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岐大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仿佛是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山岳、压在八道身影的意念深处。
紫霄老祖瞳孔骤然收缩，他那枯槁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半步。血液在他体内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这……这畜生……比当年更加庞大……”
紫霄老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似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般艰难。
他回想起数万年前，八岐大蛇跨界而来的那一幕，虽那时他并未直接与它对峙，但那股威压的余波，依旧如同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铁渊真人本能地对八岐大蛇的存在产生排斥。可刚毅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如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山岳。
“果然如我家老祖所言……八岐大蛇已经苏醒。”雪无痕声音虽依旧保持着那种冰面般的平静，但握着镇魂锁的手指已然泛白。
他感受到，八岐大蛇的威压如一柄无形的巨锤，不断砸在他那灵法凝聚而成的护体光芒之上，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体内的灵法之力微微震颤。
“它的气息……”寒渊圣母的声音带着震动，“已经接近真神境巅峰的范畴。”
“若是让它彻底挣脱封印、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恐怕此界之中无人能挡。”
金阙帝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头正在缓缓抬起的头颅。
他感受到，威压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变得更浓烈、更沉重，如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下一瞬，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动了。
八颗头颅中正中央的一颗，缓缓抬起。
那被血海浸泡数万年的巨眼，在幽暗的海水中骤然睁开，散发着令整片海沟都在剧烈震颤的恐怖光芒。
血眼中带着俯瞰蝼蚁般的审视与漠然。
它的目光扫过八道身影，就是一柄无形的利刃在切割着他们的感知。
然后，八岐大蛇开口！
声音在海底炸裂，每个音节都裹挟着震动海水翻涌的恐怖力量。
“蝼蚁……你们倒是有些胆量。”
“竟敢踏入本神的囚笼之中。”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深渊回响般的漠然与冷冽，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般砸在八道身影的圣魂之上。
雪无痕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指甲入掌心，血液顺着指缝渗流而出，在幽暗的海水中化作细密的金色光点飘散。
他感受到，威压在他的肩头，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但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八岐大蛇。”血无痕声音虽带着一丝被压抑住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如同铁水浇铸般的沉稳，“我们今日前来，不是为与你为敌。而是为与你……谈一场交易。”
八岐大蛇中央的头颅微微偏转，血金色的巨眼中，翻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好似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数万年的远古巨兽，第一次听到一个它感兴趣的词。
“交易？”
它的声音低沉，如一道道闷雷，“就你们这些蝼蚁……能与本神谈什么交易？”
雪无痕踏前一步，灵法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得更加剧烈，如薄纱覆盖在他的体表。
他手中的镇魂锁微微发亮，散发着温润而诡异的银白色光芒。
“我们可以打开这道封印，让你重新回到外界。这是你从东海脱困的唯一机会。”
这话落在八岐大蛇头颅中，那一双双血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就像一对被点燃的血色太阳。
八颗头颅在同一瞬间微微抬起，八条尾巴也在海床上缓缓摆动，掀起一阵横贯整片海沟的暗流。
“你说什么？”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波动，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摸索数万年的巨兽，看到一丝裂缝中透出的光亮。
“我们可以帮助你打开这道封印。”
雪无痕的声音逐渐变得从容，“你被镇压在这万丈海沟之中，已太久。这片囚笼，你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对不对？”
八岐大蛇一时间并没有回答！
但是它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雪无痕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可以帮助你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条件？”八岐大蛇声音骤然冷厉，你们这些蝼蚁，如今竟敢与本神谈条件？”
“若是你不答应，那便继续留在这片海沟之中吧！”雪无痕声音没有丝毫退让。
“我们可以转身离开，让你继续在这片黑暗中被囚禁数千年、数万年。”
“直到此界天地彻底枯竭，直到这封印自行崩解，直到你再也等不下去的那一刻。”
八岐大蛇沉默。
一双双血金色的巨眼中，翻涌着极其烦躁的情绪……愤怒、不甘、屈辱，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它如今确实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片囚笼之中。数万年的黑暗，数万年的封印，数万年的孤独……已经快要将它逼疯。
尽管是本体是在封印之下沉睡，但神灵意识却是一直清醒地困在虚无之地。
这种被日日被煎熬，年年循环往复的囚禁，让它根本苏醒不过来，没有其他的声音与血气，只有一片孤寂和黑暗。
这样的日子，它是真的一刻也不愿再继续承受下去。尽管如今这封印在他复苏的情况下，终有一天会被破开，而且不会太远！
即便是让它与这些蝼蚁做一笔交易，也好过继续被困在这片死寂的海底。
八岐大蛇抬起头颅，八颗头颅晃动，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同时闪烁着幽冷光芒。
之所以允许这些蝼蚁踏入这片海沟，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有多么惊人，而是因为它想看看，这些蝼蚁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否则以它如今本体复苏后的实力，足以将这些人本源吞噬掉、让他们彻底陨落，更何况是让他们靠近到这种距离。
八岐大蛇在心中冷笑一声！
眼前这些蝼蚁，每一位都散发着圣境巅峰乃至真神境气息，却如此兴师动众地联手而来，冒着如此大风险潜入与它接触，绝不是为来给它说几句好听的奉承话。
这其中必然有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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