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久久僵在原地，坐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心口酸胀得发疼，眼泪无声凝在眼底。他一直都过得那么痛苦吗？
她合上古旧的日记本，拍干净裤腿上的灰尘，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仲母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仲母温柔又亲昵的嗓音：“晚晚？怎么突然给妈打电话了？”
陆晚缇放软语调：“妈，您今天有空吗？我陪您去逛超市吧，家里日用品该添置了。”
“有空，妈天天有空。”仲母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我马上换衣服，在家等你。你慢慢来，不急。”
“不用急。我现在开车过去接您，您别自己走路出门，不安全。”陆晚缇细细叮嘱。
“好好好，都听我晚晚的。”
挂了电话，陆晚缇拿起车钥匙、手机，轻轻带上门，驱车往仲家的方向赶去。
仲家客厅。仲母挂完电话，眉眼间的笑意久久散不去，脚步轻快地转身走进卧室挑外套。
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仲父，抬眼从报纸上方悄悄打量她，随口问道：“谁的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是晚缇。”仲母一边翻着衣柜，一边温温柔柔应着，“她说陪我逛超市。我换件衣服下楼等她。”
“晚缇？”仲父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眸看向她，“就是那个开旗袍店、上次来吃饭的小姑娘？”
“嗯。”仲母挑出一件温柔的米色外套穿在身上，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老仲，我跟你说件事。我打算认她做干女儿。”
仲父脸上所有的温和瞬间僵住，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我的女儿叫仲晚，从来没有第二个。”
“我知道。”仲母回头看向他，神色平静从容，“我分得清清楚楚。晚晚是我血脉相连的亲闺女，是我放在心尖疼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谁也替代不了。”
“那你还要认别人当女儿？”仲父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你认了她，那我们的晚晚算什么？你是想找个人顶替她的位置，骗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没人能顶替晚晚，也没人敢顶替。”仲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隐忍的温柔。
“老仲，六年了。整整六年。我认她做干女儿，不是顶替谁。是我心里真心疼这孩子，也真心喜欢她。”
仲母想告诉他，陆晚缇就是她的女儿，可这话太不可思议了，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仲父脸色依旧沉沉的，胸口堵得发闷。仲母看着他固执紧绷的模样，没有再多争辩，拿起包轻声道：
“我出门了。你在家好好冷静冷静。我没有对不起晚晚，更没有忘过她。”
说完，她换好鞋子，轻轻带上门，缓步下楼。
楼下，陆晚缇的车早已稳稳停在单元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柔干净的眉眼。
看见仲母出来，她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迎上前：“妈。”
一声软糯亲昵的称呼，瞬间熨平了仲母心底所有的郁结。
“哎，我的乖女儿。”仲母笑着走上前。
陆晚缇贴心拉开副驾车门，护着她坐好，细心帮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回主驾驶位落座：“妈，今天想买什么？我都陪您买。”
“家里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都见底了，得补一点。”仲母靠着座椅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你爸晚上总爱坐在沙发看电视嗑瓜子，家里瓜子也吃完了，顺带买点。”
“没问题，全都安排。”陆晚缇弯眸浅笑。
车子平稳驶向大型超市。进了商超，人流熙攘。陆晚缇熟练推过一辆购物车，陪着仲母慢慢穿梭在货架之间。
洗护区货架整齐，仲母抬手指着最熟悉的老牌洗发水：“就买这个。用了十几年，习惯了。”
陆晚缇应声拿起两瓶放进购物车，目光落在仲母干枯泛黄的发丝上，顺手又拿了一瓶滋养护发素。
仲母瞥见，微微疑惑：“我平时很少用护发素。浪费了。”
“不浪费。”陆晚缇回头看着她，语气温软又固执。“您头发太干了，发丝毛躁。多用护发素养一养，柔顺好看，人也精神。”
仲母心底一暖，不再拒绝，任由她放了进去。
走到洗护区拐角，货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染发剂。陆晚缇目光扫过，心头微微发酸。
不过短短六年，曾经黑发乌黑的母亲，两鬓早已爬满了白发。她伸手取下一盒纯黑色植物染发剂。
“买这个做什么？”仲母疑惑看向她手里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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