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二十万人的灵魂还没从冲击中归位。
刚才那一幕.......谭行踏前一步,石玉杰沉默出列,言风明冷冽点头,马乙雄带着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往前一站.......
像一记重锤,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砸宕机了。
弹幕区已经彻底炸穿:
“石玉杰答应了!言风明也答应了!三个人了!三个人要挑战三十岁组!”
“等等……你们看谭行身后!马乙雄、慕容玄、瞿同尘、方岳……他妈的,他们早就站在那里了!”
“二十九个!二十岁组所有的天人合一全站出来了!”
“这不是比赛……这是宣战!”
解说台上,老李的嗓子已经吼劈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但他还在吼,用尽全身力气在吼:
“石玉杰!言风明!两位天人合一选手,接受谭行邀请!”
“现在……二十岁组所有天人合一,全员集结!”
“二十九位少年天骄,要联手向三十岁组……发起挑战!”
他猛地一拍解说台,整个人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说生涯从未有过的颤抖.......那是见证历史时的颤栗:
“各位观众!这不是赛制内的比赛!这甚至不符合任何一条规则!”
“但这就是.......这就是武道精神最极致的体现!”
“少年人的热血!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跨越年龄和资历的……巅峰对决!”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三十岁组接不接受!”
“今天这一刻……将被永远刻在联邦武道史册上!”
谭行转过身。
身后,那二十八个天人合一的兄弟正看着他。
马乙雄把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手臂上的青筋像虬龙般暴起,那双眼睛里的战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玄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瞿同尘的呼吸粗重得像头蛮兽,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方岳的手指在腰间都盾牌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那节奏越来越快,像战鼓的前奏,像心跳的共振。
张玄真把烟头往地上一吐,抬脚碾灭。
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里,精光四射,像两柄出鞘的刀。
蒋门神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戴上指虎.......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两柄剑交击,清脆悦耳。
卓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剑意凛然,仿佛有剑气要从瞳孔里射出来。
谭行看着他们,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老子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和“兄弟们都燃起来”的滚烫。
然后他转过身。
面向后排......面向那二十一个外罡英杰。
谭行双手抱拳。
深深鞠躬。
九十度。
一躬到底。
这一躬,像一把无形的刀,凌空斩下,将全场二十万人的喧哗齐刷刷斩断。
解说台上,老李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
嘴唇翕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不是不想说,他是被震住了。
被这个十七岁少年那一躬,震得灵魂都在颤。
弹幕区,空白了一瞬。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
弹幕像雪崩,像海啸,像决堤的怒潮,铺天盖地砸来:
“谭行在干什么?他在给外罡选手鞠躬?!”
“S001号种子,联邦最年轻少校,给外罡鞠躬?!”
“你们看他的表情……他不是在作秀,他是认真的。”
擂台上,谭行缓缓直起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影无形的刀,剖开喧嚣,清晰地落在二十万人耳中,落进两百亿观众心底。
“各位兄弟。”
目光扫过那二十一张年轻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甘,刻着憋屈,刻着一种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滚烫的渴望。
谭行懂。
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不,他从来都是。
“我们这些天人合一的,想去挑战三十岁组的前辈。”
他顿了顿。
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我比你强所以听我的”傲慢。
只有一种......
对对手最真诚的尊重。
对武道同行者最平等的对话。
“我知道,这破坏了赛制。”
“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平。”
“你们从三万九千三百三十人里杀出来,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在这个擂台上证明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轻到仿佛只有方阵里的人能听见。
但玄武AI把每一个字都收录、放大、传遍全场......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是我们,挡了你们的路。”
“是我,斩断了你们的荣耀之路。”
全场死寂。
二十万人,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谭行不是在客套,不是在敷衍,不是在走形式。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人合一的怪物,联邦最年轻的少校,站在全军大比武的擂台上,带着真挚和歉意,当着两百亿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是我们,挡了你们的路。”
“是我,斩断了你们的荣耀之路。”
弹幕区,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就冲这句话,我粉他一辈子。”
下一秒,无数条同样的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像燎原的野火,铺天盖地涌来:
“粉他一辈子。”
“粉他一辈子。”
“粉他一辈子。”
每一个字,都滚烫如火。
擂台上,谭行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再次朝那二十一个外罡少年深深一拱:
“各位兄弟,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胡闹,想继续打......”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柄刀锵然出鞘:
“那我们就不挑战了。”
“按赛制来,一场一场打,打到十强,打到决赛,打到冠军。”
“我们都听你们的。”
“因为这份武斗荣光,不光属于我们,也属于你们!”
