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往前上!”
四周的乱民人人激愤,不停地围上前逼迫,还纷纷抬手推搡。
此刻的裘山他早已没了先前挑拨离间的嚣张底气,缩在人群之中,怯懦得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再看他身边的十几名核心小弟,同样面色惨白,心里紧张害怕再也不敢有半分耀武扬威的姿态。
“快上!再不上我们就推着你们上!别磨磨蹭蹭的!伦也轮到你们了”
“他娘的,当我们是傻子!赶紧的!”
耳边尽是众人的怒吼谩骂之声,裘山看着周遭群情激愤的场面,心知自己现在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前。
“上就上!”
裘山强装硬气,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们别怕他!他已经力竭脱力了,不然怎么会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杀了他,我们就能掌控全城!”
他攥紧手中长刀,故作镇定地迈步上前,身边一众小弟却依旧迟疑畏缩,结果被周遭乱民一阵推搡着,不得不跟着往前靠拢。
裘山在白正身前数步开外站定,横刀直指白正,沉声质问:
“你方才亲口说的不用兵器,此话还算数?”
“自然算数。”
白正淡然应声,语气平静无波。
听闻此言,裘山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心底勉强生出一丝微弱的底气。
“他弃了兵刃,我们人多势众,一起合围,未必没有胜算!”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小弟打气,既是安抚众人,也是在强行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神。
“拼了!横竖都是一死!”
“对!他只有一个人!”
一众小弟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只得纷纷咬牙举起手中兵刃,眼底满是决绝。
形势所迫,他们唯有以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
白正立于原地,身姿挺拔,抬手对着裘山一行人轻轻勾了勾手,姿态从容,尽显碾压之势。
裘山胸腔剧烈起伏,连连深呼吸压下惧意,随即猛地厉声大喝:
“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杀!”
话音落下,他咬牙带头冲锋,身后一众小弟见状,纷纷嘶吼乱叫着挥舞着手中兵刃齐齐扑杀而上。
白正依旧静立原地,眼神淡漠地看着对方手中的长刀,一刀直劈自己面门。
就在刀锋即将贴面的刹那,他终于抬手反击,一记快如残影的直拳,精准轰在裘山面门之上。
裘山甚至来不及感受到剧痛,意识便瞬间空白,身躯直直向后瘫倒,嘭的一声,重重摔落地面。
紧接着,白正拳掌交替发动攻势,每一拳、每一掌都精准命中要害,但凡被击中者,无一例外尽数直挺挺倒地,要么当场昏死,要么瞬间殒命,这群市井无赖,没有一人能扛住他看似随意的一击。
瞬息之间,裘山带来的十几名心腹小弟,尽数被悉数放倒,无人站立。
白正孤身立在满地尸身之间,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唯有远处后院方向,依旧传来零星的厮杀呐喊,昭示着战事未歇。
“还有人要来一试吗?”
白正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乱民,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威压。
全场乱民人人色变,噤若寒蝉,此时无一人敢应声答话。
先前被煽动而起的戾气,早已被这血腥碾压的一幕彻底打散,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白正抬手拔出插在土石之中的风雷棍,转身迈步,径直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留下来把所有昏迷的余孽尽数肃清!”
陈雷当即吩咐两名手下留下补刀,自己则快步跟上白正的脚步,带着其余人手奔赴后院,去抓郡守王金源这狗官。
此刻郡守府内,负责守卫的郡尉和大批官兵与衙役早已尽数伏诛,仅剩后院少量残余守卫,军心溃散、防线崩塌,根本无力死守。
前方大势已定,府中聚集的万千乱民彻底茫然无措,白正展露的恐怖战力,让他们再也不敢心存半分侥幸。
他们并非不懂人多势众、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道理,可满地冰冷的尸体和遍地猩红的鲜血,让他们彻底认清现实,谁先上,谁先死!贸然逞强只会白白送命,所谓的人多势众在绝对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另一边,郡守王金源在府门被攻破的第一时间,便知晓大势已去、自己的处境危在旦夕,当即就带着一众贴身家眷仓促藏匿。
他早已在府中修缮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密室空间开阔,内部堆满了堆积如山的粮袋,皆是他在看到今年旱灾后偷偷转移的。
