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母将人叫到跟前，问道：“今日不是和世子一起出去了吗？怎么回来倒像是受了气？”
云澜闻言抬起头，唇边含着一抹笑。
“母亲多心了。”她轻声道，“一切都好。”
云母看了她片刻，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听雪。
听雪心里一紧。她早在回来路上就得了云澜的叮嘱，自是不敢乱说。
此刻被夫人这样一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低眉顺眼地站着，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云母见状，心里大概有了数。云澜定然是瞒了什么，只是她到底没有再往下追问。
“既如此，便回去歇着吧。”
云澜垂下眼，温声应了一句是，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
自封后圣旨下来以后，云府的日子热闹了许久，后来总算又渐渐归于平静，云微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宿则玉忙于朝政，纵然心里惦记，也不能日日出宫，于是两人只隔上几日见一回。每到那一日，云微总是高兴得格外明显。
封后大典定在两月之后。
云府上下忙着替云微筹备之余，也没忘了另一桩亲事。
按原本的意思，长幼有序，理应由云澜先出阁。
可如今云微被册封为皇后，这婚期前后如何安排，就又成了一桩不得不商议的事。
这日午后，云母将两个女儿都叫到跟前说话。
窗外日影细细斜进来，案上摆着刚换的新果子，玛瑙似的樱桃堆在青瓷盘里，颜色鲜亮。
云微倚在软榻边，一边听母亲说话，一边无意识地拿银签挑果子吃。
云母说完礼部那边递来的大致日程，又说起侯府那头的意思。
云澜安静听着，手指搭在膝上，半晌才轻声道：“妹妹是未来皇后，依我看，还是先办封后大典吧。”
这话一出，云母抬了抬眼。
连云微都跟着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可按道理来说……”云微蹙起眉尖，认真道。
“应该是姐姐先出嫁呀，何况你与侯府的婚事也已定下，总不好一直往后拖。”
云澜唇边笑意未动，“我不着急，还是由妹妹先出嫁吧。”
这一下不止云母，连云微都觉出不对来了。
她口中还含着半颗樱桃，睁圆了眼睛，诧异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裴世子？”
在云微看来，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自然是恨不得能早点成亲。
云澜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云母望着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原本想着云澜性子稳，婚事也是自己点头应下的，便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眼下看她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没出岔子？
云母沉默片刻，转头对云微道：“微微，你先出去玩一会儿。”
云微一怔：“娘……”
“去吧。”
云微左右看了看，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虽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却也知道母亲这是有话要单独问姐姐，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
临出门前，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云澜一眼，云澜对上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别开眼。
云母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时才开口：“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次你回来起就不对劲。如今连婚期都要往后推，要是还说没事，你当我是瞎了不成？”
云澜睫毛轻轻一颤，她怎么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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