话音落下。
整座武斗场,鸦雀无声。
二十万人的呼吸,同时凝滞。
那二十一个外罡少年,齐刷刷地看着谭行。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有东西在翻涌。
那是一个站在山顶的少年天骄,没有俯视他们,没有怜悯他们,没有施舍他们......
而是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平视着他们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
你们想怎么打?我们听你们的。
这种尊重,比任何安慰、任何让路、任何“我让你们先打”的施舍,都重一万倍。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方阵后排,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少年,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的刀疤跟着扭曲,看起来狰狞可怖。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眼睛是亮的。
是那种被点燃了心中豪情的亮。
是那种在战场上见过生死、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却从未熄灭过的、少年意气的光。
“哈哈哈哈哈!”
一声洒脱的笑在寂静的武斗场里炸开,像惊雷,像战鼓,砸在每个人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慌不忙地从方阵里走出来,他走到谭行面前,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
那目光里没有嫉妒,没有不服,只有一种战士对战士的审视。
然后......
他抱拳。
深深鞠躬。
“谭行少校。”
他直起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张扬得像正午的太阳:
“我叫陈冲。北部战区,丛林猎手巡游小队。外罡巅峰。”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像在战场上喊冲锋号:
“武道之途,强者为尊!”
“老子打不过你们。”
“这是事实,老子认。”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服气”变成了一种更滚烫的东西......
那是“我不服”,那是“你等着”,那是“老子这辈子跟你杠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擂台,钉进所有人心里:
“同境一战。”
“以后,同境一战!”
“今天打不过,明天打!”
“这次打不过,下次打!”
“老子这辈子,只要不死在战场上......”
他猛地捶了一下胸口,声如炸雷:
“老子就跟你们杠上了!”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
方阵后排,第二个少年走了出来。
“南部战区,赵火。外罡巅峰。”
抱拳,鞠躬。
直起身时眼眶泛红,但嘴角咧得比谁都大,声音比谁都响:
“这次打不过你们,老子认。但以后……同境一战!”
第三个。
“西部战区,‘白无常’巡游小队,周敢。外罡巅峰。”
抱拳,鞠躬。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同境一战!”
第四个。
“东部战区,翻海白鲨巡游小队,林荣。外罡巅峰。”
“同境一战!”
第五个。
“中部战区,铁壁之心巡游小队,秦河。外罡巅峰。”
“同境一战!”
第十个。
第十五个。
第二十个。
二十一个外罡少年,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一个接一个抱拳鞠躬,一个接一个吼出同一句话——
“同境一战!”
“同境一战!”
“同境一战!”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声比一声滚烫。
像二十一柄千钧铁锤,一下接一下,砸在所有人胸口。
砸得二十万观众热血沸腾,浑身鸡皮疙瘩炸了一层又一层。
砸得弹幕区弹幕如瀑,哭成一片汪洋:
“妈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二十一声同境一战!这他妈是我见过最燃的场面没有之一!”
“他们没有天人合一,但他们有骨气!有脊梁!这才是武道精神!”
“谭行他们是主角,但这二十一个人里,一定会走出新的传奇!我赌上这条命也信!”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让所有看到的观众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们可都是外罡境啊。
他们亦是少年天骄。
他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故事里的谭行。
他们刻苦修炼到疯魔,他们从血与火里爬出来,他们只是差了一步.....仅仅是差了一步而已。”
弹幕区死寂了一瞬,然后一行字炸了出来:
“这个时代……简直疯了……太他妈疯了……”
疯了。
真的疯了。
三万九千三百三十人里杀出来的天之骄子,二十一个在各自人生中光芒万丈的主角,此刻站在同一个擂台上,仰望着另一个主角,吼出了自己的不甘与倔强......
这不是配角的故事。
这是一个时代的故事。
解说台上,老李已经老泪纵横。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说,他也说不出......因为任何语言在这种场面面前,都是苍白的。
苍白的。
二十一个少年走回方阵,齐刷刷站定。
步伐一致,像一柄柄归鞘的长刀。
然后......
