑姐,指着身边穿着红衣服的女子,急急忙忙地辩解道,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不,不是我干的!王大官人,我发誓,我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泼您啊!”
穿红衣服的窑姐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退,辩解道:“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干的!我从不喝茶,怎么会在窗边放茶盆?”
黄衣服窑姐立刻反驳道,语气十分肯定。
“你不喝茶,不代表你不会拿茶水泼王大官人!”
红衣服窑姐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黄衣服窑姐伸出手去抓红衣服窑姐的脸,红衣服窑姐也不甘示弱,一把薅住了黄衣服窑姐的头发,两人一边打一边骂,嘴里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女人打架向来不顾形象,什么损招都用,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厮打声和骂声,头发、衣衫都变得凌乱不堪。
“啪!”
一声重重的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声音响亮,瞬间盖过了两个女人的厮打声。
王贺民抽了抽自己的手,显然是刚才拍桌子太用力,震得有些发麻。
他皱着眉头,对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窑姐怒喝道:“行了!你们有完没完啊?我不是来看你们耍猴的!吵得老子耳朵都快聋了!好了,我不追究是谁泼的了,你们给我滚吧!”
站在一边的老鸨子,见状连忙上前搭话,对着那两个还扭打在一起的窑姐说道:“你们俩还不嫌丢人啊?没看到王大官人都生气了吗?行了,快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我这生意,都让你们两个丧门星给搅黄了!”
她说着,就上前想要把两人拉开。
那两个窑姐这才停下手来,各自松开了对方。
此时的她们,头发乱糟糟得像个鸡窝,脸上都带着抓痕,衣衫也被扯得歪歪扭扭,眼圈通红,活脱脱像两个疯子。她们互相瞪了一眼,却也不敢再争吵,只能低着头,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慢慢往后面退去。
就在这时,王贺民突然开口了。
王贺民斜着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穿着红色衣服、体态微胖的窑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哼,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拿茶水泼我身上的吗?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拿茶水泼我的!”
说完,王贺民右手拿着那把还湿漉漉的纸扇,直直地指向了那个红衣服微胖的窑姐。
这一下子可算是把那红衣服窑姐吓得不轻。
她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对着王贺民磕头求饶道:“冤枉啊,王大官人,我冤枉啊!真的不是我拿茶水泼您的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没一会儿,额头就红肿了一片。
王贺民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依旧斜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王贺民慢悠悠地说道:“你看看你多厉害,刚才那个黄衣服的根本打不过你,下手又狠又辣,这么泼辣的性子,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你还敢不承认?分明就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拿茶水泼了本大爷!”
那个红衣服的窑姐被他说得浑身发抖,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王贺民则坐在原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嘻嘻地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看着红衣服窑姐惊恐万状的模样,他的心里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王贺民斜倚在二楼的雅座上,手中的象牙纸扇“啪”的一声展开,扇面上画着的仕女图在他手中显得格外讽刺。目光落在穿红衣的窑姐身上,那女子正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是怕招惹是非。
王贺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一脸不屑,纸扇直指那红衣女子,声音洪亮得让整个醉春楼都安静了几分。
“来呀,给我打她。”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下人立刻上前一步,那下人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几分凶相,攥着拳头就朝着红衣女子的方向走去。
红衣女子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作声。
可就在那下人即将走到女子面前,扬起的拳头快要落下时,王贺民却突然抬手,急促地喊道:“不对,不要打这个女人!”
那下人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王贺民缓缓收起纸扇,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我王贺民是典型的怜香惜玉,怎么舍得对这般娇弱的女子动手?你们给我打他。”
说着,他手中的纸扇猛地调转方向,直指刚才那个正要动手的相对较矮一些的下人。
那下人个子不高,约莫五尺有余,身材略显单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被纸扇指着,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贺民。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地说道:“老爷啊,我犯了什么错了?为什么要打我呢?刚才是您让我去打那位姑娘的,我只是照做而已,您不该打我啊。”
王贺民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依旧自顾自地摇着纸扇,眼神里满是不耐和残忍,嘴角挂着冷笑。
“呵呵,我说打你就打你,那需要什么理由?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怜香惜玉吧。你一个大男人,替女人挨打,这难道不是你的光荣事情吗?不对吗?”
王贺民微微前倾身体,又说道:“我王贺民最懂得疼女人,那么跟在我身边的人,也得懂怜香惜玉的道理。来人,给我割了他的左耳朵。”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那个矮个子下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浑身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连连对着王贺民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嘴里不停哀求道:“哎呀,老爷啊,您不能割我的耳朵啊!求求您饶了我吧,我这只左耳朵听力才好呢,平时您叫我,我老远就能听见,割了它我可怎么伺候您啊?”
王贺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中满是戏谑,他慢悠悠地说道:“哦?你的左耳朵听力好啊?那行吧,我就不割你的左耳朵了。”
那下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磕头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王贺民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么,我让人割了你的右耳朵。快拉下去,把他的右边耳朵拿刀子割掉,别在这里碍眼。”
这话说完,从雅座后面又上来了两个家丁,这两人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那个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不停的家丁,不管他如何挣扎哭喊,硬是拖着他往楼下的柴房走去。
那矮个子家丁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凄凄惨惨。
“老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呼喊声在醉春楼里回荡,可王贺民却充耳不闻,依旧悠闲地摇着纸扇,甚至还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柴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哎呀”。
紧接着便是那名家丁撕心裂肺的大吼:“哎呀,我的耳朵啊!我的耳朵没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听得在场的人都头皮发麻。
醉春楼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无论是刚才还在强颜欢笑的窑姐们,还是那些寻欢作乐的嫖客们,此刻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窑姐们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嫖客们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浮,一个个面色凝重,身体打着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谁也不敢多看王贺民一眼。
王贺民对周围的死寂和众人的恐惧视若无睹,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不远处脸色同样惨白的老鸨子。老鸨子此刻却如同筛糠一般发抖,脸上的脂粉都因为出汗而花了。
王贺民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道:“老鸨子,银凤姑娘呢?我王贺民今天特地来这里,就是来看她的你说,我王贺民大官人都亲自登门了,她怎么好意思不露面呢?要知道,我的钱可都只给她打赏,别人可没这个福气。”
老鸨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王贺民的眼睛,小声说道:“王……王老爷,银凤她……她今天不太方便,实在是不能出来见您,还请您多多包涵。”
她说着,双腿一软,差点也跪了下去,显然是被王贺民刚才的狠辣手段吓得彻底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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