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跃民突然冲进正屋，把怀中的礼物先堆放在了门口。
刚一步跨过门槛，他的视线撞上了屋里的景象，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苏晚晴、斯蒂芬妮和温语禾，三个国色天香的女人，正微笑着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赵跃民吞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鼎子这小子的艳福也太他娘的旺了！
鼎子不仅有个漂亮的军医老婆，西厢房还住着个暧昧不清的外国大洋马，大年初二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姑娘主动找上门。
最让赵跃民不可置信的是，三个女人为什么能相处得如此融洽？！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温语禾身上。
温语禾文静温婉的气质很吸引人，惹得赵跃民心里痒痒的。
“鼎子，这位天仙似的妹妹是哪家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赵跃民凑到林文鼎跟前，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地打听温语禾的底细。
其实，早前林文鼎在鼎香楼举办年终答谢宴的时候，温语禾也是出席过的。
只不过当时人多事杂，赵跃民忙前忙后，压根没留意到这位漂亮的女翻译。
今日一见，难免惊艳。
温语禾感受到赵跃民毫不掩饰的目光，她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往苏晚晴身侧靠了靠，寻求庇护。
林文鼎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语禾的窘迫，毫不客气地抬起脚，在赵跃民的小腿骨上踢了一脚。
“哎哟！”赵跃民疼得直咧嘴，揉着腿肚子往后退，“鼎子，你踢我干什么？我不就是向你打听一下嘛，又不是要做什么！”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
“少在我家丢人现眼，别吓着温小姐！”林文鼎并没有多做介绍，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这大呼小叫冲进来，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有事说事！”
提起正事，赵跃民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他把本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激动得口沫横飞。
“鼎子！爆单了！预购织林牌缝纫机的电话，打爆了！”
赵跃民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一行行的记录，大声说道：
“昨晚上，从《敌营十八年》插播完缝纫机广告片之后，厂里的座机就响个没完！”
“二十台电话座机，铃声响成一片，根本接不过来！客服小姑娘们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嗓子都快喊冒烟了，那小总机上的红灯就没灭过，全处于占线状态！”
林文鼎倒了杯水递过去：“跃民，别激动，喝口水慢慢说。”
“数据统计出来没？一共打进了多少条预购电话？”
“统计出来了！”赵跃民咕咚灌下大半杯水，喘着粗气汇报，“从昨晚八点多到今天早晨交接班，打进厂里并且明确留下个人信息、表示要预购织林牌缝纫机的电话，已经超过了三千次！”
三千次预购意向！
这数字一出，连坐在旁边的三个女人都惊得停下了交谈，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八十年代初，一台缝纫机要大几百块钱。
一晚上接了三千单预购意向，这样的销售数据在任何一家老牌国营缝纫机厂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赵跃民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褪去一些，“这三千个电话只是个意向。他们这帮人，到底有多少人会真的跑到邮局去填汇款单，给咱们厂打预购订金，现在还说不准。”
“毕竟大过年的，很多人图个一时新鲜，打个电话问东问西。等撂下电话后，保不齐就反悔了。”
赵跃民盘算着周期：“春节期间，邮局值班的人少。等咱们收到邮局寄过来的取款通知单，最快也得等初三之后了。到底能搂回多少钱，还得看邮局那边的通知单了。”
林文鼎微微点头。
赵跃民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1981年，老百姓异地汇钱，比较快捷安全的方式就是走邮局的电汇。
这跟邮寄纸质汇票的信汇不同。
汇款方在当地邮局填单交钱后，收汇局会立刻拍发一封加密电报通知收款地邮局。
燕京邮局收到电报，就会迅速打印出“取款通知单”送到文鼎缝纫机厂。
这套流程虽然速度快，几天就能到账，但办理电汇，汇款方需要额外多掏一笔电报费。
舍得掏这笔电报费的人，购买意愿通常很强。
林文鼎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这笔账目，盘算着这三千条电话记录最终能变成多少预购款。
在八十年代初，能在除夕夜舒舒服服坐在家里看电视的，家里条件都相当不错。
更何况，这些人看完广告，还能很快找到可以拨打长途电话的地方，给文鼎缝纫机厂的客服打热线。
这证明这三千个打进电话的人，属于这个时代购买力很强的那批客户群体。
这意味着能第一时间打电话订购缝纫机的群体，都是收入不错的体面人。
既然在电话专线里预定了缝纫机，事后反悔的可能性很小。
林文鼎制定的预购规则里，老百姓只需要先交三十块钱的预购定金，就能锁定一台全自动机器的购买名额和当月抽奖送金豆的资格。
剩余尾款等提货当天再补齐。
“跃民，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帮人绝大部分不会食言。”林文鼎很有把握的下了定论，“我保守估计，这三千个意向电话里，最少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去邮局拍电报汇钱！”
林文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三千次意向电话的百分之六十，就是一千八百笔汇款。
每笔预购的订金是三十块。
一千八百乘以三十，那就是五万四千块人民币！
五万四千块啊！
这还仅仅是缝纫机广告首播一晚上的预订金额！
随着春节这几天《敌营十八年》的持续热播，再加上电视广告每天的播放，这个预购数字还会快速增长！
林文鼎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这种预售营销的方法，回款速度确实很快。
缝纫机生产线还没有正式投产，大笔的预付款就已经源源不断地汇过来了。
由此可见，这次的电视广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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