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一愣，她抬头看向裴少陵，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别的意思来。
可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云澜指尖一紧。
她到底还是没问出口，勉强压下心口那点涩意，低声应道：“好。”
裴少陵点了点头，也没有多留，很快起身离开了。
就这样，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酒楼里。
雅间里一时安静得厉害，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车马喧声。
云澜坐在原处，半晌没有动。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裴少陵对她，大约是真的不怎么满意。
若真将她放在心上，哪怕只有一点体贴，也断不会在将人约出来之后，又这样不留情面地将她撇下。
这几乎算得上是明晃晃地落她脸面了。
云澜垂下眼，慢慢将那点难堪与失落压了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
她本就不是为了裴少陵的喜欢才要嫁给他。
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世子夫人的位置。
只要她能顺顺当当地嫁入侯府，那么他心里究竟对她有几分满意、几分不喜，又有什么打紧？
这般想着，她心里总算平复了几分。
云澜轻轻吐出一口气，再度朝窗外看去，想借着街景将心头那点不快压下。
可这一眼望出去，她却忽然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长街上行人来往，陆怀序正沿着街边缓步而行。
他穿着一身青衫，身形清瘦，眉目却依旧清隽，瞧着像是刚从书局里出来。
云澜知道，陆怀序大约又是替人抄了书，拿去换些银钱。
陆家家境算不得好，陆怀序虽读书有成，却到底没有厚实家底撑着。
他写得一手极好的字，书局常请他抄录书册、誊写文稿，多少也能贴补些用度。
云澜看着那道身影，心神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从前，也想起许多已经模糊了的旧事，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可下一瞬，她的目光却猛地一顿。只见陆怀序微侧过头，像是在同身边的人说话。
直到这时，云澜才看清站在他身侧的人是谁。
竟是方知意。
此时长街之上，陆怀序正低声同方知意说着话。
先前方知意撞见云微，对她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这件事陆怀序后来也知道了。
初闻此事时，他几乎是不敢相信的。
在他心里，方知意平日里温顺安静，也算知分寸，谁知竟会一时失言，闹出这样大的祸事来。因此他当即就将人训斥了一顿。
方知意起初自然是委屈的。
她红着眼圈，低着头站在那里，可等陆怀序将其中利害一桩桩掰开来说给她听，她才后知后觉的惊惶起来。
半晌，方知意才勉强替自己寻了个说辞，小声辩解道：“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心里替表哥不平，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不管怎么说，原本定下婚约的是云家。如今他们说退便退，倒显得像是瞧不上表哥似的，我一时气不过才……”
这话里自然有几分真心。
云微同陆怀序退婚一事，她心里原本是高兴的。
毕竟只要云微不嫁过来，她就总还存着几分念想，觉得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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