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卫国听了这话，知道自己这金泉县委书记，恐怕是做不成了。
高元武也是寒门子弟，只不过攀上了冯家的高枝，才得以有今天的地位。
所以对方一切都以其岳父的利益为重。
冯老爷子一句话，几乎就跟圣旨一样。
史卫国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老板，我工作没有做好，愿意退位让贤。
主动递交辞职信也没问题。
请问我接下来要去哪？”
高元武不假思索道：“先挂个二级调研员吧，等什么时候出现空缺了，我再给你想办法。”
史卫国听了这话，冰凉的心，顿时跌入到了谷底。
他自从外放开始，就一直历任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等领导职务。
在来到金泉县之前，他已经在其他县，做了4年的一把手。
本以为来金泉县历练两年，就能升为副局级。
哪想到竟然被逼迫辞去领导职务，转为只有级别，没有实权的二级调研员。
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可能走上领导岗位了，跟开始退休养老无异了。
他忍不住悲愤交加，诉苦道：“老板，我跟了您10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您不能因为我犯了这点错误，就直接把我一棍子打死啊。”
“这点错误？”高元武冷笑一声道，“你犯的错误还小吗？
我把机会留给你，不遗余力地为你铺路。
可是你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屡屡在陈小凡手中失败，连我都跟着为你背锅。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苦劳？
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那能怪我吗？
在你的打压下，陈小凡这半年混得风生水起。我真不知道你是去打压他的，还是去火上浇油的。
连京城的老爷子都对我指着鼻子臭骂，你还在这里跟我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史卫国道：“那陈小凡是一般人吗？
我听说当初在京城，连冯老爷子都对他束手无策，我怎么就能压制住他？
到现在，却把所有罪责都归结到我头上。
您就算养了一条狗，也不至于没看住门，就直接打死。”
“你少废话！”高元武不耐烦地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掰扯。
给你最后一条路：赶紧自己主动辞职，我另选其他人去做县委书记。
你不要站着茅坑不拉屎。
以你这半年的所作所为，能给你留个二级调研员，已经是仁至义尽。
要真是撕破脸，那就连这个都没有了。
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史卫国拿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都不敢相信，刚才老板，跟他说过那样一番话。
他为老板鞍前马后效力了10年，结果对方竟然真的要把他当做一条狗一样，一脚踢开
最后只是象征性地给个二级调研员，聊作安慰。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在高元武心中已经失去了位置。
给他留一空缺云云，都是信口安慰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晚上。
陈小凡在办公室，一直加班到9点。
突然听到外面文悦可大声道：“史书记，您怎么来了？
陈县长正在忙，要不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史卫国的声音传来道：“我来找陈县长，难道还需要通报吗？”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史卫国一脚踏了进来，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番办公室。
他笑了笑道：“共事这半年多，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陈小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而且还硬闯了进来，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虽然离他老远，但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显然对方喝酒了。
陈小凡摆了摆手，让文悦可出去，起身道：“你平常工作忙，顾不到我这里也很正常。
请坐，我给你泡茶。”
史卫国苦笑一下道：“有生之年能喝到你泡的茶，也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待会我要好好品尝品尝。”
陈小凡给他倒上茶水，然后坐到对面，正色道：“史书记，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史卫国道：“实不相瞒，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一转眼，我们也共事了半年多了。
这半年里，我们恐怕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想起来满满都是仇恨。
我能有今天的下场，也都是拜你所赐。”
陈小凡将茶水推给他，道：“你何出此言呢？咱们各自的背景都明摆着。
你之所以来到金泉县，恐怕就是冲我来的吧？
自从你来了之后，处处给我挖坑。
我总得反抗吧？
也幸亏是我福大命大，这才躲过了你的诸多暗箭，怎么倒成了我害了你？”
史卫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没错，我们是各为其主，所以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
只不过你这个人实在太难杀了。
有些时候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的知识面怎么那么广？
无论任何难题，到了你手里都能被化解。
能输在你这样的妖孽人物手里，说实话，我也心服口服。
如果我不是因为背靠高省长的立场，说不定我们合作，也能分上你政绩的一杯羹。”
陈小凡试探着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省长对你的工作不满意，准备把你调走？”
史卫国脸上流露出苦涩的表情，道：“他能满意吗？
这半年里，我在你手里就没取胜过一次。
而你却是屡立功劳，甚至抽空还把你岳父推上了京州市委书记的宝座。
在你这些政绩面前，我已经成了一个背景板，就像小说里的反派一样，要被无情地碾压在脚下了。”
陈小凡这才明白：怪不得对方今天晚上这么怪异，不止主动喝了酒，还闯到自己办公室来说这些奇怪的话。
原来是因为没有打压住自己，从而被老板抛弃了。
他好奇地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主政？
要不要我给你举行个送行仪式？”
“你可拉倒吧！”史卫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还主政呢，下一步就是二级调研员，去找个地方挂职养老了。
你把我害成了这样，还要给我送行？
你这还不如直接扇我脸两巴掌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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