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卫所兵排成四列纵队,火把将官道照得通明。
“眀指挥!”
周奎迎上去,抱拳行礼,“城门已开,城内一切正常!”
眀晋山勒住马,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城门洞。太平静了。城墙上没有一个守军,城门洞里的火盆都没点。他在通州当了十年兵,进过无数次永定门,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城墙上怎么没有守军?”
“吴参将安排换防了,都是咱们自己的人。”
眀晋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他拔出弯刀,朝城门洞一指:“进城!”
三千卫所兵涌入城门洞。
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在狭窄的门洞里回荡,震耳欲聋。
眀晋山骑在马上,穿过城门洞的黑暗,眼前豁然开朗——瓮城。
永定门的瓮城呈半圆形,四面都是三丈高的城墙。
眀晋山率领先锋营刚进瓮城,可是还没等他开始下达指令。
就听到一声轰隆巨响从后方转来。
转头看去,只见那到铁闸门轰然落下。
后面的卫所兵来不及刹住脚步,撞在铁闸门上,人仰马翻。
眀晋山猛地勒住马,回头看着那扇铁闸门,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不好!”
可此刻也容不得多想,因为城墙上突然有数百支火把同时点燃。
瓮城整个内城如同白昼一般,将所有人的脸都照耀在了众人的面前。
垛口后面站满了早已埋伏好的弩手,弩箭全部上弦,箭头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眀晋山抬头看去,此刻他的眼中满是不接,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因为他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甚至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要入城,那么一切都将会由他们来主导。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看着城墙正楼上站着一个年轻人,明黄龙袍,腰悬长剑。
火把光照在他脸上,眉眼冷峻。
正是当今皇帝江源。
他身旁站着暗卫都指挥使赵羽,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
身后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暗卫精兵,每个人的刀都出了鞘。
瓮城里的卫所兵炸了锅。
有人往后退撞在铁闸门上,有人举起盾牌,有人拔出刀四处乱看。
几个百户试图约束队形,但士兵们已经乱了,火把掉在地上烧成一团。
“眀晋山。”
江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瓮城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道衍让你来送死,他自己怎么不来?”
眀晋山握着弯刀的手指捏得发白。他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年轻皇帝,忽然吼了一声:“皇上!臣不是来造反的!臣是来清君侧的!郑文渊、赵羽这些奸臣蒙蔽圣听——臣等只求皇上诛杀奸臣,废除新政!”
“清君侧?”
江源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眀晋山,你舅舅陈道衍在祠堂里说的话,朕一字不漏全知道。”
“他说的是清君侧,还是废君自立?你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
眀晋山自然明白江源话中的意思,可是现在他已经退伍可退。
然而江源可不打算让对方这么好过。
江源缓缓抬手,城墙上数百张弩弓同时拉满。
“眀晋山,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朕一声令下,你和你这三千人全部死在瓮城里。”
“第二——放下兵器,缴械投降。朕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眀晋山骑在马上,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络腮胡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卫所兵。
这些人在瓮城里挤成一团,头顶是数百张弩弓。
退路被铁闸门封死,连个掩体都找不到。打是死路一条。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把弯刀扔在地上。
刀刃磕在石板上一声脆响,在瓮城里回荡。
“末将投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的三千卫所兵看见主将跪了,纷纷扔掉兵器。
火把和刀剑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羽。”江源收回右手。
“臣在。”
“缴械,清点人数,全部押入刑部大牢。眀晋山单独关押,别让他跟任何人说话。”
赵羽一挥手,城墙上暗卫纷纷收起弩弓,下城去收拢降兵。
与此同时,户部库房。
赵虎带着一百二十名暗卫守在库房大门外。库房里的白银堆到了房梁,在火把光里泛着冷光。这是银监司和平准仓的命根子,也是勋贵们最想毁掉的东西。
马蹄声从街口传来。
五十多个黑衣蒙面的私兵骑着马冲过来。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他看见库房门口站着的赵虎,愣了一下。
“挡路者死!”络腮胡举起鬼头刀,催马冲上来。
赵虎没动。他等那匹马冲到三丈之内,才抬起右手往下一劈。
街两边的屋顶上亮起了数十支火把。
埋伏在屋脊后的暗卫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络腮胡的胸口连中三箭,从马背上摔下来,鬼头刀飞出去老远。
后面的私兵还没来得及掉头,赵虎已经带着暗卫从正面扑了上去。
两面包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十多个私兵躺了一地。
死的死,降的降,没有一个跑掉。
赵虎踢了踢络腮胡的尸体,对身后的暗卫说:
“搜身。看看是哪个府上的。”
暗卫翻过络腮胡的手,掌心有一块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的形状跟勋贵府邸护院的路数一模一样。
又从他怀里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定西伯府四个字。
“定西伯的护院头领。”赵虎把腰牌揣进怀里,“记下来。”
六部衙门那边的私兵连大门都没能靠近。
带路的是个在兵部值房打杂的老吏,姓宋,收了韩济二百两银子,答应把私兵领进兵部衙门的后门。
但他不知道,坐在他对面喝了三年茶的兵部主事,是暗卫的眼线。
私兵刚从巷子里拐出来,迎面撞上了早已埋伏好的暗卫弩阵。
两轮齐射过后,领头的几个被射成了刺猬,剩下的扔了刀跪在地上求饶。
带路的宋老吏瘫在墙根底下,裤裆湿了一片。
一个暗卫百户蹲下来,从他袖子里搜出那二百两银票,举在他眼前。
“二百两。你替人带了三年路,就值二百两。”
宋老吏哭了。
http://www.xvipxs.net/196_196172/7228049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