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诚看着赵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把自己的单方面的爱,当成了理由,当成了权利,然后用最极端的方式,毁掉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赵刚,你杀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诚说。
赵刚低下头,不说话了。
……
赵刚被抓,刘芳命案告破。
紧接着,市局又有个案子,需要陆诚去协助。
“什么案子?”陆诚问。
“不知道,只是说让你去,具体的到了再说。”方磊摇头。
陆诚站起来,拿起外套,说:“走。”
……
市局,刑侦总队,陆诚到的时候,总队长史建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陆队,来了。”史建国站起来,和陆诚握手,“等你很久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请你,知道你破案忙,别人破案叫过来帮下忙无所谓,但你不行,你的时间宝贵得很,或许啊,叫你过来的这点时间,你都能破好几个案子啦!”
“李队过奖了,破案是职责,就把当砖头就行了,哪里需要往哪里搬。”陆诚说。
史建国欣慰点头,陆诚的内心成长无疑是他见过的所有年轻一辈中最快的,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只可惜是别省的,挖也挖不来。这种人你敢挖他,那边还不把你天灵盖给掀了?
“坐。”史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陆诚坐下来,史建国也坐下来,说,“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有个案子,需要你来协助。”
“什么案子?”
“一个系列盗窃案,很特殊,嫌疑人作案手法很专业,每次都能避开监控,避开所有防范措施,进入目标地点,偷走高价值的东西,然后干净利落地离开,不留任何痕迹。”史建国说,“我们查了两个月,一直没有突破,听说你对这种案子,有点心得,所以想请你来看看。”
“系列盗窃案?”陆诚说,“一共几起?”
“六起,都在市区,目标都是高档小区或者写字楼里的公司,每次偷的都是现金、首饰、高档电子产品,价值都在十万以上。”
“六起案件,有没有共同点?”
“有,所有案件,都是夜间作案,都是从窗户进入,都没有破坏门锁,都没有留下指纹或者DNA,监控也没有拍到正面。”
“从窗户进入?”陆诚说,“那嫌疑人,是不是有攀爬方面的专业技能?”
“应该是,因为有几起案件,目标地点在高层,普通人根不可能爬上去。”史建国说,“我们怀疑,嫌疑人以前可能是做高空作业的,或者练过攀岩。”
“案发地点,都在市区?”
“对,六起案件,分别在东城、西城、南城,地点分散,没有明显的规律。”
陆诚想了想,说:“案宗给我看看。”
史建国把六起案件的卷宗递过来,陆诚接过来,一份一份仔细看。
六起案件,时间跨度两个月,第一起在东城,第二起在西城,第三起在南城,第四起又在东城,第五起在西城,第六起在南城。
地点虽然分散,但有一个规律——东城、西城、南城,三个区域,轮流作案,每个区域作案两次。
“嫌疑人在三个区域轮流作案,这说明他对这三个区域都很熟悉,而且他有意识地分散作案地点,避免被锁定范围。”陆诚说。
“对,所以我们一直没有锁定他的活动范围。”史建国说。
陆诚继续看案宗,六起案件,虽然地点分散,但作案时间,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凌晨三点到五点,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间,监控人员容易疲劳,住户也睡得最沉,是作案的最佳时间。”陆诚说,“嫌疑人选择这个时间,说明他很专业,对作案时间的选择,很有经验。”
“对,所以我们怀疑,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可能以前就有前科。”
“查过前科人员吗?”
“查过,我们把所有有攀爬技能、有盗窃前科的人员,都查了一遍,但都排除了,要么有不在场证明,要么作案手法对不上。”
陆诚点点头,继续看案宗。
六起案件,虽然都是从窗户进入,但进入方式,略有不同。
前三起案件,嫌疑人都是从相邻建筑的楼顶,用绳索荡过去,然后从窗户进入,这种方式,需要很强的攀爬技能和胆量。
后三起案件,嫌疑人改变了方式,不再用绳索,而是直接攀爬外墙,从窗户进入,这种方式,对攀爬技能的要求更高。
“他在改变作案方式。”陆诚说。
“对,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后三起案件,他不再用绳索,而是直接攀爬,这说明他的技能在提升,或者说,他在适应不同的环境。”史建国说。
“不是技能在提升,是在规避风险。”陆诚说,“用绳索,虽然省力,但需要提前准备,需要固定点,容易留下痕迹,直接攀爬,虽然难度大,但不需要准备,不留痕迹,更安全。”
“那他为什么前三起用绳索,后三起直接攀爬?”
“因为前三起,他还在试探,还在找感觉,后三起,他已经熟练了,有信心了,所以改变了方式。”陆诚说,“这个人,很聪明,也很谨慎,他在不断调整自己的作案方式,让我们抓不到规律。”
史建国点点头,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陆诚把六份案宗放在桌上,在【抽丝剥茧】的加持下,把所有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六起案件,虽然地点分散,时间分散,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目标地点,都在主干道附近,距离主干道,都不超过五百米。
“所有目标地点,都在主干道附近。”陆诚说。
“对,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嫌疑人需要快速撤离。”陆诚说,“他作案之后,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离开现场,主干道,车流量大,容易藏身,也容易逃跑,所以他选择的目标,都在主干道附近。”
“那他是开车来的?”
