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落地之后没说话，仰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世界树冠，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翠绿叶片，叶片在他掌心化作一缕精纯的木行灵气，渗入经脉。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温润的眉眼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手指微微发颤。
雪魔站在最后面，冰裘鼓荡，万年不变的冰壳子脸上，嘴角抽了两下。
几个蛰龙已经蹲在地上不起来了，有一个岁数大的，捧着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回来了……真回来了……这气息，跟万年前一模一样……”
林羽靠在谷口一块石头上，没催他们，就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雷泽才从震撼里回过神，转头看向林羽，声音有点发哑：“前辈，这棵树……是那棵？”
“是。”
“它活了？”
“活了。”
雷泽张了张嘴，紫雷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憋出一句：“万年前它碎的时候，我亲眼看着的。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沧澜走过来，掌心还攥着那片叶子，语气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底下的颤：“林小友，你之前说的‘更好的地方’，我服了。”
山渊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拍着肚皮嚷嚷：“前辈！这地方我喜欢！你给我划个地盘，我保证把底下地脉给你梳得顺顺当当的！”
林羽被他逗乐了，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收收情绪。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
“这片谷地，以后就是你们的驻地。灵气浓度我让人调过了，够你们恢复修为。外围我布了禁制，进出我会知道。”
林羽扫了一圈，“给你们三个月，把修为恢复到至少化神中期。三个月后我来看进度，不达标的……”
他话没说完，雷泽就拍胸脯：“三个月？用不了！这灵气浓度，我两个月就能冲回去！”
“别吹。”林羽斜了他一眼，“你们一个个在洞天福地里腌了万年，经脉萎缩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头一个月只许养脉，不许冲关。谁敢乱来，我亲自盯着他养。”
山渊小声嘀咕：“管得还挺宽……”
“你说什么？”
“没！我说前辈英明！”
林羽懒得跟他掰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不许打架斗殴、不许擅自离开谷地、有事找黎山统一对接，然后挥了挥手：“行了，各自找地方打坐去。三个月后见。”
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消失在迷雾森林的树影间。
灵汐的声音追上来：“小林子，你刚才没告诉他们，这片谷地底下埋着一条灵脉支流？”
“没说。”林羽咧嘴一笑，“让他们自己发现，更有动力。”
灵汐轻轻笑了一声，随即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正经：“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感应到界壁那边有些动静。”
林羽脚步一顿：“什么动静？”
“上界又有人在试探。”灵汐的声音沉下来，“往界壁上撞了无数次，力度不大，但频率比之前高。”
林羽眉头皱起来，原地站着沉默了。
界壁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层防御阵法。
任何阵法都有承受极限，只要攻击够频繁、够持续，哪怕每次力度不大，累积起来照样能把阵法磨出漏洞。
林羽回到谷地边缘的时候，雷泽正撅着屁股在地上画圈，山渊在旁边指手画脚。
沧澜已经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雪魔干脆把自己冻进了一块冰坨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都听好了。”林羽拍了拍手，把众人注意力拢过来，“计划有变。上界那帮人最近在敲界壁，敲得有点勤，我得进去冲一波修为，以防万一。”
雷泽直起身：“前辈，那我们呢？”
“你们也要加快恢复修为。谷地底下有一条灵脉支流，你们自己找，找到了就蹭着用，恢复速度能快不少。”林羽指了指脚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惹事，别乱跑，别出谷地禁制。”
黎山站出来应了一声：“前辈放心。”
林羽又交代了几句，又回到了世界之树脚下，盘腿坐下。
“灵汐，帮我盯着外头。界壁那边但凡有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灵汐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安心冲关，外面有我。”
林羽闭眼，心念一动，身形从原地消失，整个人沉入了体内小世界。
体内小世界，林羽周身灵光流转如潮汐，一涨一落间，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锻打的精铁，一寸寸凝实、压缩、再凝实。
合体后期到大乘境，这道坎卡了他有些日子了。
不是灵力不够，是"意"还差那么一点。
他试过剑意冲关，试过以世界之树本源做引，试过在意识深处反复模拟那一剑破万法的极致状态——都差了那么点意思，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明明就在那儿，伸手却抓不住。
合体后期已是他目前的极限。
天元大陆万年未有修士触及大乘境的门槛，他不是不知道难度，只是……时间不等人。
"急不得。"灵汐的声音隔着小世界的壁障远远传来，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水，"你要突破的是大乘，可天元大陆如今的天地法则，顶了天也就托得住合体境——外头的天，到头了。"
“但你体内那方小世界，是你自己的一方天地，它认不认这条天花板，我说不准。能不能破，得你自己往里看。”
"我知道。"林羽睁眼，盯着头顶那片虚空，没再开口。
他知道，次方世界是随着他的修为的提升而变化的，自然不可能超越自身修为的天地法则存在。
灵汐也没再说话，小世界里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林羽眸光骤亮，似有星火在眼底燃起：“对了，我还有星辰诀。星辰之力，远非寻常灵力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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