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告急,玉清宗外门被攻破,慕沧侠入魔重立赦天道自号道劫天邪,垣主云梦硕捐躯,任何一件事都能让天心垣乃至道界动荡,这麽多事同时发生,六一天心垣一片譁然。
铮!
乍闻剑吟传彻,响彻九天,天心垣诸道生顿感压力,仿佛有锋锐无比的利剑悬在头顶,迫压眉睫。
「肃静!」
轻叱回荡在整个天心垣,加诸在众人身上的压力却未减轻。
神君出关了。
哪怕数十年来都不曾与人动手,但神君的剑上造诣,属於众所周知,不少人被指点过,如今出面,让天心垣诸道生有了主心骨。
随後。
「请三宗宗衡与长老至真升化玄殿决议。」
云梦襄瑛传音各宗,在第一时间,发声表态以稳定天心垣秩序,确保内部不乱,悬而未决的剑意散去,诸道生或震惊或悲痛但未再喧譁,就算在这般巨大的落差下,秩序仍在。
三元极真殿。
云梦襄瑛无力地靠在神豁身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无声流下。
此事对她而言打击太沉重了。
但是,此时她需要振作,云梦襄瑛是太清宗宗衡,是已故的天心垣垣主亲女,她身上,肩负着沉甸甸的责任。
运功止住泪水,擡手将脸上的泪水拭去,云梦襄瑛紧紧握着神豁的手,艰难询问:「阿溪,我该怎麽办?」
神谿说道:「先稳住天心垣的局面,不可使内部复乱,其他事情,一步一步来。」
这样的结果神早有预料,天心垣至尊死於自信。上一次太自信,所以赦荒天邪出世,这一次太自信,所以自己入土。
此事必然在云梦华琚意料之外,因为慕沧侠的动作太快了。
送回无生太岁争取余裕,然後将余裕用掉。
一击即中。
若非神预设立场,先画靶再射箭,直接断定慕沧侠入魔没救而且不会回头,云梦硕独自外出还不带神武末天钥,八成——九成会死,听到消息後同样会讶异。
就当下局势来看云梦硕已经出局,赢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棋差一招输了性命。
慕沧侠就算入魔成为道劫天邪,也掩盖不了他已经将筹码输完的本质,包括自己在玉清宗外门积累的信誉,与道界宣战的背後,是将自己压上作为筹码的事实。
楚玄羲刚以无生太岁挽回一些局势,就因为慕沧侠之举,要大输特输。
六一天心垣同样要因此再输几次。
圣无殛是什麽态度,尚不清楚。
但对神而言,他的老岳丈云梦硕永远停留在对他很好的阶段,为他传道,为他背书,永远不会拿神武末天钥威胁他之性命。
今时此刻,神君愿意担起相应责任,比如接手老岳丈留下的财产。
「嗯。」云梦襄瑛颔首道:「我们先去真升化玄殿。」
如何做,她自己心中已经有答案,从神豁这里进行验证,是为坚定自身信念。
三宗宗议在真升化玄殿展开,各自宗衡与长老皆至,六一天心垣建立以来,这般规模的宗议屈指可数。
「垣主捐躯,当务之急是选出新垣主,方能主持大局。」
而在三宗宗衡到来之前,各宗长老先在真升化玄殿商议,没办法,就当下之事而言,给三宗宗衡带来的冲击比长老要大。
太清宗宗衡是垣主云梦硕亲女。
上清宗宗衡是垣主云梦硕挚友。
玉清宗宗衡是叛徒慕沧侠挚友。
符墀灵尊直言:「慕沧侠杀害垣主,罪大恶极,我提议,褫夺楚玄羲宗衡之位!」
丹涂道君亦道:「对,此事错在玉清宗,垣主许其将功折罪已是宽厚仁德,未曾想竟发生此事,楚玄羲确实不适合再担宗衡之职。」
来自玉清宗的越仙洲道:「赞成!我虽是玉清宗之人,但是,此番之错确实在玉清宗。」
越仙洲凭藉个人能力晋升长老,掌握玉清宗旧派的话语权,若是楚玄羲不进行改革,他早很多年就该担任宗内长老了。
符墀灵尊闻言,脸色好了些:「看来玉清宗内亦有深明大义之人。」
作为神君核心的拥趸,越仙洲使用着玉清宗长老的身份,却抛开玉清宗的立场,为再来之局冲锋陷阵:「始尊有伤在身,闭关多年,恐怕无法分出心力主持大局。」
当然,越仙洲所言不仅是实话还很有道理。
圣无殛这些年连上清宗事务都不管,就不要说担任垣主,始尊名声在外是另一回事。
朱恒子表态:「师尊之旧伤尚未疗复,所以上清宗推举太华听韵继任垣主之位,主持天心垣大局。」
事实上圣无殛确实对这垣主之位没兴趣,故友身亡,始尊道心掀波,心情极差。
就在此时。
「如今襄瑛资历尚浅,恐无能担此重任,继任垣主一事暂且按下,当务之急,是先接回垣主遗体。」
云梦襄瑛、神谿以及楚玄羲到来,暂时搁置垣主继任,亦是云梦襄瑛主动提及。
符墀灵尊愣住:「这————」
越仙洲出言:「那天心垣诸事又该如何?」
「是啊,此事非同小可。」玉清宗的另一位长老出言。
神谿在此时开口:「三宗暂且分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然後,云梦襄瑛说道:「乱象再起,襄瑛尚不通各宗事务,仓促继位必会徒增麻烦,各宗内务请各宗自治乃最优解。」
不是云梦襄瑛无意垣主之位,而是她不能就这样继位,楚玄羲就是前车之监。
云梦襄瑛思路清晰,她已经失去父亲,所以不能再失去神,否则,她就一无所有,只剩下那冰冷的神武末天钥。
为此,她不能被人掣肘,绝不能。
丹涂道君叹气:「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
「楚玄羲!」符墀灵尊发难:「你可知罪?!」
越仙洲亦道:「若非是你,我玉清宗何止於此?」
「宗衡之位玄羲确实不宜再担任。」楚玄羲引咎辞职,欲以此缓和矛盾:「但沧侠之事,希望诸位能给玄羲一个机会。」
「给你机会?谁不知你与他私交甚笃,就连他担任玉清宗副宗衡,也是由你做保!」越仙洲没有给他面子:「玉清宗衰落,甚至险些为同道所不容,皆是你之过错!机会?谁能保证给你机会後,你不会与道劫天邪沆瀣一气!
「对!」符墀灵尊道:「无论平定动乱,还是为垣主复仇,都轮不到你来!」
越仙洲向神谿下拜道:「请神君出面为垣主报仇。」
「此事容後再议。」神豁说道:「方才襄瑛也说了,当务之急,是先接回岳丈之遗体「」
。
「另外。」
神向朱恒子一拜,道:「即日起,天下不再是上清宗弟子,岳丈在世时,希望我重立道真,作为晚辈,我合该全长辈之遗愿。」
「此事师尊已吩咐过我。」朱恒子见状,赶忙将人扶起:「神人自去即可。」
神谿起身後又向上清宗方向一拜:「多谢师伯成全。」
在众人见证之下,神君自六一天心垣的框架中跳脱出来,取回自己的「名」,此後,将正式以道真掌教之身份履世。
一脉之主的地位与上清宗真传弟子不同,哪怕是六一天心垣,亦要给出十足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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