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爷的意思,他连忙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回老爷的话,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小的进来只是为了给老爷交差,交完差就走,什么都没留意。”
王贺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怒色稍稍褪去了一些,摆了摆手,说道:“嗯,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滚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过来打扰我。”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小的遵命。”
说完,管家便快步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老鸨子一眼。
管家刚走,王贺民的目光就又落回了老鸨子身上,脸上带着几分阴沉,对着她挥了挥手,指挥道:“没颜色的东西,你给我过来。”
老鸨子心里一紧,连忙拿起桌面上的玉佩,小心翼翼地走到王贺民面前,对着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大官人,您还有什么要跟我吩咐的?小的一定照办。”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敢把我刚才说的事情,还有屋里发生的这些事胡乱说出去半个字,那么你的耳朵呢……”
说着,王贺民突然伸出手,一把提溜起来了老鸨子的一只耳朵,他的手指粗壮有力,捏得老鸨子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王贺民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老鸨子,那眼神里的狠戾和凶光,让老鸨子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
“是,是,是的,老爷!”
老鸨子疼得声音都变调了,连忙连连点头,拼命地求饶,哀求道:“小的一定不说,小的绝对不敢说,打死也不敢说半个字,您就放心吧!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王贺民看着老鸨子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才渐渐消了些,这才松开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一下老鸨子,说道:“那就行,算你识时务。去吧,赶紧把玉佩送给银凤姑娘,办事利索点,别让我等得不耐烦了,要是办不好,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老鸨子连忙捂着被捏得通红的耳朵,对着王贺民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拿起玉佩,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生怕再晚一秒,就会遭受什么不测。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一边的秦淮仁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此刻只是个不被人注意的毁了容又不会说话的哑巴身份,秦淮仁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心里已然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这个王贺民,果然只是个没有文化、头脑简单的无脑财主,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地方上横行霸道,骨子里除了贪婪和暴戾,根本没有什么长远的眼光和谋略,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顶多算是地方一霸,仗势欺人罢了。
但是,秦淮仁转念一想,这样的人,其实也更好利用。
他头脑简单,又贪得无厌,只要稍加诱导,就能借着王贺民这简单的头脑和贪心的思想,让他去做一些有利于老百姓的好事,顺便还能搜集一些刘元昌的把柄,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秦淮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关龙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恭敬和谄媚。
“老爷,里面请,夫人和老太爷他们那里,我已经让张虎盯着了,您放心,我带您去的地方,他们全都不知道,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这话刚说完,秦淮仁只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快要脱离张东的身体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出去,只见一个身形与张东极为相似的人,正径直朝着怡红院的这个房间走来,正是张西。
秦淮仁的意识又一次回到了张西的身体里,每一次回归都带着一种灵魂与肉体重新磨合的滞涩感。
此刻,属于秦淮仁的个人意识清晰地占据着这具躯壳,他能感受到张西身体里残留的微弱本能,却更能掌控自己的所思所感。
目光扫过眼前雕梁画栋的门楼,朱红的漆色鲜亮夺目,门楣上悬挂着烫金的“怡红院”三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周围往来的人衣着光鲜,男人们大多带着几分醉态与轻佻,女人们则身着绫罗,鬓边簪花,眼角眉梢带着刻意的妩媚。
这一切都被秦淮仁看在眼里,那些隐晦的眼神、暧昧的笑语,像一把把细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他心里已然明明白白,关龙费尽心思带他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怡红院!”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是对眼前场所的点明,也暗含着对关龙此举的不以为然。
他才刚说完,身旁的关龙便立刻接上了话,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里满是怂恿。
“是的,老爷,您没有看错!这个地方啊,可不光是咱们鹿泉县最出名的风月场所,就算放到整个冀州府,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地界儿,因为啊,这里藏着一位名动全城的名媛,那可是真正的才貌双绝,多少王孙公子、富商巨贾掷千金都不见得能约上一回,想跟她喝杯茶都得看缘分呢!老爷啊,我跟您说实话,这怡红院里头,吃喝玩乐那是一条龙全包了,只要您能想到的消遣,这儿没有办不到的。但凡是咱们这一带的达官贵人、乡绅名流,都爱往这儿钻,天天都能在这儿见着面。您瞧瞧里头那些姑娘,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皮肤水嫩得能掐出水来,身段窈窕,说话又温声细语的,是个男人都得被迷得挪不开眼,哪有不喜欢这里的道理呢!”
秦淮仁听着关龙滔滔不绝的夸赞,只是不紧不慢地点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对这所谓的“好去处”嗤之以鼻。
秦淮仁淡淡地说道:“哦,照你这么说,这个地方那不就是一个风月场所了吗?哼,说到底,不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窑子嘛,既没有什么可稀罕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特意带我来。”
在秦淮仁看来,这种地方充斥着欲望与虚情假意,不过是消磨意志、放纵沉沦的所在,实在不值一提。
关龙见秦淮仁态度冷淡,连忙摆了摆手,急着辩解道:“老爷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您有所不知,但凡这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到府衙的官员,下到有良田千顷的地主,全都喜欢往这里面钻。您以为大家伙儿来这儿就只是为了找姑娘陪着解闷儿吗?不全是!这里啊,说白了就是个隐蔽的社交场!您进去了,不光能有美人相伴,还能跟那些乡绅地主、同僚官员们攀谈几句,联络联络感情,说不定还能谈成几笔生意、敲定几件差使,这可是寻常地方办不到的事儿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根本不算什么事儿,老爷,您就看开一点吧!”
关龙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诱惑的口吻说道:“老爷,您就进去看看吧!这地方门槛高着呢,只欢迎两种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您如今身份地位摆在这儿,那可是妥妥的贵客!您进去了就知道了,里面的日子那叫一个逍遥快活,保证您快活似神仙,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要不然,我怎么会特意带您来呢?说实话,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官场的世外桃源,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就连您的顶头上司,知府刘元昌大人,也常来这儿消遣,每次来都赞不绝口呢!”
听到刘元昌的名字,秦淮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对这位知府大人的为人本就颇有微词,如今听闻他也流连于此,心中对怡红院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秦淮仁连连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那不行!我要是进去了,一旦沾染上这里的风气,那我不就彻底堕落了嘛!到时候沉迷于声色犬马,难以自拔,再想回头可就难了,万万不可!”
他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绝不能被这些外物所干扰,更不能陷入这种纸醉金迷的漩涡。
“老爷,没事的,您就进去看看,就算不做什么,见识见识也好啊!”
关龙依旧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语气里满是期盼,生怕秦淮仁真的转身就走。
关龙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着秦淮仁,秦淮仁却已然下定了决心,连连摆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心生排斥的地方。
谁知道,他脚步刚动,注意力还集中在拒绝关龙身上,没留意到身旁有人正迎面走来。
无意间,他的肩膀重重地碰撞到了一个人。
那触感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雅的香气,并非青楼女子常用的浓烈脂粉味,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兰草香。
秦淮仁心中一怔,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这一看,秦淮仁瞬间傻眼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眼前站着的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株淡墨色的兰草,简约而不失雅致。她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未施粉黛的脸庞却清丽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若樱桃,肌肤白皙如玉,当真配得上“国色天香”四个字。
而最让秦淮仁心神激荡的是,这张脸,这双眼睛,这眉宇间的神韵,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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