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些脚印,尺码不大,大概是四十一码左右,脚印的纹路很清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这里有脚印。”陆诚说。
方磊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说:“脚印很清晰,应该能提取到完整的纹路。”
“让技术科提取,然后比对。”陆诚说,“另外,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看她最近有没有和谁有矛盾。”
……
刘芳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离异后独居,平时就是上班下班,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同事关系也都很正常。
“她的前夫呢?”陆诚问。
“前夫叫李明,三十八岁,两年前离婚,现在已经再婚了,住在城南,有稳定工作。”
“去找李明,问一下他昨天晚上在哪。”
李明住在城南一个小区,陆诚和方磊到的时候,李明正在家里,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是李明的现任妻子。
李明听说警察来找他,脸色变了,走出来,说:“什么事?”
“刘芳死了,昨天晚上在家中被杀。”陆诚说。
李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说:“什么?她……她死了?”
“对,我们想问一下,你昨天晚上在哪?”
“我……我昨天晚上在家里,和我老婆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家,没有出去。”李明说。
“你老婆可以证明吗?”
“可以。”李明的老婆走出来,说:“我们昨天晚上一直在家,看电视,然后就睡了,没有出去过。”
陆诚点点头,说:“你和刘芳离婚之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我们离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李明说。
“你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就是性格不合,经常吵架,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
“离婚之后,你们有没有因为财产或者孩子的问题,有过纠纷?”
“没有,我们没有孩子,财产也分得很清楚,没有纠纷。”
陆诚扫了一眼李明。
他说的是实话,昨天晚上确实在家,而且他对刘芳的死,表现出的震惊和不解,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陆诚说。
……
李明的不在场证明是实的,那凶手就不是他。
陆诚回到分局,技术科的比对结果出来了,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DNA,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到,说明凶手没有前科。
“凶手没有前科,那就不好查了。”方磊说。
“没有前科,不代表查不到。”陆诚说,“查一下刘芳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记录,看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频繁。”
刘芳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最近一个月,她和一个叫张伟的男人,联系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而且通话时间都很长。
“张伟是谁?”陆诚问。
“查到了,张伟,三十二岁,本地人,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单身,住在城北。”
“去找张伟。”陆诚说。
……
张伟住在城北一个小区,陆诚和方磊到的时候,张伟正在家里,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T恤,头发有点乱,看见警察,愣了一下,说:“找我?”
“张伟?”陆诚掏出证件,说,“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问你。”
张伟脸色变了,他犹豫了一下,往里让了让,说:“进来吧。”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沙发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有咖啡。
张伟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你们想问什么?”
“你认识刘芳吗?”陆诚问。
张伟愣了一下,说:“认识,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对,我们交往了半年,她……她怎么了?”
“她死了,昨天晚上在家中被杀。”陆诚说。
张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地说:“什么?她……她死了?”
“对,我们想问一下,你昨天晚上在哪?”
“我……我昨天晚上在家里,一个人,我……我没有出去。”张伟说,声音里有哭腔,“她……她怎么会死?谁杀的她?”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陆诚说,“你昨天晚上在家,有人可以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没有人可以证明。”张伟说,他坐回沙发上,把头埋在手里,“她怎么会死?我们……我们前天还通过电话,她说她过得很好,我们还约好了这个周末见面……”
陆诚看着他,他说的是实话,他对刘芳的死,表现出的悲痛和不解,是真的。
但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这是一个疑点。
“张伟,你和刘芳交往半年,你们的关系怎么样?”陆诚问。
“很好,我们……我们很相爱,我一直想娶她,她也答应了。”张伟说,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那你们有没有吵过架,或者有过什么矛盾?”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们……我们一直很好。”
陆诚点点头,说:“你昨天晚上在家,都做了什么?”
“我……我在家工作,处理一些设计稿,然后看了一会儿电视,就睡了。”
“你的电脑上,有没有工作记录,可以证明你昨天晚上在家工作?”
“有,我的设计稿,都有保存记录,可以查到最后修改时间。”
陆诚让技术科的人,把张伟的电脑拿去检查,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张伟的设计稿,最后修改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半,之后就没有再修改过。
“他昨天晚上九点半之后,就没有工作记录了,那他九点半之后,去了哪里?”方磊说。
“问他。”
张伟说,他九点半之后,就看电视,然后十一点左右睡了,中间没有出去过。
但他没有证据证明他十一点之前在家。
“张伟,你没有证据证明你十一点之前在家,那你有没有可能,在九点半之后,去了刘芳家?”陆诚问。
“没有,我真的没有去。”张伟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我没有去她家,我为什么要杀她?她是我女朋友,我爱她,我怎么可能杀她?”