陈冲转过身。
面朝谭行。
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擂台都在颤:
“谭行少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极深极长,像是要把整个武斗场的空气都抽干。
下一秒,声浪破闸而出,带着满腔期盼与骄狂,带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少年意气
“去吧。”
“去挑战三十岁组。”
“代我们这群人,打出属于吾辈的荣光!”
“去让那些前辈看看......”
“去让全联邦看看......”
他顿了顿,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脊背挺得像一柄枪,像一座山,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让所有人看看....我们这一代……到底有多他妈屌!”
话音未落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眼眶里那层薄雾再也兜不住光,终于止不住地滑落。
“至于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得只有身边二十一个兄弟能听见,轻得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约定:
“等我们踏进天人合一那天……再来找你们算这笔账。”
“到时候......”
他猛地拔高声调,声如裂帛,如刀出鞘:
“同!境!一!战!”
“谁输谁赢……”
他盯着谭行的眼睛,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砸,砸得牙龈渗血,砸得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的骨头里,刻进灵魂里,刻进这个时代的脊梁里:
“犹!未!可!知!”
就是这一瞬间。
没有任何人喊开始,没有任何人打手势。
那二十一个外罡少年像早就商量好了似的,像二十一柄同时出鞘的长刀......
右手扣胸,挺直脊梁,用尽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滴热血的力量,朝着谭行众人咆哮而出:
“祝诸君......武运昌隆!”
声浪如雷,震得穹顶颤抖,震得二十万人心脏骤停,震得整个武斗场的空气都在轰鸣。
那一声祝愿,吼出了他们所有积压在胸口的热血、委屈、不甘、骄傲。
吼得弹幕区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头皮发麻!”
“这才是少年!这才是武道!这才是我们想看的!”
“就冲这声‘武运昌隆’,我哭到脱水!”
谭行看着他们。
看着这二十一张年轻的脸。
看着他们眼中那不服输的光。
看着他们那“今天我服你,明天我要超越你”的倔强。
看着他们那“你站在山顶,我就爬到山顶来找你”的豪情。
他心里只有一种.....
少年英豪之间的……惺惺相惜与尊重。
谭行鼻子忽然一酸。
那二十一声“同境一战”,像二十一簇烈火,同时烧进了他胸口。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谭行。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红了眼眶。
他要笑。
必须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扬、骄狂、不可一世......
因为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热气压回去,双手抱拳,朝着二十一个少年深深一拱:
“好。”
“等你们到了天人合一。”
“我们......同境一战。”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真诚,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我们等着你们。”
二十一个少年,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因为不甘心,所以不会停下脚步。
有释然......不是放下了,是把今天的遗憾全部熔成了明天的燃料。
有期待......期待有朝一日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没有任何境界差距,堂堂正正,打一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架。
更有那份滚烫到能把整个时代烧穿的少年意气。
谭行注视着他们,右手扣胸,面色肃然。
他身后......
马乙雄、蒋门神、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石玉杰、言风明……
二十九个天人合一的身影同时挺直,同时右手扣胸,异口同声。
声音汇成一道洪流,直冲云霄:
“祝诸君......武运昌隆!”
看台上,二十万人同时起立。
没有鼓掌……掌声太轻,配不上这一刻。
没有呐喊……呐喊太乱,配不上这一刻。
是肃立。
是向这二十一个外罡少年......向他们的坦荡、他们的骨气、他们的不服输、他们的“今天服你明天超越你”......致敬。
向武道精神致敬。
弹幕区,有人哭着打出最后一行字:
“黄金一代,名不虚传。”
解说台上,老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所有人心里:
“各位观众……”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今天,我们见证了黄金一代的天人合一……二十九位少年天骄,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但刚才那二十一声‘同境一战’……”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但还在说,还在吼,因为他是解说,他必须说,他要把这一刻说给所有人听:
“让我看到了比天人合一更珍贵的东西。”
“那是......武道之心。”
“输了,认。”
“认了,不服。”
“不服,就去追。”
“追不上,继续追。”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和你说......同境一战,我不会输!”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但他没有擦,他任它流,他哽咽嘶吼:
“各位观众。”
“今天,我们不只是看到了二十九位纵横睥睨的天人合一。”
“我们看到了......整个黄金一代的风采!”
“这就是武道!”
“这就是我们新的一代!”
“这就是......我们联邦的未来!”
