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浓突然就释怀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从来不是靠佑安来维系的。
“万事以你为重,承策相信,佑安也是这样想的。”
他贴在清浓的小腹上,“我们是这个世上最爱最爱你的人。”
清浓点头,“嗯,会好的。”
逆天而为那么多次,就算有天谴,早就该把她给劈死了,又何须等到现在呢?
天道而已,她从来就没怕过。
清浓困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但是我也相信,我们的佑安一定会很坚强,她是我们期盼了两生的孩子。”
穆承策轻轻地嗯了一声。
冬雪渐融,春天不远了。
傅枭刚大婚,整日里意气风发,时不时在将军府和大长公主府穿梭,他这里镇国将军的名号完全成了个虚头,军中的事情全部都丢给穆承策。
并且还大言不惭地放下狠话,“给他个摄政王夫的名头,好歹也要干点事情吧,难不成躲在后宫里等着咱闺女养吗?”
穆揽月瞪了他一眼,“你再不出去干活,小心日后小外孙女生下来,不喊你一声外祖父!”
“这跟外祖父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傅枭猛的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月儿,你说什么?你是说浓浓有孕了?”
穆揽月点点头,“按我的经验来看,大抵是错不了的,至于为何连我们都瞒着尚且不知,估计两个孩子自己有考量。”
说着她戳了戳傅枭的额头,“你这榆木脑袋,承策把浓浓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假,但何时你见他如此这般走到哪抱到哪,生怕浓浓跌了伤了?”
傅枭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合着我这亲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混账东西!”
说着就要抡起大刀进宫去收拾穆承策,穆揽月拉住他的衣角,“一把岁数了,别毛毛躁躁的,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
傅枭这才委屈巴巴地坐回椅子上求安慰。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桃花开。
清浓坐在桃树下吃桃花酥,肚子已有微微起伏。
江挽抱着儿子和赵玥烟结伴而来。
清浓老远就看到了她们,起身迎了上去。
穆承策从早朝归来,在宫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将手中折子丢给太监,三两步飞奔而来,“乖乖慢点,小心肚子!”
清浓还未摸到江挽怀中的孩儿就跟穆承策撞了满怀。
她不满道,“四个月了,佑安都会动了,她没事,我还不能走两步了?”
一旁的江挽和赵玥烟挤了挤眉头,笑得嘚瑟,行过礼便站到了一旁。
穆承策却并未觉得被清浓训斥有什么丢人,扶着她往准备走去,“是是是,夫人教训得对,是为夫有孕期综合征,夫人担待着些。”
清浓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两个闺中密友,推了推穆承策,“诶呀,我们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你一个大男人听什么,快去忙吧,帮我把折子都批了!”
穆承策丝毫不恼,任由她推搡,温声应着,“好好好!为夫这就去!”
等他走了江挽两人才迎上来,“陛下近日面色红润了不少。”
清浓点点头,“嗯嗯,好多了。”
她看着一脸艳羡的赵玥烟,“烟儿何时跟顾将军大婚呀?”
赵玥烟心中惋惜,“如今天下安定,可顾家七子殉国,我到底是心疼他的。”
清浓柔声安抚,“辛苦你了,老太君也才逝不足一年,顾家满门都是妇孺,也只待顾将军撑起门楣。”
赵玥烟莞尔一笑,“不打紧,老太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思渊,留有遗言让他早日完婚,顾家各位夫人也都是好相与之人,昨日已经着人过府商讨婚事,约莫婚期该是年底。”
清浓替她高兴,“那回头赐一道指婚的旨意,添点喜气。”
江挽也跟着高兴,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女声,“你们三个,背着我聊什么这么开心?”
“韵儿!”
清浓惊呼,“你不是跟林晏殊考察郾城去了吗?”
顾韵坐下喝了口水,“这不是着急赶回来跟陛下汇报嘛?”
清浓牵着她的手,“你刚新婚,也是承策不好,非将林晏殊外放,苦了你了。”
顾韵摇摇头,“我一点都不苦,郾城百废待新,看着自己设计建造起来的新城,我感觉自己也不太废物了,不瞒你说,摄政王还封了我一个女将军当当,别提多威风了!”
她寻到了自己能发光发热的地方,每天干劲十足,“对了,陛下看看,您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说完她让人捧着花盆进来。
清浓老远就看到了盆里翠绿的藤蔓,激动地站起来,“是甘薯!”
恰逢战乱刚定,又平定了漠北,收复了南疆和西羌,无数的百姓等着饭吃。
“在哪里找到的?有了这个东西,天下的百姓都不会饿肚子了。”
她激动地抚摸着藤蔓。
几个人围上来看这个小东西,不相信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顾韵松了口气,“是就好了,你猜我在哪儿找到它的?”
清浓疑惑地转过头望着她。
顾韵也很感慨,“我带着人在抚宁广袤的土地上祭奠枉死的百姓,被大火烧过的土地上长出来好多这种新芽。”
清浓红了眼,“这不是老天爷的馈赠,是抚宁和郾城的百姓在庇佑大昭的子孙。”
四人畅聊了一下午。
御书房里四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林晏殊和赵云澜都是文臣,偏偏对着的是杀伐果决的摄政王和顾将军。
穆承策抿了口茶,淡淡道,“天色不早了,各自将夫人领回去吧。”
谁知堂下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穆承策勾起一抹冷笑,“怎的?在家夫纲不振,这点小事都做不得主?”
顾逸安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第一个反驳,“臣妻还未过门,我自然做不得主,不如摄政王夫……”
他咬牙切齿地加重了王夫二字。
赵云澜跟着直摇头,“臣妻带着孩儿出门一趟不容易,臣这甩手掌柜哪还敢有半分意见?”
随即二人望向林晏殊,如今顾老太傅致仕荣养,深得他老人家衣钵的林晏殊在朝堂上从来都是直言死谏,如今却一语不发。
林晏殊站起身拱手,“摄政王恕罪,满西州之人都知我林晏殊白读了圣贤书十几载,连幼时救我,许下终生之人都认不出来,如今能得夫人宽宥,自然是事事顺她心意。”
说着他顿了顿,“摄政王乃我等表率,自然是您先请……”
随后三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穆承策看着堂下沆瀣一气的三人,气得牙痒痒。
好在云檀适时跨步进来,“王爷,陛下说她身子乏了,请您去接她回寝宫休息。”
得了这话,穆承策像是斗胜了的公鸡,他站起身,拢了拢衣袍,骄傲地走向门外,“还是卿卿疼我。”
后面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纷纷翻了个白眼,呵呵,这是秀到他们脸上了。
宸华宫就算再大,到寝宫的距离也不过寥寥几步,何须特意来唤。
陛下这是知道摄政王就是个拈酸吃醋的绿茶汤,特意派人来顺毛了。
谁家夫人不疼人啊。
随后三人齐刷刷一甩衣袖,跟着去往宸华宫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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