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心思飞速转动。
它虽在这片封印之中被困数万年，对外界的感知却并未完全隔绝。
玄天大陆的天地本源在衰败，各域势力在动荡，禁区与圣教之间的暗流涌动，这些它都通过分身时期的记忆有所了解。
而此刻，这些人既然主动找上门来，那便意味着外界一定出现什么连他们都无法应对的变故，因此才想要借助自己来达成某种利益交换。
“呵……”八岐大蛇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它存在的太久太久，实在是见过太多以“合作”为名的算计。
这些蝼蚁想要利用自己脱困后的力量去为他们达成目的，那便让他们利用好了。
只要它能从这道该死的封印中挣脱，回到外面广阔的天地中，哪怕是暂时被他们牵制一段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它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这些蝼蚁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微微摆动，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缓缓扫过那八道身影，最后都停留在最前方的雪无痕身上。
它能感受到雪无痕身上那层银白色的灵法光芒，与此界的武道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来自极北之地独有的冰冷韵律。
“蝼蚁！”
八岐大蛇声音低沉如惊雷，在海沟中炸裂开来，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剧烈翻涌。
“本神可以听你们说一说所谓的交易。但你们得先告诉本神，你们想要本神做什么？”
“毕竟，你们这些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到这里，不会只是想帮本神恢复自由那么简单吧？”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八岐大蛇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帮助它解开封印。
这些人的实力它刚才已感知过，每一位至少都是圣境巅峰乃至真神境的存在。
以他们的实力，放在如今的玄天大陆已然算得上是顶尖战力。
能让这样一群人联起手来、甘愿冒险潜入海底与它谈判的，绝不会是什么小事。
“难道是异界那边又有什么动作？”
八岐大蛇在心中暗自猜测着，但它随即又在心中否定这念头，因为它在苏醒后，并没有感知到异界那边有强者跨界来的气息。
那道隔绝两界的封印虽已出现松动，但还未到崩溃的程度。
异界的那些老东西就算想要打过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瞒过它的感知。
八岐大蛇静静等待着，八颗头颅都微微低垂，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全部锁定着雪无痕，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雪无痕听到八岐大蛇的话语，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踏前一步。
手中那枚银白色的镇魂锁符印被收回袖中，银白色的眼眸抬起，与八岐大蛇那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平静对视。
他知道，像八岐大蛇这等活过数万年的存在，与其遮遮掩掩地绕弯子，倒不如将事情和盘托出，反而更能赢得对方的重视。
“那我便直说了。”雪无痕声音平静地在海水中传开，“我们需要你帮忙覆灭圣教。”
此言落在八岐大蛇的耳中，那八颗头颅同时微微抬起，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中翻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圣教。这两字如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入它意识深处那些沉睡数万年的记忆。
八岐大蛇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意，“就是那个在上古时期联合各域强者、将本神镇压在此地的圣教？”
“正是。”
雪无痕点头，“圣教如今虽已衰败，但依旧有着难以忽视的底蕴与实力。”
“而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才能在覆灭圣教的过程中确保万无一失。”
八岐大蛇沉默片刻。它那血金色的巨眼中翻涌着如暴风雨来临前般的光芒，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与杀意。
圣教。当年正是圣教初代强者牵头，联合此界的各方势力，以崩碎大陆本源为代价将它镇压在这海沟之中，一困就是数万年。
即便它是为那飞升者的洞府跨界而来！
但圣教里的那些蝼蚁竟敢以这等手段囚禁它，这份仇恨它怎会忘记。
“呵……”八岐大蛇发出一阵低沉笑声，笑声如同滚烫的熔岩在海底翻涌，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剧烈颤抖。
“就只是如此？本神本以为你们会说出什么有趣的条件来。覆灭圣教……这本就是本神挣脱封印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它在心中暗自冷笑着。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就算没有他们提出这个条件，它挣脱封印后也会去找圣教清算那笔数万年的旧账。
而至于异界那边……八岐大蛇的心中更是涌起一阵近乎暴戾的杀意。
异界？它何曾惧怕过异界？
当年它跨界而来，本就是为追寻那飞升者洞府中的机缘，若非异界那些老东西在背后暗中施为，联合此界强者布下陷阱，以它的实力岂会被区区一道封印困住这么多年？
八岐大蛇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它被此界强者围攻时，异界的那些所谓"盟友"并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是在它被重创之后，趁火打劫，抢夺它在彼岸积累的资源。
它被封印在此地数万年，异界那些老东西一个都没来救过它，甚至连一丝援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份背叛与算计，早就铭刻在骨子里。
待它彻底脱困，恢复全盛之力，莫说只是一个圣教，就算是异界那边，它也势必是要杀回去，将那些在背后捅刀的蝼蚁一个个找出来，撕碎、吞噬、连残魂都不留。
只是这些话，八岐大蛇自然不会当着雪无痕等人的面说出来。
它只是将自己那暴戾的杀意深深压在心底，表面依旧保持着那副居高临下的漠然。
“不过……”八岐大蛇话音微微一顿，十六只血金色的巨眼重新落在雪无痕身上。
“你们这些人，帮本神脱困，难道就不怕本神出去之后反悔？”
“本神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善类。你们既然敢来找本神合作，想必也清楚这一点。”
八岐大蛇声音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试探与挑衅。它就是要看看，这些蝼蚁究竟敢不敢直面它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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