全场沸腾。
二十万人,掌声如雷,呐喊如潮,泪如雨下。
而擂台上,那二十九个天人合一的身影,与那二十一个外罡少年,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交汇。
那一瞬间,没有什么境界之分,没有什么胜负之别。
只有一颗颗同样滚烫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少年的心。
......同境一战。
这四个字,从这一刻起,刻进了所有人的骨头里。
擂台上,谭行转过身。
看向那二十八个天人合一的少年战士。
他们早已蓄势待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每一个人,都好似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谭行看着他们,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个意思.......兄弟们,该我们上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看台。
面对二十万观众。
面对联邦两百亿人的目光。
面对.......三十岁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观众席上那片坐得整整齐齐的方阵.......三十岁组的选手区。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炸开,像惊雷滚过长空,像战鼓擂响九霄:
“三十岁组的各位前辈.......”
他咧嘴笑了,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不可一世,笑得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晚辈谭行,携黄金一代,所有天人合一.......”
他一字一顿,声音炸开:
“向各位前辈....求教!”
解说台上,老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想说“天哪”,想说“不可思议”,想说“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但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不是难过。
不是激动到失语。
是被震住了。
是被这群少年身上那种、他以为在这个时代已经绝迹了的、纯粹的、滚烫的、不顾一切的少年意气.......
震住了。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黄金一代……这就是……黄金一代……”
观众席上,三十岁组选手区。
韦正坐在最前排,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面无表情。
但从谭行说出“黄金一代”那四个字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眨过。
他就那样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那个笑得张扬、却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少年。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柄刀缓缓出鞘。
但整片三十岁组选手区,几百号人,同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韦正转过身,面对擂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是一种……前辈看到后辈终于长成时,才会有的、欣慰的光。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座武斗场都听见了。
一个字。
干净利落。
像一柄刀锵然出鞘,像一座山轰然落地:
“好。”
“你们想玩,我们就陪你们玩。”
他顿了顿,目光从谭行身上移开,扫过擂台上那二十九个天人合一的少年天骄,一个一个,像在记住他们的脸,像在确认他们的资格:
“不过.......输了别哭。”
看台上,二十万人同时嘶吼。
那声音不是欢呼.......欢呼太轻了。
是咆哮。
是二十万人胸腔里同时炸开的、滚烫的、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轰鸣。
谭行看着韦正,笑了。
他没有再说“点到为止”之类的话。
因为他知道,韦正说“输了别哭”的时候,已经把他当成了.......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
他朝韦正拱了拱手,咧嘴一笑,笑得像个流氓:
“韦正前辈,那我们.......擂台上见。”
韦正看着他,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只有一个意思.......
等着挨揍吧,小子。
然后,谭行猛然抬头,看向观众席上那四个早就蠢蠢欲动的身影,大吼一声:
“你们四个扑街仔,还不下来,等什么?!”
话音未落.......
四道身影,如流星坠地!
苏伦狂啸着从天而降,笑声回荡在整个武斗场上空:“来了来了来了!这种好事能少得了我?!”
完颜拈花衣袂翻飞如雪,落地的姿态轻如鸿毛,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重如泰山。
龚尊目光如刀,落地时膝盖微曲,连声音都没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辛羿面无表情,但眼中带火.......那是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火。
四人同时落在擂台上,激起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吹得谭行衣角猎猎作响。
“来了!”
苏伦的声音还带着狂笑的尾音,整个人亢奋得像嗑了药:
“这种好事,能少得了我们?!”
完颜拈花没有说话,只是朝谭行点了点头。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一起干。
龚尊和辛羿对视一眼,同时站进了方阵,没有多余的话,因为他们不需要说话.......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态度。
黄金一代,三十三尊天人合一。
全员到齐。
天罡擂台上,那些外罡境界的少年们,开始默默转身,朝台下走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回头看。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擂台,脚步沉稳,脊背挺直.......因为他们是战士,战士有战士的体面。
但当最后一个人踏出擂台边缘的那一刻.......