陆诚盯着他,张伟不是凶手,因为系统技能【苍蝇捕手】并没有触发。
“张伟,你先回去,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陆诚说。
……
张伟不是凶手,但他没有不在场证明,陆诚决定先放他一边,继续查其他线索。
回到分局,陆诚把刘芳的社交记录重新看了一遍,除了张伟,刘芳最近还和一个叫王丽的女人联系频繁,王丽是刘芳的同事,也是她的好朋友。
“去找王丽,问一下刘芳最近的情况。”陆诚说。
王丽住在城西一个小区,陆诚和方磊到的时候,王丽正在家里,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居家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见警察,愣了一下,说:“找我?”
“王丽?”陆诚掏出证件,说,“我们是警察,想问你一些关于刘芳的事。”
王丽脸色变了,她往里让了让,说:“进来吧,刘芳怎么了?”
“她死了,昨天晚上在家中被杀。”陆诚说。
王丽身体一僵,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声音颤抖地说:“她……她死了?”
“对。”陆诚说,“我们想问一下,你对她最近的情况,了解多少?”
王丽坐在沙发上,眼泪从脸上滑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说:“她最近……她最近过得很好,她有了男朋友,叫张伟,他们很相爱,她说她终于找到了真爱,她很开心。”
“除了张伟,她最近还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没有,她平时就是上班下班,和我偶尔聚一聚,除了张伟,她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她有没有提过,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人骚扰她?”
王丽想了想,说:“有,她前段时间说,她以前的一个追求者,最近又开始骚扰她,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很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追求者?”陆诚问,“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叫赵刚,是她以前的同事,两年前在一起工作过,那时候赵刚就一直追她,但她不喜欢他,后来赵刚从公司离职了,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最近赵刚又开始联系她。”
“赵刚最近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赵刚又给她发短信,说什么‘你不跟我在一起,谁也别想得到你’这种话,她很害怕,但又不敢报警,怕闹大了。”王丽说,眼泪又流下来,“我当时还劝她,让她报警,或者换个手机号,但她说她再观察一下,没想到……”
陆诚点点头,说:“赵刚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赵刚从公司离职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她也没有他的地址。”
“谢谢你。”陆诚站起来,对方磊说,“查赵刚,全名赵刚,两年前在刘芳的公司工作过,现在不知道在哪,把他找出来。”
……
赵刚的资料,很快查出来了。
赵刚,三十七岁,本地人,两年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和刘芳是同事,后来因为业绩不好被辞退了,之后就没有固定工作,四处打零工。
“他现在住在城北一个城中村,租房子住,平时在建材市场做装卸工。”方磊说。
“去找他。”陆诚说。
……
城北城中村,陆诚和方磊带着人,到了赵刚租住的地方,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赵刚租的是一楼的一个单间。
陆诚敲门,没人应。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很乱,床上堆着衣服,地上有啤酒瓶,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人不在。”方磊说。
陆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泛绿光的鞋盒。
他把鞋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全是刘芳的照片,有的是偷拍的,有的是从社交网络上下载的,还有一些是刘芳和张伟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刘芳的脸,被红笔划了很多次。
“这个人,有问题。”陆诚说。
方磊看了看那些照片,说:“他对刘芳,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在周边布控,等他回来。”陆诚说。
……
等了两个小时,赵刚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子,看见陆诚和一群警察,愣在原地。
“赵刚?”陆诚站起来,掏出证件,“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赵刚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身就往外跑,但门口已经被堵住了,他冲到窗户边,想翻窗户,陆诚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赵刚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老实点。”方磊说。
赵刚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有慌乱,也有一丝疯狂。
……
审讯室里,赵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陆诚把那些照片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摊开,说:“这些照片,是你的?”
赵刚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些照片,都是刘芳的,你偷拍的,还有从网上下载的,你在她脸上划了很多次,你恨她。”陆诚说。
赵刚抬起头,眼神里有愤怒,说:“我不恨她,我爱她,我一直爱她,但她不要我,她跟了别人,她背叛了我。”
“背叛你?”陆诚说,“她从来没有答应过和你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说她背叛你?”
“她应该跟我在一起!”赵刚突然喊道,声音很大,“我追了她那么久,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跟那个张伟?张伟有什么好的?他凭什么?”
“所以你杀了她?”
赵刚沉默了,他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绝望,说:“是我,是我杀的她。”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不要我,她说她有男朋友了,让我别再骚扰她,她说她要报警,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我……”赵刚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很生气,我去她家,我想跟她好好谈,我想让她回心转意,但她不听,她赶我走,我们吵起来了,然后……然后我就……”
“你就扼住了她的脖子。”陆诚说。
赵刚点点头,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听我说话,但她一直挣扎,我就……我就用力了,然后她就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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