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说她本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看见陆怀序与方知意并肩走在一起，心里的不甘竟又重新翻涌起来？
云澜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不甘什么。
她明明一开始想得很清楚。嫁进临安侯府，做世子夫人，享尽荣华富贵。
裴少陵再如何冷淡，她也总有办法稳住主母的位置。只要她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这一世总不会再比上一世差。
云澜低声道：“女儿只是觉得裴世子似乎不大喜欢我。”
云母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上一次见面时，他不过陪我用完了饭，很快寻借口离开了。女儿担心他对这门婚事无意，日后成婚……”
她没有说完，可意思已足够明显。
云母听后，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露出多少疼惜。相反，她看着云澜，神色里添了几分失望。
“这门婚事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
云澜一怔，抬起眼看她。
“当初你难道不是早就该想清楚了吗？临安侯府门第高，裴少陵是侯府世子，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把儿女情长挂在脸上。”
“可......”
“可什么？”云母打断她，“就算他不喜欢你又如何？”
“只要成了婚，你照旧是世子夫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孝顺婆母，替侯府打理好内宅，外头谁见了你不得恭恭敬敬唤你一声世子夫人？”
云澜怔怔看着云母，目光颤动，她这些时日原以为母亲对自己温柔了许多。
那些从前极少落在她身上的温情，让她几乎生出了一种奢望。也许在母亲心里，自己并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大女儿，也许她若真有难处，母亲也会替她忧心，会替她打算。
可原来，是她想多了。
在母亲眼里，她的婚事仍旧先是值不值得，然后才轮到她喜不喜欢。
云母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全无触动。
她缓了缓语气，道：“澜儿，我不是不顾你的感受。可你自己也该清楚，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你既想要高门显贵，富贵安稳，总该在别处有所取舍。”
说到这里，云母微微一顿，又道：“你若真不愿，现在也不是全然没有回头的余地。只是澜儿，你总要先想清楚，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后，云澜低低应了一声：“女儿知道了。”
......
云澜坐在窗前，许久都没有动。
外头天色渐渐暗下去，听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半晌，云澜开口：“听雪，你去打听一个人。”
“姑娘吩咐。”
云澜：“陆怀序。”
听雪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陆公子？”她脸上满是惊诧，“是从前府里订过亲的那个陆公子吗？”
云澜缓缓点头。
听雪实在不明白，姑娘为何会突然打听起陆家那位公子。
如今姑娘和临安侯府的婚事都已定了，陆家那桩旧亲事更是早就翻过去了，这时候再去打探不是徒惹是非么？
可她纵有满腹疑惑也不敢多问，只得低声应下：“奴婢这就去。”
听雪出去后，屋里便又静了下来。
云澜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的玉镯。
一个时辰后，听雪匆匆回来了。
云澜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如何？”
听雪走近，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到了，那位陆公子这几日都在家中，听说是手伤了。”
“什么？”云澜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都变了，“手伤了？”
“是。”听雪被她吓了一跳，忙道，“听说是前些日子出门时不慎伤了右手，如今正在家中养着，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太过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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