他停下了。
然后,他回过头。
回望擂台。
擂台上,三十三道身影默然伫立。
没有人刻意释放气势.......他们没有。
没有人摆出什么姿势.......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但就是那样站着,就像三十四柄出鞘的剑。
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锐气,是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却又让人无话可说的张扬。
谭行站在最前面,衣角被风掀起,像一面旗帜。
马乙雄在他身后,双臂抱胸。
慕容玄眯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蒋门神的指虎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石玉杰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柄没有鞘的刀。
言风明的眼神比西部长城的冰雪还冷,却比地底的岩浆还烫.......冰与火在他瞳孔里共存。
苏伦还在笑,笑得像个准备大闹天宫的疯子,笑得像个要掀翻这个世界的少年。
完颜拈花静立如松,衣袂翻飞间,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三十三个人,三十三团火。
烧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个回望的外罡少年,名叫陈冲。
他站在擂台边缘,目光从这三十四道身影上一一扫过.......从谭行到马乙雄,从慕容玄到蒋门神,从石玉杰到言风明,从苏伦到完颜拈花。
每一个,都看得仔仔细细。
每一个,都记在心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读出了那两个字:
“等着。”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比来时更重。
脊背比来时更直。
因为他的心里,烧起了一把火.......
一把名为“我不服”的火。
一把名为“总有一天”的火。
一把名为“等着”的火。
看台上,二十万人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些走下擂台的外罡少年,不是在退缩,不是在认命,不是在放弃。
他们是在.......憋。
憋着一口气。
一股“今天你们站在上面,明天我要站在你们中间”的气。
一股“你们是太阳,但我也要发光”的气。
弹幕区,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你们看他们的眼神……那不是放弃的眼神,那是宣战的眼神。”
“这些外罡少年,才是今天最大的赢家.......因为他们找到了要追赶的目标。”
“三十四个天人合一像三十四座山,但那些少年看山的态度不是‘翻不过去’,而是‘给我时间’。”
“妈的,我忽然觉得,黄金一代不是只有那三十四个人……这二十一个外罡,也是黄金一代。”
“不,是整个这一代人,都是黄金一代!”
解说台上,老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但他还在说,因为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说:
“各位观众……”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颤抖,但更多的是激动,是热泪盈眶的激动:
“今天,我们在天罡擂台上,看到了三十四位少年天人。”
“但此刻,我想让你们看看擂台下.......看看那些正在离场的外罡少年。”
镜头扫过。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刻着同一种表情.......
不甘。
但不是对台上人的不甘.......不是嫉妒的不甘,不是怨恨的不甘。
是对自己还不够强的不甘。
那种不甘,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因为不甘之后,是追赶。
追赶之后,是超越。
超越之后,是.......站在同样的地方,接受同样的目光。
老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滚烫:
“三十四位天人合一,像三十四颗太阳,照亮了这个擂台。”
“但那些抬头看太阳的人.......”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拔到破音,拔到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力透千钧:
“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太阳!”
......
这一天,天罡擂台上的三十四道身影,通过灵能直播信号,传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少年,都沉默了。
然后.......
联邦各地,无数个房间里,无数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南部战区,一个正在做俯卧撑的十五岁少年,停下了动作,盯着屏幕上的谭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训练场。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觉。
东部战区巡游新血训练营,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看完直播后,默默把训练量翻了一倍。
教官问她为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想等到上了擂台,只能站在台下看。”
西部战区,一个在病床上养伤的少年,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训练室。
护士在后面喊他,他没有回头。
弹幕区,有人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全联邦的少年都被谭行他们狠狠刺激了。”
“不是嫉妒,不是自卑。”
“是.......‘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是.......‘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这才是黄金一代真正的意义.......不是那三十四个人有多强,而是他们让整整一代人,都不甘于平庸。”
擂台上,谭行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
身后那三十三个人,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是和他一起站在山顶的人。
而那些正在离场的外罡少年,那些此刻在联邦各地盯着屏幕的年轻人.......
是未来的他们。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而这群少年的长征.......
才刚刚开始。
谭行抬起头,看向三十岁组选手区,目光如炬,声如雷霆:
“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刀,划破了天罡擂台上空的寂静,划破了二十万人的呼吸,划破了时间的静止:
“我们准备好了。”
“你们呢?”
三十岁组选手区,韦正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欣赏.......欣赏这群少年的胆魄。
有战意.......战意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最高敬意。
有一种.......前辈被后辈逼到不得不亮剑的、久违的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那就.......”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平静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来吧。”
两个字。
像两座山,压了下来。
擂台上,三十四道气势,同时冲天而起!
那不是三十四道独立的气势.......那是一道,一道由三十四股力量拧成的、摧枯拉朽的洪流!
