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我上次的行为，向你道歉！”艾山再一次道歉，并解释道：“上一次，是我太自傲了。”
库迪亚听后，依旧是疑惑不解的望着艾山。
沉默了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巡边？这不是我们几个都想要做的事情吗？”
之前的事情，艾山已经道歉了，这让库迪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好再开口。
索性，他就换了个问法，这也是他比较好奇的事情。
当然，他更好奇艾山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但是目前他还是想要搞清楚，为什么明明机会摆在眼前，艾山却主动拒绝。
“因为，我们真的还没有达到去巡边的水平，或者说能力。”艾山回答得很认真。
库迪亚望着库尔班不像是开玩笑的，再次沉默了。
二人也没有在说话，这也让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跟你回去几天经历的事情有关？”库迪亚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对！”艾山咋没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的就说了出来，“我独自走过一次，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了。”
艾山也不是在恐吓，而是说着心里话。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也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他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因为，阿塔让他走的路，还仅仅只是这座高耸入云的雪山的冰山一角。
其险峻程度，根本比不上真正的边境线。
就哪怕，艾山曾经被阿塔带着走的路，那也只是边境线最“温和”的部分。
这他也是后来才后知后觉的，原来巡边护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就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因此，他才一直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所以他才会在指导员提出让他们参与到巡边时，提出反对意见。
虽然萨日朗说的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他还是觉得不用着急。
时间他们有，不急于一时。
他们完全可以等到真的有能力了，再去一点一点地尝试。
“可我们也只是参与其中，相当于跟着一起巡逻，并不会直接参与任务。而且，我们去的也不一定是险峻的地方，还有就是巡逻队伍也是有新兵的，他们不也没有经验？更别提，我们还好有一些经验的。”库迪亚则是反驳着艾山。
他也是觉得机会难得，虽然艾山说得对，但他们也只是跟着一起，又不是真的去执行任务。
就像萨日朗说的一样：“我们应该在保护下试着去飞翔，而不是永远在巢里练习如何振翅，振翅千百次，不如外出尝试一次。”
这话，库迪亚很赞同，也很认同。
艾山听了，则是摇着头，但他的语气却很坚定：“库迪亚，我们和新兵还是不太一样的。在边境线上，我们护边员是队伍的‘眼睛’和‘向导’，是那颗在关键时刻必须精准击发的‘子弹’。如果我们自身都存在着隐患，那么整支队伍都可能会陷入险境之中。”
他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声音低沉下去：“我比任何人都渴望重新踏上那条路，但正因为渴望，我才更加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连累那些信任我们的战友。”
阿塔的话，包括他自己的亲身经历，无不在警示着他。
所以，他才没有急。
在他的想法里，他既然已经成为一名新入列的护边员后，那么巡边护边是迟早的事情，又何必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去做这件事呢？
库迪亚听后直接怔住了，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同时他也很好奇，那个曾经自信飞扬的艾山，内心怎么估计突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顾虑。
回去那就好，他去了山里，遇到过危险。
这是艾山自己说的，但库迪亚同样也好奇，艾山是经历了什么。
艾山说得在精彩，他也无法切身去感受艾山的这份情绪。
但是，他在这一刻似乎隐约触摸到了艾山转变背后的根源。
那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
他虽然没有像艾山那样体验过，但他却突然懂了艾山。
库迪亚望着艾山被月光勾勒的侧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沉默的战友变得陌生，但又有几分熟悉感。
他们虽然同是塔吉克族，但他们却来自不同的村落，在此之前不过是点头之交。
但是现在，库迪亚却觉得自己正在读懂一本从来都没有翻开过的书。
艾山的话，像是打开了他的新世界大门一样。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不是在退缩，而是在用你的方式对我们负责。”库迪亚望着艾山，最终说出了心中所想。
但他这句话也是让艾山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并不熟悉的战友，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在我们村里，有个老护边员说过一句话。”库迪亚望向夜色里那座远方的雪山，“独自冲锋的可能是勇士，但懂得等待时机的才是真正的领袖。”
艾山听着点起了头，这句话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虽然不想当领袖，但是他却在等待着那个时机。
“明天的比试，我会和你并肩同行的。当然，我并不是想要证明谁对谁错，而是要告诉你，我们或许还不够成熟，但我们愿意和你一起成长。”库迪亚紧接着对艾山说着。
他愿意和艾山一起战斗，同时也是原谅了艾山。
但他也不是要争个输赢，而是想要告诉艾山，他们也没有那么差。
艾山所说的道理，他库迪亚懂，萨日朗他们也懂。
他们虽然没有艾山的经历，但是他们有着同样的决心。
“谢谢！”艾山由衷地道着谢。
这一刻，他很开心，同时他也意识到守护从来不是独行。
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于独自承担所有，而在于懂得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前行。
同时，他也为他之前的那种无人而感到愧疚。
“我相信，我们以后都会成为合格的护边员的。”艾山说话的时候，露出了笑容。
今晚过后，他艾山也是真的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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