王金源的夫人和一众小妾此刻心神慌乱,惴惴不安,她们早已听闻萧长吏覆灭后,其家眷惨遭凌辱尽数被折磨惨死的惨状,深知自己若是落入乱民手中,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即便躲在隐秘的密室之中,王金源依旧满心焦灼坐立难安,为了杜绝藏身之处泄露,他狠心将所有知晓密室位置的衙役和护从尽数带入地下,不留半分活口在外。
这间密室的入口,藏在一扇红漆实木柜之下,且柜子既不在主房主卧,也不在偏院厢房,位置极为隐蔽,自以为能完美掩人耳目规避搜查。
地下密室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外头战况如何局势如何,众人全然不知,只能凭空揣测,这让内心愈发煎熬。
王金源满脸愁容、心绪复杂,看似躲入密室暂保平安,实则已然陷入绝境,就算躲过今日一劫,乱民占据郡守府后定会四处搜查,他们早晚都会被发现。即便侥幸脱身,外头大雪封城、天寒地冻,他们也无处可逃、无路可走。
往日争相争宠攀比的一众女眷,此刻紧紧蜷缩在一起,再无半分娇媚姿态。
平日里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孩童,也吓得瑟瑟发抖噤声不语,绝望的氛围,笼罩了整间密室。
众人在无尽的煎熬中苦熬许久,忽然听见密室通道方向,传来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动静厚重格外刺耳,仿佛是敲在众人心头。
王金源瞬间绷紧心神,快步凑到通道口侧耳倾听,身边的护从和几个衙役也尽数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满心都是惶恐。
一声闷响过后,外头久久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王金源暗自松了口气以为侥幸躲过搜查之际,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欣喜的大喝,穿透夹层,清晰传入密室之中:
“找到了!在这!这木柜下面有密道,底下是密室!”
闻声的刹那,密室内所有人脸色煞白面露惊恐!
本以为绝境逢生、得以苟活,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找到了藏身之处。
白正与陈雷闻声,即刻带人踏入这间卧房,目光落在那扇暗藏通道的实木柜上,死死锁定下方漆黑的密道入口。
“陈大哥,让我下去探查!”
率先发现密道的手下当即就要纵身跃下,却被白正抬手一把拉住。
“无需以身犯险,找些木柴引燃,以烟熏逼出,稳妥无虞。”
“没错!白大哥此法最为稳妥,我们不必贸然涉险”陈雷对此深表赞同。
“好!我这就带人去找木柴!”
手下正要转身行动,漆黑的密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等等!别动手!”
“狗官王金源在我们手中!这地下密室囤积了海量粮食!你们若答应饶我们性命,我们便将狗官送上去投降!若是不肯饶恕,我们当即一把火烧光所有存粮,大家鱼死网破!”
陈雷身边众人齐齐看向白正,等候指令。
见白正微微颔首示意,陈雷当即高声应声:
“好!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交出王金源,尽数出来投降,便饶你们性命!”
话音落下片刻,密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两名贴身护从挟持着面色惨白的王金源,一步步走出密道、来到通道口。
“习武之人言而有信,你们既然许诺,便不能对我们动手!”
护从紧绷着心神,沉声确认。
王金源看着两名亲手栽培的贴身护卫倒戈相向,瞬间气急败坏、目眦欲裂的厉声怒骂:
“你们两个叛徒!我平日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竟敢背叛于我!”
“闭嘴!狗官!”
护从冷脸回怼:“你以我们州城家人性命要挟胁迫我们忠心,视人命如草芥,也配说恩重如山?你多行不义残害百姓,今日之祸,皆是你咎由自取!”
说话间,两人将长刀死死架在王金源脖颈之上,身后还跟着数名一同藏匿的衙役,个个惶恐不安。
陈雷跨步上前,一把攥住王金源的衣领将其狠狠拽到身前,眼底杀意凛冽,狞笑道:
“狗官,终于把你抓到了!”
王金源看着满屋杀气腾腾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强行挤出一脸谄媚笑容,卑微求饶:
“各位好汉饶命!我愿将所有粮食和钱财尽数交出,悉数奉上,只求各位留我一条活路!”
“晚了!给我跪下!”
陈雷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在王金源腿弯处,王金源重心骤失,双腿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两名倒戈护卫见状,乖乖放下手中兵刃,被一旁人手拉到一旁看管。
后续走出的几名衙役本以为主动投降便能苟活,可陈雷眼底寒光一闪,手下众人立刻上前,转瞬便将几名衙役尽数扭断脖颈,当场处决。
这些衙役平日就跋扈得很,亲阿基借着柴薪税层层盘剥百姓,借着职权肆意作恶、欺压贫民,手上沾满底层百姓的血泪,作恶多端、罪无可赦,无人值得饶恕。
“你们说好要放我们性命的!”