看台上,二十万人的嘶吼,响彻云霄!
这一天,联邦记住了三十四个名字。
而全联邦的少年,记住了.......
不甘心的滋味。
以及.......
不服输的滋味。
韦正站在三十岁组观众席的最前排,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同样坐得笔挺的身影.......
那些,是他的前辈。
是比他更早踏上长城、更早浸透异族鲜血、更早把名字刻进联邦军功簿的老牌天人强者。
他们中有人,已经在这座铁血雄关守了十年。
有人,身上带着永远无法痊愈的暗伤。
有人,亲手带出了台下那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韦正笑了。
“前辈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们,要挑战咱们。”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了,露出一个“你们懂的”的笑容.......那是只有战士之间才懂的笑容:
“我上届三十二,资历最浅。”
“那我就.......”
他转过身,面朝擂台,目光如刀,声如惊雷:
“先下去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从百米高的观众席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衣袂在身后猎猎,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线,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
“轰!”
韦正双脚砸落在天罡擂台上,激起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吹得三十四个少年衣角翻飞。
他没有急着站直,而是保持着落地的姿态,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精光四射。
然后,他直起身,面朝谭行等人。
右手扣胸,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鸣龙韦正,嗜血恶狼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三十岁组,上届三十二名!”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像狼露出了獠牙:
“接受挑战!”
话音落下,三十四名少年天人同时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害怕.......他们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是因为.......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韦正,和之前坐在观众席上的韦正,判若两人。
之前他是笑眯眯的“前辈”,是和蔼可亲的“队长”,是那个说“输了别哭”的“武道先行者”。
此刻.......
他是一头亮出獠牙的恶狼。
还没等少年们缓过神来.......
观众席上,又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韦正这小子,跑得倒快。”
那人笑了笑,然后身形消失。
下一秒.......
“轰!”
第二道身影落在擂台上,与韦正并肩而立。
衣袂猎猎,寒气逼人.......那是杀气,是经过战场淬炼的、凝如实质的杀气。
他的目光穿过三十四个少年,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人.......
慕容玄。
嘴角微微一扬:
“寒锋郑观渡,寒锋裁决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慕容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自家队长跃跃欲试的表情,嘴角一扯,露出苦笑.......
那是他的队长。
亲手把他从新兵蛋子练成现在这样的队长。
那个在他刚入伍时一脚把他踹进泥坑说“站起来,别给老子丢人”的队长。
那个在他第一次杀敌后拍着他的肩膀说“还行,没白教”的队长。
然后,是第三道。
“轰!”
“熔岩贺今,熔岩巨人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蒋门神看着那个落下的身影,戴指虎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他的队长。
一个能用拳头把熔岩砸碎的怪物。
一个在训练场上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在食堂笑眯眯地给他加鸡腿的怪物。
第四道。
“轰!”
“钢拳阎星,钢铁之拳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第五道。
“轰!”
“猎隼姚见岳,烈羽战隼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第六道。
“轰!”
“龙炎罗威,龙炎之火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第七道。
“轰!”
“暴猿赵澈,林海巨猿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第八道。
“轰!”
“玄刃万昭庭,玄铁重锋小队队长.......”
“天人合一!”
“接受挑战!”
一道接一道。
像流星坠地,像战鼓连捶,像天塌了一角。
那些名字和称号,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每一个都像一座山。
“轰!”
“轰!”
“轰!”
天罡擂台足够大.......大到能容纳千人列阵。
但此刻,每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都让二十万观众的心跳加速一分,让三十四个少年的呼吸沉重一分。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擂台对面,已经站满了人影。
三十岁组,上届三十三强。
一个不落。
清一色的老牌天人强者。
清一色的长城守护者。
清一色的.......这些少年们的队长、教官、前辈。
他们站定。
没有排成方阵,没有刻意整齐划一。
就那么随便站着.......有的双手抱胸,有的把刀杵在身前,有的歪着头,有的在掰手指关节,有的在打哈欠。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站姿,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任何整齐队列都要恐怖十倍。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从容。
那是一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松弛。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对面三十四个少年身上。
那是一双双在尸山血海里泡过的眼睛,是在长城上守了五年十年的眼睛,是见过异族潮水般涌来、也见过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的眼睛。
此刻,这些眼睛里有欣赏,有欣慰,有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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