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染头发。”陆晚缇认真看着她，“妈，您白头发太多了，看着显憔悴。我看着心里不舒服。我给您染黑，年轻好几岁。”
仲母下意识抬手抚过鬓角发丝：“一把年纪了，染什么头发，没必要折腾。”
“年纪再大也要好看。”陆晚缇执意把染发剂放进购物车，又多拿一盒备用，“我手艺很好的，不伤您头皮。”
两人慢悠悠逛完整层商超，买齐所有生活用品、零食干果，结账满载而归。
回到仲家，陆晚缇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归置整齐，拆开崭新的染发剂，对照说明书调配均匀，搬来一把干净椅子，摆在卫生间门口光线最好的位置。
“妈，您坐。”
仲母乖乖坐下。陆晚缇找来干净旧毛巾，小心翼翼围在她脖颈间，拿着梳子，一点点将仲母的长发分层梳理，染膏顺着发根缓缓涂抹。
“妈，头皮有没有发痒、刺痛？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陆晚缇一边涂抹一边轻声询问。
“没有，很舒服。”仲母安安静静坐着，眼底满是暖意。
“那就好。”陆晚缇轻声道，“以前奶奶头皮敏感，很多染发剂用着都发痒，换了好几款才找到温和的。这款很安全，您放心。”
“你奶奶也是为你好，随你折腾。”仲母听到她提起婆婆，忍不住笑了。
陆晚缇细细涂抹完整头发，套上专用浴帽，轻声叮嘱：“乖乖等二十分钟。时间到了我给您洗头。”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陆晚缇搀扶着仲母来到洗手台，调好温水，温柔细致帮她冲洗干净所有染膏，反复清洗数遍，直到水质清澈。
她用干净毛巾轻柔吸干水分，拿过吹风机调至恒温低档，一点点吹干梳理顺滑。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原本藏不住的白发尽数消失。镜子里的人眉眼温柔，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岁。
仲母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眉眼弯弯：“真好看，一下子精神多了。”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仲父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陆晚缇，视线下意识落在妻子全新的黑发上，脚步骤然顿住。
陆晚缇立刻起身，礼貌温柔开口：“叔叔，您回来了。”
仲父微微点头，换鞋进屋，目光依旧不由自主落在仲母发丝上。
“老仲，你看看我，是不是年轻多了？”仲母笑着转头，故意让他细看。
仲父喉结微滚，僵硬地点了点头：“嗯。挺好，很精神。”
陆晚缇看着他鬓角、头顶同样斑驳的白发，主动开口提议：“叔叔，您白发也不少，看着憔悴。染发剂还有大半盒没用完，我顺便帮您也染了吧。很快就好。”
仲父下意识想要拒绝：“我一把年纪，不用折腾。”
“年纪不分男女，都要好看精神。”陆晚缇拉开椅子，笑意温和，“您坐。几分钟就完事，不麻烦。”
仲父站在原地微微迟疑，看着妻子乌黑柔顺的黑发，再看着眼前眉眼熟悉的姑娘，沉默几秒，最终缓步走过去，端正坐下。
陆晚缇给他围上毛巾，拿起梳子和调好的染膏，耐心细致涂抹。仲父坐姿板正，一言不发。
涂抹到头顶稀疏处时，陆晚缇轻声叮嘱：“叔叔，您头顶发质偏脆弱，平时洗头千万别用指甲抓挠，要用指腹轻轻揉。不然容易损伤毛囊，头发会越来越稀。”
仲父身形微僵，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洗头习惯用指甲抓？”
“猜的。”陆晚缇手上动作不停，语气自然温柔。
“很多长辈都有这个习惯。我父亲以前也是，总改不掉，我奶奶念叨了好几年才慢慢纠正过来。”
仲父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以前，晚晚也总这么念叨我。她天天跟我说，爸，别用指甲抠头皮，会掉头发。老了秃头可没人管你。”
陆晚缇指尖微顿，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笑意：“那您当时听她的话了吗？”
“没听。”仲父低声自嘲，嗓音微哑，“那时候总觉得小孩子啰嗦，不在意。她一走，再也没人天天念叨我了，就更随心所欲了。”
一旁的仲母听着，鼻尖发酸，眼底悄然泛红，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晚缇帮仲父仔细冲洗干净，吹干梳理整齐。镜中的男人满头黑发干净利落，褪去了苍老憔悴，整个人瞬间硬朗精神。
仲父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顺滑的发丝，嘴上不说，眼底却藏着明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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