“应该是,而且是摩托车或者电动车,这种车,机动性强,容易藏匿,不容易被监控拍到。”陆诚说,“查一下六起案件的现场周边,有没有可疑的摩托车或者电动车出现过。”
史建国立刻打电话,让人去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六起案件的现场周边,监控都拍到了一辆黑色摩托车,车牌看不清,但车型一致,是一辆比较老旧的摩托车,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在作案时间前后。
“就是这辆摩托车。”陆诚说,“查这辆摩托车的行驶轨迹,看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监控一路追,追出了案发地点,进了主干道,然后在主干道上行驶了一段距离,进了一个城中村,消失在监控盲区里。
“城中村。”陆诚盯着地图上那个城中村的位置,说,“他住在城中村里。”
“哪个城中村?”
“六起案件,嫌疑人都是从案发地点,进入主干道,然后进城中村,但六次进的城中村,不是同一个。”陆诚说,“第一次和第四次,进的是东城的一个城中村,第二次和第五次,进的是西城的一个城中村,第三次和第六次,进的是南城的一个城中村。”
“三个城中村?”史建国皱起眉头,“那他到底住在哪个?”
“三个都不是。”陆诚说,“他每次作案后,进入不同的城中村,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住在不同的地方,但实际上,他住的地方,应该在这三个城中村的中间位置,一个我们注意不到的地方。”
陆诚把地图放大,把三个城中村的位置标出来,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是三个城中村,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
“他住在这里。”陆诚指着三角形的中心位置,说。
……
那片老旧住宅区,在市区边缘,是八十年代建的工人宿舍,现在大部分已经空置,只有一些老人和外来务工人员还住在那里。
陆诚和史建国带着人,到了那片住宅区,在住宅区里转了一圈,询问了几个住户,都说不认识什么可疑的人。
“这里住户不多,但房子很多,要挨家挨户查,很费时间。”史建国说。
“不用挨家挨户查。”陆诚说,“嫌疑人有攀爬技能,他平时肯定会练习,或者保持这种技能,那他住的地方,附近应该有适合练习攀爬的地方。”
“适合练习攀爬的地方?”
“对,比如废弃的楼房,或者有高墙的地方。”陆诚说,“在这片住宅区周边,找这种地方。”
住宅区周边,确实有一个废弃的楼房,是以前的一个厂房,现在已经荒废了,楼高六层,外墙斑驳,窗户破损。
陆诚走到废弃楼房下,抬头看,外墙上,有很多攀爬的痕迹,墙上的砖缝里,有新鲜的泥土,说明最近有人在这里攀爬过。
“就是这里。”陆诚说。
他在废弃楼房周边转了一圈,利用【蛛丝马迹】技能,很快就在楼房后面发现了一片冒绿光的杂草,扒开杂草,在里面发现了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被杂草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如果其他人来找,估计得挺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还要一定的运气。
陆诚走过去,把杂草拨开,摩托车露出来了,是一辆黑色的老旧摩托车,和监控里拍到的车型一致。
“找到了。”陆诚说。
“那嫌疑人在哪?”史建国问。
“应该就住在附近。”陆诚说,“查一下这片住宅区,有没有单身男性,三十到四十岁,平时不怎么出门的。”
住宅区里,符合这个条件的,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明显不符合。
第二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附近工厂打工,每天按时上下班,也不符合。
第三个,叫林峰,三十五岁,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回来,邻居都不太认识他。
“去找林峰。”陆诚说。
……
林峰住在住宅区最里面的一栋楼,一楼,房子不大,门窗紧闭。
陆诚敲门,没人应。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锁着。
“破门。”陆诚说。
两个警察上前,用工具把门撬开,门开了,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陆诚走进去,打开灯,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但墙上,挂着很多攀岩的照片,照片里,一个男人在攀爬各种高楼和峭壁。
“就是他。”陆诚说。
方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卧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赃物,都是之前案件中被盗的东西,现金、首饰、高档电子产品。
“赃物都在这里。”方磊说。
“在周边布控,等他回来。”陆诚说。
……
等了三个小时,林峰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子,看见陆诚和一群警察,愣在原地。
“林峰?”陆诚站起来,掏出证件,“警察,你被捕了。”
林峰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他只是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们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
审讯室里,林峰坐在椅子上,很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恐惧。
陆诚坐在他对面,说:“林峰,六起盗窃案,都是你干的。”
“是。”林峰说,很直接。
“为什么?”
“为了钱。”林峰说,“我以前是职业攀岩运动员,拿过全国冠军,但后来受伤了,退役了,退役之后,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我只能用我会的技能,来挣钱。”
“用盗窃的方式?”
“对。”林峰说,“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试过找工作,但没人要我,我试过做生意,但都失败了,我只能做这个。”
原来是因为生活所迫,但这不是他犯罪的理由。
“林峰,你的技能,是你的优势,但你把它用在了犯罪上,这是你的选择,不是生活逼你的。”陆诚说。
“我知道。”林峰说,“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陆诚说,“你偷了六家,价值超过百万,这些钱,都是别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你有什么权利,拿走它们?”
林峰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诚站起来,说:“好好配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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