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朋友。
在库迪亚心里，现在的艾山已经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了。
他们塔吉克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高原上，性情就像慕士塔格峰的岩石一样实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绝不伪装。
待人处事更是直来直往，从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之前他疏远艾山，是因为他目中无人的态度践踏了大家的尊严。
但现在，在听完了艾山的心里话后，库迪亚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塔吉克汉子最该有的样子。
知错能改，心怀敬畏，更把同伴的安危放在首位。
所以，他也愿意去交艾山这个朋友。
库迪亚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艾山的肩头，这是他们塔吉克少年间表示认可的方式。
“我们一起，互相学习，相互进步。”艾山也笑了，同样用拳头回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望着库迪亚离去的背影，艾山第一次感受到“伙伴”二字的重量。
它不像孤鹰翱翔时那般自由，却能让飞行的路途不再孤单。
阿塔说得对，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征程，而是一群人的并肩前行。
这一夜，艾山睡得也很香甜。
他并没有因为第二天的比试就焦虑，反而睡得很好。
只因为，他在这里真的有了“伙伴”。
第二天早上，到了集合的时候，陆野刚讲完话，库迪亚刘主动喊道：“报告！”
陆野疑惑地看着库迪亚，但还是让他讲。
“报告连长，一会儿分组我想和艾山一队。我们出去执行任务，也不可能一个人。”库迪亚说着。
他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问题，巡边护边也不可能一个人单独行动。
最少都是一个小队，当然除了以前的库尔班。
他是唯一一个，经常一个人独自行动的人。
宋建国有深意地望了艾山一眼，不仅仅是因为库迪亚的提议，更是因为曾经的库尔班。
他只是没有想到，艾山居然一个晚上就说服了库迪亚。
如果不是说服了库迪亚，库迪亚肯定是不会主动和艾山一个组的。
同时，宋建国也很欣慰，看来艾山确实有了转变。
最起码，艾山懂得去跟人交流，跟人沟通了。
萨日朗看见这一幕，也很是惊讶。
他惊讶的是，库迪亚居然主动提出和艾山一组。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在队伍里他并没有出口。
“可以！”陆野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他自然也清楚艾山的事情，所以这种情况他也很乐意。
“那行，那十分钟后，比试就正式开始。”陆野没有墨迹，当即就宣布了队伍解散。
再给他们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同时也是沟通时间。
“库迪亚，你怎么回事？他都不愿意跟你一组，你却主动提出跟他一组？”刚解散，萨日朗就找到了库迪亚，质问着他。
这件事不仅让他不理解，反而还让他匪夷所思。
库迪亚和艾山之间，矛盾才最大吧？
结果，库迪亚却主动提出和艾山一组？
“还是库尔班大哥有办法！”陆野啧啧称奇。
“不过，这小子也是愿意去改变。不然在有办法也没用。”宋建国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势头很好。
“话说回来，如果艾山真的说去巡边。你还真打算让他们直接去巡边？”陆野好奇地问着宋建国。
对于宋建国这个提议，他一直都是反对的，因为太冒险了。
护边员和战士还是有区别的，战士们哪怕来这里是新兵，可以前也是经历过军营的捶打和磨炼的。
在这里是新兵，不代表在别处是新兵。
可护边员也算是战士，但他们毕竟缺乏系统的训练。
主要是在对军规军纪上，不如解放军战士那么严明。
因此，才会让他们先在哨所训练，等磨合好以后，才会让他们真的进入巡逻的队伍中去。
虽然，也有部分护边员在独自进行巡边护边的任务。
但艾山他们四个不一样，他们是选出来跟随解放军一同巡边护边的。
宋建国望着正在做准备的四名塔吉克少年，目光深远：“正因如此，才更需要通过实战来检验。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自然是会有分寸的，当然他也是想试一试艾山。
他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但还好他赌对了。
艾山，是真的发生了改变，变得沉稳了。
从他说的话里面来看，艾山确实是要比其他三个塔吉克族少年要懂得多，也沉稳得多。
虽然他也不知道艾山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在艾山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库迪亚神色如常地迎上萨日朗质疑的目光，声音很请平稳地回答道：“我仔细想过，艾山说得有道理。既然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何必非要急于一时？真正的机会来临前，耐心打磨自己才是明智的选择。”
说着他顿了顿，而后语气更加坚定：“萨日朗，雏鹰振翅是成长必经之路固然是没有错的。但我们都见过太多的教训了，那些在第一次试飞中就折翼的雏鹰，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第二个黎明。所以这不也是风险？”
库迪亚的这番话让萨日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听了库迪亚的话，让他想起去年邻村那个在巡边训练中永远留在雪山里的年轻人，想起老护边员们每每提及此事时沉重的叹息。
他承认昨天，他确实忽略啊这一点，他是真的太想有这个机会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库迪亚伸手搭上萨日朗的肩头，语气缓和，“我们大家都渴望早一点踏上巡边护边的道路。但艾山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鲁莽的勇敢不是真正的勇敢，懂得等待时机的智慧同样可贵。”
训练场上吹过一阵山风，带来了雪山的寒意，像是在警醒萨日朗一样。
萨日朗没忍住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随即望着远处正在检查装备的艾山，终于轻轻点头：“我承认，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今天的比试我还是会全力以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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