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渊把烤兔往怀里一抱，绿豆眼滴溜溜转，小声嘀咕：“进……进别人的随身空间？那不是把命根子交到人家手里了？”
这话算是捅破了窗户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蛰龙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道：“前辈，非是我等信不过您。可随身空间这东西……进去了，里面一草一木都是您说了算，我等生死尽操您手。万年前天倾之时，多少同道就是栽在信错了人上。”
“是啊前辈，”另一个中年模样的蛰龙也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但身子绷得紧紧的，“咱们在洞天福地里缩了万年，就是图个命攥在自己手里。这……”
沧澜负手站在人群后头，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林羽脸上，温润的眉眼里带着几分审视，显然也在等一个说法。
雪魔更直接，冰裘一抖，冷冰冰地吐了两个字：“不妥。”
林羽没恼，把玉佩在掌心掂了掂，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慢悠悠开口：“你们说的没错。进了这玉佩，里面空间法则归我管，我要是想使坏，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太实在了，实在得那帮蛰龙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但是。”林羽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你们也听好了。我林羽要杀你们，用得着骗你们进玉佩？阴罗、白骨怎么死的？万毒、玄阴老母怎么被封印的？我犯得着费这劲？”
谷地里安静了两息。
雷泽挠了挠头，先开了口：“那倒也是……前辈要收拾咱们，正面打就完了，犯不上拐弯抹角。”
“道理是这个道理。”那个老蛰龙还是有些迟疑，“可这心里……”
“心里过不去是吧？”林羽把玉佩往地上一抛，玉佩悬在半空，莹白光芒映着众人脸色，“那我给你们交个底。这玉佩空间，里头的法则确实归我管，但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进去之后，你们的神魂印记、修为根基，我一概不碰。”
“谁要是不放心，进去之后自己留一缕神识在外头盯着，我但凡动了一点手脚，你们当场就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退一万步说，我林羽要真想拿捏你们，用得着这种下作手段？你们自己想想，从阴罗到白骨，我哪一次不是当面锣对面鼓地动手？”
这话说得敞亮。
那老蛰龙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缓缓退了回去。
沧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润，不疾不徐：“林小友这话，我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那枚悬空的玉佩，“万年前我选旁观，是因为看不透局势。这回你让我看透了，我没什么好犹豫的。”
说完他朝林羽微微颔首：“我先进。”
林羽点头：“沧澜前辈带个头。”
沧澜身形一晃，青衣飘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玉佩，干净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好办了。
雷泽第二个，拍了拍胸脯：“我脾气爆归爆，看人还是准的。前辈，我信你！”说完化雷光钻了进去。
山渊抱着烤兔犹豫了两息，一咬牙跟着钻了进去：“我也进！”
雪魔站在玉佩前，冰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盯着林羽看了好一会儿，冷声道：“你若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放心。”林羽咧嘴一笑，“你这样的冰疙瘩鬼，我还不乐意收。”
雪魔哼了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白气，没入玉佩。
剩下的蛰龙见领头的几个都进了，也陆续跟上，一个接一个化作流光钻入玉佩。
最后那个老蛰龙进之前，冲林羽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涩：“前辈，老朽方才多嘴了。”
“谨慎是好事。”林羽摆了摆手，“进去吧。”
老蛰龙点点头，身影消散。
林羽收了玉佩，闭目感应片刻，确认三十几道气息都在里面安安稳稳待着，这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那番话他表面说得敞亮，心里其实也捏着把汗——这帮老东西要真拧起来死活不进，他还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挨个敲晕了硬塞。
好在沧澜和雷泽带了头，剩下的也就顺坡下驴了。
……
昆仑墟，迷雾森林深处。
林羽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脚之处正是世界之树根系外围的一片空旷石台。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世界树冠，翠绿的叶片间流转着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润的生机。
灵汐的声音第一时间在他识海里响起来：“小林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林羽笑了笑，“带了一帮老古董。”
“感觉到了。”灵汐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好多股气息，让我看看。”
林羽没急着放人，先跟灵汐把情况说了一遍。
灵汐听完，沉默了两息，才叹道：“三十六条蛰龙，万年蛰伏……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你打算把他们安置在哪儿？”
“试炼之地不是分了好几片区域吗？最东边那片荒着，灵气浓度中等，地形也够复杂，适合他们恢复修为。”
“行，我来调整根系走势，把灵气往那边引。”灵汐顿了顿，“不过小林子，这些老家伙刚来，你得立规矩。”
“放心，我晓得。”
林羽走到试炼之地东侧边缘，找了一片开阔的谷地，抬手以剑意在地面划了一圈，圈出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又在圈子外围布了一层简单的感应禁制，有人进出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做完这些，他才把玉佩取出来，灵力一催。
嗡……！
玉佩表面亮起莹白光芒，一道接一道身影从里面弹出来，跟下饺子似的落在谷地里。
雷泽第一个站稳，脚底下还没踩实，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呛得他猛吸了一大口，差点没缓过来。
“我——操……”他瞪圆了眼珠子，“这灵气浓度……”
山渊更夸张，直接趴地上去了，鼻子贴着土皮使劲嗅，绿豆眼瞪得溜圆：“地脉！这地脉是活的！还在往外冒灵气！我的娘诶，这什么神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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