濒死之际,衙役满脸惊恐、不甘地质问。
“我们只许诺饶他们二人性命,从未答应过你们!”陈雷语气冰冷,嘴角勾起戏谑的冷笑。
亲手了结最后一名衙役后,见密道再无动静,不等白正吩咐,陈雷主动开口:
“我下去探查一番。”
白正并未阻拦,以陈雷的身手实力,即便密道还有埋伏也足以从容应对。
陈雷顺着通道走入地下密室,随后高声喊话:
“底下只剩女眷和孩童了,可以下来了!”
“你们自己一个个出去,别逼我们动手!”
这间地下密室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堆满密密麻麻的粟米粮袋,粮袋之间,几只肥硕的老鼠肆意穿梭乱窜,内间蜷缩着郡守府的女眷与孩童,老弱妇孺加起来共计二三十人,手无寸铁、毫无威胁。
众人陆续走出密室,所有人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存粮,心中对王金源的恨意愈发浓烈。
而这,还仅仅只是郡守府存粮的一部分,此前不少响应郡守号召躲入府中避难的官员和商户,他们各自携带了大量粟米粮草,尽数留存于此。
除此之外,王金源还将大批粮食藏匿在府衙牢房地牢之中,也正因如此,官仓的粮食才会看似稀少,底层百姓才会常年食不果腹,饿殍遍地。
白正面色阴沉似水,缓步上前,一把将跪地的王金源狠狠提起,大步走向院中乱民聚集之地。
眼底堆积已久的怒火彻底翻涌,坐拥无尽粮草,囤积居奇、颗粒不赈,任由满城百姓饥寒交迫冻饿而死。
若是此人肯开仓放粮、体恤民情,那他可怜的小宝便不会在寒冬之中冻饿病逝!
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白正眼底戾气翻涌,平静的面容微微扭曲。
此等恶官,死不足惜!绝不能让他痛快赴死!
白正抬手一把扯下王金源身上的狐裘和冬衣,让其只穿单薄里衣,随后将其牢牢捆绑在庭院廊道的石柱之上。
院中聚集的万千乱民,大多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郡守真容,此刻纷纷围拢上前,怒目而视。
“这就是平阳郡守王金源!”
白正高声喊话,声震全院:
“他囤积粮草,漠视民生,任由我们冻死饿死!今日,便让他亲身尝尝饥寒交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确认眼前之人便是罪魁祸首,所有百姓面露狰狞怒骂不止,积压许久的怨恨尽数爆发。
“没错!绝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让他好好体会体会我们日日挨饿、夜夜受冻的苦楚!”
王金源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他早已料到自己必死无疑,却从未想过,满城百姓对他恨意如此之深,连一个痛快的死法都不肯给。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他拼命想要开口求饶,却深知此刻无论如何忏悔如何哀求,都无人会听,万般绝望之下,他咬牙横心想要用力咬舌自尽,以求速死免受折磨。
可舌尖刚用力,剧烈的疼痛便让他心生怯意不敢再动,他这细微的举动,恰好被眼神锐利的白正尽收眼底。
“找东西堵上他的嘴,别让他咬舌自尽,死得太过便宜。”
下人立刻上前,死死堵住王金源的嘴巴。
嘴巴被封,自尽无路,一想到自己将要在寒冬之中活活冻饿而死,王金源泪水横流,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满心皆是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这时,陈雷上前开口请示:
“白大哥,此次查获的粮食数量极多,该如何分配?”
上一次官仓分粮,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先到先得,先来者满载而归,后来者一无所获,依旧难逃饿死的命运。
这一次,陈雷不愿再重蹈覆辙,免得弱势百姓依旧无法活命。
“明日召集全城百姓,按人头统一均分,人人有份,无一遗漏。”白正沉声吩咐。
陈雷深以为然,当即纵身跃上墙头,对着院内院外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声喊话:
“我等已在郡守府查获海量存粮!明日全城统一分发,按人头均分,不论早晚不分先后,人人皆可分到粮食!”
此言一出,外围那些挤不进府中、担心无粮可分的乱民瞬间心安。
所有人都生怕今夜争抢混乱粮食耗尽,自己明日空手而归,索性尽数留在郡守府内暂住,只为明日分粮时能安稳领到口粮。
一夜转瞬即逝.....
昨夜郡守府惊天动地的厮杀动静极大,次日清晨,府门被破郡守被擒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传入了于家耳中。
周之栋听闻消息,只得摇头苦笑。
王金源贪婪暴虐苛政害民、多行不义,落得如今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他的死,罪有应得半点不值得同情。
东海和其余几家老板,此刻满心忧虑,郡守府覆灭官府崩塌,平阳郡的彻底乱了天,他们这些大户富户,往后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难以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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